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岸英牺牲三年，刘思齐才得知死讯，刘思齐：离别时他曾深鞠一躬

前言

“交通不便，收不到信不要着急。”毛岸英的妻子刘思齐拿着这封丈夫出差三年寄来的唯一一封信，陷入了深深的忧伤。不久之后，一位给毛主席照相的摄影师给了刘思齐一张照片。

刘思齐看到照片时，不禁心中一颤。照片里毛岸英只有一个侧脸，他戴着朝鲜人民军的军帽。

原来他到朝鲜去了……

一、一条藤上两个苦瓜

1946年毛岸英结束了在苏联的留学，回到了延安。那一年他遇到了14岁的刘思齐。

刘思齐出生于1930年，后来她跟着父母一起去苏联给父亲看病，但在路过新疆时，遇到了军阀，他们一家人就被关进了监狱，在狱中度过了八年，直到1946年，才从新疆回到了延安。

图 | 毛岸英和刘思齐

毛岸英此前也是一直过着颠沛流离的生活，1930年杨开慧被湖南军阀逮捕，毛岸英也被抓进了监狱。后来杨开慧壮烈牺牲，8岁的毛岸英便失去了母亲。

几经辗转他和弟弟毛岸青被送到了莫斯科国际儿童院。此后他便一直待在苏联，直到1946年才回到延安。

一天，刘思齐牵着毛主席的女儿李讷，和她在山上散步。突然李讷松开了刘思齐的手，扑到了一个高高瘦瘦、穿着朴素的年轻人怀里。她听到李讷的嘴里叫着哥哥。便猜想面前的这个就是毛主席从苏联回来的儿子。

“和周围的干部没有什么差别。”这就是毛岸英给刘思齐留下的最初印象。

一次擦肩而过之后，刘思齐闪亮的大眼睛使毛岸英久久不能忘怀。到西柏坡以后，刘思齐和李讷住一个房间，毛岸英就会找她们聊天，经常聊到很晚，两个人渐渐熟络起来。

聊天的话题也从理想、马列主义谈到了各自的身世，接着毛岸英就在不经意间向刘思齐表达了爱意。

“你是洋学生，吃洋面包的，我是从监狱里出来的，现在还在上培训班呢。”刘思齐说。

图 | 毛岸英和刘思齐

“我们两个命运是相同的，一条藤上两个苦瓜。我从小坐监狱，你也从小坐监狱。我从小流浪失学，你也是从小流浪失学。我们两个应该能够走到一起。”

于是刘思齐被毛岸英的热情征服，两个人在得到长辈的赞成以后在一起了。

1949年9月，毛岸英和刘思齐商量结婚的事，毛主席说：“我同意，你们准备怎么办婚事呀？”毛岸英回答：“我们商量了，越简单越好。我们都有随身的衣服，也有现成的被褥，不花钱买东西。”

毛主席说：“应该艰苦朴素，但是你们结婚是一辈子的大事，我请大家吃顿饭。”

1949年10月15日，毛岸英和刘思齐在中南海的菊香书屋举办了一场简单又隆重的婚礼。

毛岸英身穿当翻译时的工作服，刘思齐穿灯芯绒上衣，半新的裤子，李敏和李讷找了一朵绒花戴在了刘思齐的头上。只摆了两桌饭，菜都是湖南的家乡菜，有腊肉、腊鱼等等。

图 | 毛主席和毛岸英

当时正好毛主席要开一个政治局常委会议，所以政治局常委们全部参加了婚礼。因此这场婚礼可以说是简单又隆重的。

结婚以后，毛岸英调到了中央机关担任秘书、俄文翻译。刘思齐则是继续上学。

1950年夏初，韶山地区发生了粮荒，毛主席派毛岸英回乡调查荒情，探望群众，转达党中央的问候。在韶山，他看望了那里的父老乡亲。二十五年前，父母曾带着他和弟弟回到韶山小住。毛岸英的记忆里关于家乡是模糊的，为了加深对故乡的感受，他特意在毛氏祠堂的门板上睡了一晚。

