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正文
§§§第1章
替名妓苏晚晚赎身那晚,楼江沅一改主意指向我:
「苏姑娘到底是被人用过的玩意,不如换个干净的带回府。」
苏晚晚面沉如水:「阿音她不过是最下等的烧火丫头,恐怕住不惯公子的高门大院,自是不愿意的。」
我狠狠搡开苏晚晚,死皮赖脸的爬跪在楼江沅脚下:「住得惯住得惯,阿音愿意随公子回府吃香喝辣。」
青楼最软弱可欺的低贱丫头,嫁入侯府纡金拖紫当娇妾。
人人艳羡我飞上枝头变凤凰,可她们哪里知晓,卑贱者痴想富贵,是会死人的……
1
七夕夜宴后,苏晚晚的脸,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你这丫头真是三天不打皮子痒,敢跟我抢人!」
她发了好大一通火,抓起一把冬瓜姜糖往我脸上狠狠砸去。
我跪在地上没躲,脑门上狠狠挨了记疼,雪白糖霜顺着雀黑的鼻尖滑落,我伸着舌头顺嘴舔了一圈。
甜的,等进了楼府,就能天天吃上这般甜的冬瓜糖了。
「春儿,给我将她用绳子捆起来关进后院柴房。楼公子问起,就说她私自跑了。」
苏晚晚弯下身,乌发似云雾堆叠,滴粉搓酥的一张鹅蛋脸靠近,压迫感十足。
见春儿拽着胳膊粗的麻绳过来逮我的手,我像受惊的兔子一样跳起来:
「不行,楼公子既替我赎了身,我就是楼家人,小姐管不着我了。」
「啪」的一声,我黑炭一样的脸上浮现出五个红红的手指印。
苏晚晚一对柳叶眉冷峭的横起,甩着葱段样的手指朝我冷笑道:
「也不瞧瞧你自个的姿色,一个给主子烧火洗脚的小丫头,楼公子能看得上你?」
「你当楼家把你抬回去当娘娘供奉的?顶多叫你做个通房丫头,这种高门大户,等主母进门,第一个要除的就是你!你蠢不蠢?」
我捂住半边脸,眸中含泪抬头朝苏晚晚不服气的嚷嚷:
「那换小姐去了侯府,日后岂不是也要被主母磋磨?下场比阿音又好到哪里去?」
「春儿,堵住她的嘴,不许给她送吃的。」
我被会点拳脚功夫的春儿五花大绑的拽走,眼尾瞥见面色铁青的苏晚晚,挑衅的朝她笑了笑。
今夜楼家公子楼江沅当众替我赎身,让原本同他交好的苏晚晚成了醉红楼的笑柄。
扬州第一瘦马苏晚晚,诗词歌赋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惹得天下才子公子追捧爱慕,偏偏只有那位俊俏风流的楼江沅入得了她的眼。
这位楼公子乃当朝武安侯之孙,一月前下江南寻访名师,路遇扬州时听闻苏晚晚颇具才情的美名,便夜夜来这醉红楼同苏晚晚对诗作赋,成为整个扬州城的美谈。
楼江沅怜美惜才,一来二去,便有为苏晚晚赎身之意。
今夜七夕,本该是苏晚晚最风光的一晚,却被我这个半道杀出来的程咬金截了胡。
「你个死丫头,枉苏娘子平日对你这般好,却栽在你这个黑心萝卜身上,真是白瞎了。」
我被推个踉跄跌进柴房,趴在地上半天起不来。
春儿锁了门扯着嗓子骂了我俩个时辰,才口干舌燥的回去。
春儿是苏晚晚的贴身婢女,跟着她最久。我不过才来醉红楼一年,就叫苏晚晚对我掏心掏肺的好,还背叛主子,她恨我是应该的。
刚被人卖进醉红楼的那晚,苏晚晚从站成一排的小丫头片子里挑中了最瘦弱的我,其他人被牙婆领走,卖去了别的院。
老鸨本不想要我,见苏晚晚喜欢,只能点头答应,谁让苏晚晚是她最大的摇钱树,是她心尖尖上的人。
我又瘦又小,十三岁的年纪看起来像个七八岁的火柴头,被老鸨指派去厨房打杂,烧火洗菜给人端洗脚水,偶尔给楼里姑娘们跑跑腿。
春儿姐姐常过来叫我去街上替苏娘子买点心,会剩两个叫我留着自己吃,我知道是苏晚晚叫她这么做的,想必是看我可怜。
烧火的活计最苦,整日被烟熏火燎雀黑个脸不说,还会被楼里的小丫头欺负。尤其是苏晚晚给我留的点心佳肴,会被她们背着春儿联手抢走,还捏青我的大腿威胁我不许说出去。
色泽红润的红烧肉,亮晶晶的水晶冻,炸的骨头都酥脆的鸡翅膀,白花花的冬瓜糖,我一口也没尝过。
有一回我趁春儿还没走,将她塞到手的羊乳羹仰头一口气吞下,滚烫的羊乳像火焰一样灼烧喉咙,我嘶哑了半个月,还连累苏晚晚费银钱托人给我抓药。
楼里欺负我的小丫头私下狠狠揍了我,警告我再敢背着她们吃独食,就给我灌一大碗红花汤,叫我烂肚烂肠,被老鸨丢出去。
吓的我再也不敢耍心眼,春儿姐姐给的东西,我全分给她们。
直到一个月前见到那位出手阔绰的楼公子。
后厨丫头不干活的时候围在一起窃窃私语,说苏娘子这会走了大运。楼公子是高门大户出来的,家中有花不尽的雪花银,用不完的绫罗绸缎,吃不完的美酒佳肴。
若能嫁进侯府,哪怕是做妾,也一辈子吃喝不愁了。
彼时我饿着肚子端着洗脚水从廊下回来,梅雨湿润,脚下一滑摔了个狗吃屎,臭烘烘的洗脚水淋了一身。
丫头们指着我放肆大笑,我腿疼得半天动不了,攥着拳头打定了主意。
楼公子每晚会来苏晚晚的房中待上两个时辰,或是作诗,或是听琴。
我仗着和春儿的关系,时常主动去楼阁里端茶送水,总有能碰上那位楼公子的时候。
擦掉脸上的炭黑,我亦有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闪着几分机灵和狡黠,不输苏娘子。
有一回我胆大包天,趁人不注意,一把将楼公子拉进拐角,福了福身子,毛遂自荐:
「苏姑娘虽是青楼女子,到底生性骄矜,随楼公子回侯府怕是放不下身段伏低做小。」
「我阿音不一样,端茶倒水伺候主母都是做惯了的,不会出口成章,但也读过四书五经念过诗,楼公子不若选我。」
楼江沅一袭白玉锦袍,握着折扇,双眸含笑,放肆的打量我,眉宇间写着轻佻:
「我家里丫鬟奴仆众多,你当我带苏娘子回去,只为了端茶倒水?」
瞧他嘴角衔着戏谑,我日日浸在青楼,如何明白不得他的意思。当即面颊绯霞,袖口下的手抖的厉害,故作镇定的开口:
「暖床搓背按脚我也做得来,别瞧我看着小,身子骨却比苏姑娘壮实,日后亦能生个大胖小子,替主母分忧。」
听到这话,楼江沅的眸中闪过一丝意外,竟正了神色问我:
「你叫阿音?是何时的生辰?」
我愣愣的点头:「是,永宁贰年伏月四日生的。」
楼江沅眸光一闪,掐指算了算,倏然展眉笑道:「瞧着像个小鸡崽,竟也及笄了。」
这话听着伤人,我小脸绷紧,费力挺了挺胸脯,颤抖的声线泄露出一丝心虚:
「随公子回了侯府,自然能养得更水灵。」
楼江沅将我从头打量到脚,像挑货一样,折扇一敲:「也罢。」
不等我追问他是何意,白玉锦袍便消失在楼阁拐角。
再出现,便是七夕当晚,他在众目睽睽之下,用折扇指着我的鼻子戏谑道:
「这醉红楼看着也就阿音小丫头干净些,过两日我带她回侯府调教调教。」
怀中的檀木琵琶嗡的断了根弦,一袭红衣的苏晚晚僵在原地,笑意凝固成面上的粉妆,扑簌的往下掉:
「阿音不过是个烧火丫头,如何配得上楼公子,自是不愿的。」
我瞧她鲜红欲滴的指甲几乎掐进肉里,知道这是唯一脱身离开醉红楼的机会,眼疾手快的摁住苏晚晚肩头,恬不知耻的朗声道:
「阿音愿意,随楼公子回侯府吃香喝辣。」
清冷月辉穿过浓雾,推搡着尖酸含妒的嘲笑到柴房:
「还以为她是个乖觉的,没想到也学人娼妇样想爬床。」
「苏娘子哪哪都好,就是瞎了双眼,白疼那个死丫头了。」
「真是好命,竟真叫楼公子给她赎身了。」
「那又怎样,还不是得罪了苏娘子。要我说,就该直接拔下她的舌头浸猪笼,真是便宜她了。」
丫头们七嘴八舌,骂人都不带重样的。这儿是青楼,攒着天下最污秽的话。
巴掌印像火钳烙印在脸上,热辣辣的疼,我鸡爪样的手覆上去,还没苏晚晚的手指印一半长。
浓雾散去的时候,丫头们的声音也小了下去。
我被柴房门被踢开的动静惊醒,睁开眼,楼江沅腰间的麒麟玉在眼前晃荡。
「苏娘子是吃了熊心豹子胆,敢关我侯府的人?」
我被人拦腰抱在怀中,一身粗布麻衣在白玉锦袍的映衬下格外刺眼。
楼江沅一脚将地上碍事的东西踢开,瓷碗叮叮咣咣滚了一圈,白面馒头掉出来,滚在一双红色绣花鞋前面。
我顺着那绣花鞋往上看去,苏晚晚冷漠的眼神穿过楼江沅的肩头,将我的羞耻心剜成粉碎。
我像是被烫了一下,下意识往人怀中缩了缩。
「怕?」
楼江沅察觉到我的不安,修长的手指拍了拍我的枯草一样的头发。
「本公子这就带你回家。」
我抵着楼江沅的胸膛一推,从他身上跳下,一步一步朝苏晚晚走去,捡起她脚边的馒头,拍了拍上头的灰,揣进怀中。
「都脏了,还捡它做什么?」
楼江沅眉宇轻蹙,对我的举动很是不赞同。
我摇了摇头并不解释,他只好作罢,扬唇道:「等去了侯府,有的是玉馔珍馐供你享用。」
「馒头,那是乞丐吃的。」
我状若罔闻,一步一步跟在楼江沅后头。
有一道如影随形的视线盯着我,如芒在背,我一次也没敢回头。
回京城武安侯府走的是水路,楼家的船沿着澜春江晃晃悠悠两日,终于到了。
管家早早开门迎接公子回府,十来个小厮抬着从扬州带回来的古董字画鱼贯而入,脚步轻的只能听见细细的呼吸声。
两个圆脸的丫鬟温顺的跪在马车旁以身做踏,楼江沅脚尖点着丫鬟的背轻巧的落下,鞋面龙眼般大小的珍珠闪烁璀璨光辉,不染一丝尘埃。
我低眉顺眼的站在楼江沅身后,偷偷张望。
巍峨庞大的武安侯府,坐落在京城除皇宫最显赫富庶的地段,像匍匐的巨兽盘踞于此。硕大高耸的黑漆木牌匾悬在顶上,稍有差池,能轻易砸死底下的一排人,我不免瑟缩了一下。
楼江沅将我面上的神情尽收眼底,招来俩个模样标致的丫鬟:
「怜星,翠月,好生照顾阿音姑娘,莫要怠慢。」
楼江沅未对侯府中人明言我的身份,但人人都认定我是楼公子的娇妾。
怜星翠月待我极客气,浴桶里洒了鲜花露,将我好一顿揉搓。干枯的像稻草的头发用香胰子来回洗上三遍,篦子浸润着桂花油疏通成光泽玉润的乌黑云鬓。
身着烟霞软罗,捧着沁人心脾的香茶瘫在榻上,面颊殷红,手指发颤,软的一丝力气也无。
翠月刚摆上一盘精致点心,我抓起那白玉桂花糕就往嘴里塞,狼吞虎咽,活像饿死鬼投胎。
两个丫鬟被我惊住,替我拍着背:「阿音姑娘慢些吃,这都是你一个人的,没人和你抢。」
甜腻的糕点塞在我的喉咙里来不及下咽,我拍着胸口猛烈的呛咳两声,舒服了。
周围静默下来,我掀起眼皮,面前墨色锦袍一荡一荡,夹杂着黏液的白玉糕沾在上头,碍眼至极。
头上长了眼睛,不用想也知道楼江沅脸色铁青,我从善如流的跪下认错:
「请公子恕罪,阿音,阿音不是有意的。」
半天没有回应,我悄悄抬眼,正对上楼江沅幽如深潭的双眸,他盯着我的脸许久,双唇颤动似想说什么,然他一甩手道:
「让嫲嫲来教她规矩。」
我大气都不敢喘一声,直到楼江沅离开,僵硬的肩膀才松懈下来。
「公子待阿音姑娘真好,这样都不生气。」
怜星后怕的拍了拍心口。
我惊讶的抬眉:「这还不算生气?他都要请嫲嫲来教我规矩了。」
我见过醉红楼里的妈妈是怎么教姑娘规矩的,行坐哭笑,一举一动都由不得自己随心,稍有差池,就要被戒尺打脚底心,那个位置疼的钻心还隐蔽,第二日红肿着脚还得照常训练。
怜星像是听到什么极好笑的:「教规矩算什么?旁人若惹到公子,那就是死……」
「怜星!要你多嘴!我看你也该学学规矩,背着主子嚼舌根。」
翠月冷着面打断,嘴上丝毫不客气。
怜星被吓到一般捂住嘴,我还想听后续,可她一个多余的字都不肯再说。
嫲嫲第二日一早就来了,虽然严厉,但也夸我脑袋瓜子聪明。
可不是,我在醉红楼虽只是个烧火丫头,可察言观色记事的本领却一绝,不然怎么在那魔窟里讨生活。
就只一样,我看到吃食总忍不住狼吞虎咽全塞肚里,被打了无数次手板心,也改不了。
练了三日的规矩,总算有点矜持的模样。
楼江沅第二次来看我的时候,我正和嫲嫲学怎么向老爷夫人请安。
我拿腔拿调的扭着小屁股碎步向前,朝他福了福身子:「给公子请安。」
正得意自己这娇滴滴的模样,一抬眼,瞧见楼江沅眸色戏谑的打量我:
「原来东施效颦,鹦鹉学舌说的就是你这种,真是和苏娘子差远了。」
听他提及苏晚晚,我心脏猛然一跳,生怕他改主意将我退回去,换了苏晚晚回来。
不行,我绝对不要再回到醉红楼那个魔窟。
我僵着身子干巴巴的笑了一声,规规矩矩的又朝他请安一回:
「公子说笑了,能逗公子笑,也是阿音的本事。」
楼江沅接过翠月递来的碧螺春,浅浅饮一口,嘴角衔着笑:
「怕什么?本公子就是看中了你这厚脸皮的模样,刀枪不入,苏娘子如何比得上你。」
我垂首不敢再看他,口中道:「公子过奖,过奖。」
「走吧,带你去见见老夫人。」
楼江沅放下茶盏起身,淡声吩咐一句。
他变脸如此之快,我有些跟不上他的节奏,心下忐忑,但也安分的跟着去了。
武安侯府之大,今日才算窥见一斑,我住的芳菲苑不过是其中一隅。经过七八个庭院,又穿过大大小小的回廊,才到武安侯府的权力中心。
「公子来了。」
廊下的丫鬟刚提着裙摆去正屋里传话,就有两个身段容貌不输小姐的丫鬟出来迎他,一个给端茶,一个给他净手擦汗。
正屋里富丽堂皇,围着十来个丫鬟,打扇的打扇,捶背的捶背,竟也不嫌拥挤。
我站在一旁看的心惊,楼江沅似乎早已习惯前呼后拥的奢靡。
「你就是沅儿从扬州找回来的人?」
抬眼一看,堂屋正椅上端坐着个不怒自威的老太太,富态的能淹没在梨花椅上,黑绸褂的滑腻布料罩在身上,活像个暗夜里盯着人的老蝙蝠。
我本能的感到害怕,依照嫲嫲教的规矩上前:「阿音给老夫人请安。」
「过来,凑近些。」
老太太朝我招手,我飞快的看了眼楼江沅,踩着碎步挪上前。
老夫人一把抓住我的手腕,笑眯眯的问我老家在哪儿,如今几岁了。
我一一如实回答。
「小丫头,模样生的标志,就是太瘦了些。」
她捏着我的手,像是打量笼里的鸡崽,挑肥嫌瘦,嘴角流着涎水,只等养大了宰来吃。
立秋虽过,但秋老虎还很厉害,堂屋里放着冰盆冰碗,凉丝丝的寒意钻入皮肤,我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鼻尖传来若有若无的味道,极腻的桂花油香掩住那股叫人恶心的臭味,还未来得及细闻,老太太将我的手腕放开,往后一推。