后来他又去到了大坪乡唐家圫看望祖母的娘家人。文运昌、文南松等老人在堂佳阁摆开酒席，欢迎毛岸英的到来。他们举杯说道：“岸英，你是祖母的娘家亲，常言道：打断了骨头还连着筋。岸英贤侄的到来，我等生平难得，来，为毛主席健康长寿干杯！”

正当毛岸英和父老乡亲们互相问候、敬酒祝福之时，李克农发来了一封加急电报，催毛岸英赶快回京，在朝鲜战争爆发之际，他需要去执行一项秘密任务。

二、结婚一周年前夜，毛岸英对妻子深鞠一躬

1950年国庆节前后，毛岸英忙得不亦乐乎，他即将要赴朝鲜参战。但就在这个时候，妻子刘思齐患上了急性阑尾炎，在医院动手术。他不得不抽空去看望妻子。

图 | 晚年刘思齐

10月14日，毛岸英和刘思齐结婚一周年的前一晚，也是毛岸英在北京的最后一天。在结束了繁忙的工作以后，毛岸英挤出一些时间去和亲友、同志告别。

他骑着那辆破旧的自行车去到了中央组织部副部长帅孟奇的家中。帅孟奇把毛岸英当做自己的亲生儿子一样看待，同样帅妈妈也是毛岸英非常敬爱的长辈。

吃过晚饭后，帅妈妈对毛岸英赴朝表示了担忧，她不断地叮嘱道：“你要当心啊！”

毛岸英说：“帅妈妈，您放心好了！再说，人总是要死的，只要是对人民有利，为中国人民和朝鲜人民去死，也是死得其所！我是个共产党员，共产主义革命是不分国籍的，而且有几十万人都去，也不是我一个人孤军作战。帅妈妈，您别为我担心，您自己要多保重啊！”

与帅妈妈依依不舍地分别以后，毛岸英骑车去到了北京医院。在去医院的路上，毛岸英心想：妻子很年轻，话不要讲得太生硬，否则她会受不住的。

图 | 晚年刘思齐

一到医院，毛岸英就关切地询问刘思齐手术以后恢复得如何，吃的是流食还是普通饭，胃口好不好，伤口还疼不疼。接着他对刘思齐说：“我已经外出过一次，刚回来，还要走。”

刘思齐在做手术以后，毛岸英来看过她两三次，后来突然有几天不见了，得知毛岸英又要走，她问道：“又要到哪去呀？”毛岸英没有回答，只说是要出差。

他说：“最近你看了报纸吗？你知道国际形势吗？很紧张呢？”之后毛岸英岔开了话题，并没有告诉刘思齐自己要去哪里。

临别之前他向妻子交代了四件事，第一是不管遇到什么情况，都要完成自己的学业，不要着急工作。第二是每周六都要去看望父亲，毛主席。第三是让妻子帮助弟弟毛岸青，弟弟在生活方面自理能力差，需要她和母亲张秋文的照顾。第四是对于一些反动派要小心。

图 | 刘思齐、毛岸英、毛主席、李讷

年轻的刘思齐根本也没有把丈夫的出差和朝鲜相联系。但是这一席谈话让她感到丈夫应该是要去执行一项特殊的任务，她了解丈夫的工作性质，常常来去匆匆，因此也没有多想。

晚上十点，刘思齐把毛岸英送到了医院的大门口，看着丈夫的背影，刘思齐的眼里突然泛起了泪花。毛岸英转身对她说：“收不到我的信你不要着急啊，我走了以后，你每个星期都要去中南海看爸爸，不要我不在家你就不去呀！收不到信不要着急……”

说完毛岸英向自行车走去，他走了几步，折返回来，看了看妻子，没有说话。又往出走，几步之后又折回来，还是没有说话。然后他走到自行车前，给妻子深深地鞠了一躬，把腰弯得很低。接着他骑着自行车离开了。

刘思齐觉得有一些奇怪，夫妻之间还需要鞠躬？但她当时还太年轻，并没有想太多。接下来，刘思齐就过上了日复一日思念丈夫，盼望着早日收到丈夫来信的日子。

图 | 撤离朝鲜前夕，战友们和毛岸英合影

后来她真的等到了一封信，毛岸英在信里什么也没说，只是叮嘱了一句：交通不便，收不到信不要着急。这封信看不出是从哪里寄的，没有邮戳。刚建国不久由于交通等各种原因，很多夫妇都有许久不联系后来再见到的状况，刘思齐觉得这很正常。