我一个踉跄,眼见就要摔倒,身子一扭扑通跪下:
「老太太别赶我走,阿音看着瘦,身子骨却康健,定能给公子生个大胖娃娃。」
「噗嗤」一声,老太太率先笑出来,周围的丫鬟也忍俊不禁笑出声。
「丫头可真逗,行,不赶你走,你就好好留在这,哪儿也不去。」
老太太的话意味深长,我有些听不明白。
她抬眼看向楼江沅,常年不晒阳光的皮肤苍白,像个发酵过头的白面馒头,又松又皱:
「还是胆小了些,再回去养养,别断她吃穿。」
「是。」
楼江沅颔首应下,便领着我回去。
跟着楼江沅出了正屋,冷汗几乎湿透了后背。
见过老太太,算是在侯府过了明路,我在芳菲院里好吃好喝的受用着,明面上是楼江沅的爱妾,可私下里却是他的小丫鬟和跟屁虫。
一开始楼江沅不爱来我这,只过个三五日会来捏捏我的手腕:
「还是瘦。」
我听完更努力的吃,前十几年没一顿吃饱过,全在侯府的这些日子里补回来。
胭脂鹅脯,水晶冻,桂花糕,酒酿鸭,蟹酿橙,醉活虾,酥翅尖,炙羊腿……一溜烟的扫光。吃不完的冬瓜姜糖,蒸牛乳流水一样喝下肚,仨个月后,人也白胖圆润起来,像抽枝的柳条,身量日渐挺拔。
楼公子多了个爱好,便是看他的爱妾吃饭,像喂胖一只小仓鼠,再捏住她的尾巴,提溜在手上把玩。
「公子长的真下饭。」
我整日提心吊胆,生怕楼江沅将我送回去,变着法的说笑逗他开心。
他不像一开始接触那般捉摸不透,总在我讲笑话的时候给面子笑两声,再揉乱我费心梳好的发髻,心情大好时会带我在侯府中逛一逛。
我从未想过出侯府看一看,因为这地够大了,根本不够我逛的。
后来胆子大了,我也会带着怜星和翠月在侯府里走一走,楼江沅知道后并未出言反对,我就更肆意妄为起来。
芳菲苑在侯府的西南角,一日我突发奇想,要去东南角瞧一瞧那一处的景。一向由着我任性的怜星和翠月却将我拦下:
「阿音姑娘止步,那里都是光秃秃的大杂院,多是蚊蝇,还有蛇虫出没,咱们还是回去。」
「怎么会?方才我还听到有姑娘说话的声音。」
我疑惑着踮起脚尖想朝院子里头看,翠月白着脸拉住我往回走。
我拗不过她,却在回去的路上想明白什么。
当晚,楼江沅过来陪我吃饭,见我小口小口的用膳,眉宇微蹙:
「怎么?饭菜不合阿音的口味?」
我放下碗筷,咬着唇看着丰神俊朗的楼江沅,举着胳膊向前递了递:「阿音如今胖了许多,也长高了。」
他捏捏我的胳膊,扬唇笑道:「是,胖了不少。」
我歪着脑袋,试探的问了一句:「那阿音是不是可以给公子生娃娃了?」
楼江沅喝了两口烧酒,眸色闪着潋滟的光,他先是一愣,而后垂手撑着脑袋抖成筛子。
我凑过去一看,才发现他笑的眼尾都沾染绯色,顿时怒向胆边生,张嘴咬在他的手腕上。
他一把将我捞在怀中,看着腕上的月牙印,疼的龇牙咧嘴:
「小家伙,学坏不少。养皮实了,还会咬人。」
我被他禁锢怀中,张大嘴巴露出我的尖尖虎牙,示意要是他再嘲笑我,我还敢咬。
「原来我的阿音着急了。」
楼江沅戏谑的捏着我的鼻子,一点也不怕我再咬他。
我被他捏住命门,只能张口呼吸,瓮声瓮气的问:
「公子不想要我?」
抱着我的胳膊一僵,再一缩紧。
楼江沅垂眼看我,那双眸子向来深邃,只看一眼就能叫人溺毙其中。
他的脸愈发靠近,温热的呼吸氤氲在脸上,唇上一片柔软,他轻啄一下,旋即将我放开,收起玩笑的味道:
「阿音,你还小。」
我若有所思的点头:「阿音知道了,是公子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