然而她并不知道，这是丈夫毛岸英在牺牲以前给她寄出的最后一封信。

毛岸英这一次去朝鲜是担任彭德怀的秘书兼翻译。10月19日，他和司令部的战友们一同跨过了鸭绿江。之后中国人民志愿军和朝鲜人民军并肩战斗，取得重大的胜利。

毛岸英担任着金日成、彭德怀和苏联军事顾问的口头翻译，他整日都很忙碌，得知初战告捷，他感到十分激动。

11月24日下午，4架美军飞机在总部的上空侦查。彭德怀接到毛主席发来的电报，要他注意防空：“你们指挥部应建有可靠的防空洞，保障你们司令部的安全。你们现在的位置不好，指挥部应迅速建立坚固的防空洞。请充分注意机关的安全，千万不可大意。”

司令部的同志在发现美国的飞机来此侦查地形之后，担心第二天会来轰炸，决定明天天亮以前吃完饭，天亮后不准冒烟，一律进防空洞，疏散隐蔽。

图 | 毛岸英

1950年11月25日，也是志愿军打响第二战役的第一天。彭德怀在下达了所有的战斗命令以后，由于一夜没合眼，就躺在行军床上休息。这时有四架美军轰炸机掠过了志愿军总部的上空，向北飞去。作战主任成普跑进小屋说：“彭总，敌机来了，赶快防空！”说着就把彭德怀拉到了防空洞里。

此刻的毛岸英披了一件呢大衣和高瑞欣一同到木板房作战室取东西。谁曾想到，空袭警报才刚刚解除，敌机突然又从北方掉头，飞到了总部上空，扔下了大批凝固汽油炸弹。

天空中先是出现了上百个银白色的亮点，紧接着这些亮点就一个一个地爆炸，作战室很快就被气浪吞没了，800摄氏度的高温包围了毛岸英和高瑞欣。战友们站在火海外急得直跺脚，一股灼烫感使得他们没有办法冲进去。

图 | 毛岸英墓地

“岸英——岸英——”大家呼喊着他的名字，却听不到回答。后来战士们在灰烬中找到了高瑞欣和毛岸英的遗体。他们是根据一只烧剩的表壳找到毛岸英遗体的。

那只表是毛岸英离开时岳母送给他的礼物。在清理他的遗物时，只发现了一个帆布包，里面只有几件换洗的衣服和日用品、一把小剪刀，还有一本科学家小传《达尔文》。

就这样，毛岸英永远地离开了他热爱的祖国和家人。

三、毛岸英逝世九年，刘思齐在其墓前三鞠躬

毛岸英牺牲以后，彭德怀怀着悲痛的心情给毛主席和党中央发来了电报。机要主任叶子龙在收到电报后，没有立刻告诉毛主席，而是和周恩来、江青等人研究之后，决定找一个合适的时机再和毛主席说。

他们等到毛主席办完公事，正在万寿路新六一所一号楼休息时，才告诉了他这个消息。

图 | 毛主席和毛岸英

毛主席听到这个消息以后，先是一怔，然便盯着叶子龙和江青一声不响。江青和叶子龙见状，没有说第二遍，只是低下了头。

过了一会儿，毛主席眨了一下眼睛，目光缓缓地移动到了茶几摆放的烟盒上。他伸手去拿烟，两次都没有将烟从烟盒里抽出来。卫士帮他抽出一支烟，又帮他点燃。

毛主席依旧没有说话，只是一个劲地吸烟。不知是弥漫的烟雾熏了他的眼睛，还是他回忆起了和毛岸英的往事，他的眼睛湿润了。

叶子龙悄悄退了出去，过了一会毛主席又点燃了第二支烟。在他吸完第二支烟以后，用略带沙哑的声音叹息道：“唉，谁让他是毛泽东的儿子呢……”

由于种种原因，毛岸英和高瑞欣的遗体没有被送回国，而是被埋在了大榆洞的山头上。朝鲜停战以后，他的忠骨被迁葬到桧仓中国人民志愿军烈士陵园里。

在大理石的墓碑上，刻着“毛岸英同志之墓”七个大字，墓碑的背面还刻着一段碑文：

毛岸英同志原籍湖南省湘潭县韶山冲，是中国人民领袖毛泽东同志的长子。一九五〇年他坚决请求参加中国人民志愿军，于一九五〇年十一月二十五日在抗美援朝战争中英勇牺牲。
毛岸英同志的爱国主义和国际主义精神将永远教育和鼓舞着青年一代。
毛岸英烈士永垂不朽！

然而这一幕刘思齐在毛岸英牺牲九年以后才见到。自从她收到那封信以后，就再也没有得到关于丈夫的任何消息。她每次去看望毛主席时都会问：“爸爸，收到岸英的信没有？岸英为何几个月不给我来信？……”

为了能让刘思齐安心学习，毛主席并没有将这一噩耗告诉她，而是强忍着丧失儿子的痛苦，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安慰她。

年轻的刘思齐依旧没有察觉出异常，直到1952年，在一个偶然的机会下，她得到了丈夫毛岸英的一张照片。照片里只有毛岸英的一个侧脸，但是能很清楚地看到他戴着朝鲜人民军的军帽。她顿时反应过来，原来丈夫是去了朝鲜战场。

图 | 朝鲜人民祭奠毛岸英烈士

知道了丈夫的去处，她变得不再着急，她天真地认为战争结束以后，毛岸英就会回来了。1935年7月，中朝与美国签订了《朝鲜停战协定》，刘思齐的幻想破灭，她没有等到毛岸英回家。

她迫切地想知道毛岸英究竟去了哪里，于是便再一次去了中南海。听到了毛主席这样的回答，“他已经牺牲了。”刘思齐只觉得大脑一片空白，眼泪止不住的流下来。

过了一会儿，她隐约听到身旁有人说，你不要再哭了，主席的手已经冰凉了。刘思齐愣了一下，开始安慰爸爸。

刘思齐没有办法接受这样的打击，为了不让毛主席更加难过，后来她又躲到了屋里小声哭泣。在吃饭时，毛主席看到刘思齐红肿的双眼，叹了一口气，什么也没吃，就离开了饭桌。

图 | 刘思齐、毛岸英、李讷和毛主席

在很长一段时间里，刘思齐都没有接受毛岸英已经离去的事实，她总觉得丈夫还活着，他还待在某个地方，说不定哪天就推门回家了。可总也不见毛岸英回来。长此以往，刘思齐变得神经衰弱。

在毛主席的不断安慰下，刘思齐的精神状况得到了好转。她高中毕业了，并且换到了一个新的环境，以减轻心中的痛苦。

但是刘思齐的悲痛一直没有地方宣泄，她需要接受这个事实，才能重新开始。

1959年2月，在毛岸英牺牲九年之后，刘思齐终于在朝鲜见到了丈夫的墓碑。

图 | 刘思齐和蔡小东在毛岸英墓地前

在出发前，毛主席对刘思齐提出了几点要求：第一、此行不能花国家一分钱，一切从他的稿费中支取；第二、扫墓以秘密、从简方式进行，不能报道；第三、扫墓不得惊动朝鲜政府。

刘思齐谨记毛主席的叮嘱，他们一行人先是去到了中国驻朝鲜的大使馆，然后在大使馆工作人员的安排下来到了志愿军烈士陵园。

图 | 刘思齐抚摸毛岸英雕像

刘思齐终于见到了她日思夜想的人，只是此时已是阴阳两隔。见到那座白色的墓碑，她心中悲痛的情绪一下就涌了上来。她跪在地上，双手抚摸着墓碑，撕心裂肺般地痛哭起来。

她在墓前和毛岸英聊了许多，这么多年的思念、后悔、难过以及毛主席的伤心，她都一股脑儿说了出来。她一边说一边哭，有几次都差点晕过去。

在即将离开时，刘思齐深深地向毛岸英的墓地三鞠躬，她在和丈夫告别。她的脑海中又回忆起了九年前，丈夫临走时对她鞠躬的样子。

“岸英，再见了！安息吧！你永远活在我的心里，我还会再来看你的。”刘思齐低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