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cience子刊：水质越低，健康风险越高！

【CMT&CHTV 文献精粹】

导语：巴黎奥运赛事引发的塞纳河水质争议，不仅令全球观众对运动员的健康感到担忧，也提示城市水体污染对公共健康存在潜在威胁。本文深入探讨了河流污染与健康风险之间的关联，为理解和应对城市化背景下的环境挑战提供了科学的视角和解决方案。

塞纳河水质令人担忧，多位“铁人”赛后身体不适

塞纳河是法国著名的河流，也是2024年巴黎奥运会多个水上项目的比赛场所。然而，据美国有线电视新闻网（CNN）报道，塞纳河因其水质达不到标准而饱受质疑。近一个世纪以来，塞纳河因缺乏治理而水质“堪忧”，以至于在塞纳河中游泳都被列入违法之列（图1）。

图1 2023年的塞纳河水（图源：BBC）

为了充分展示主办城市的风采，巴黎奥运会的组织者制定了一项清理塞纳河的计划，以便一些水上项目可以在此举办。然而，据USA Today等媒体报道，即使多方治理，塞纳河水质仍未达到标准。甚至因为连续降雨，导致城市污水涌入河流，原定于7月30日的铁人三项比赛也被推迟。

巴黎时间2024年7月31日上午8点，此前水质备受质疑的塞纳河终于迎来了其首个比赛项目——女子铁人三项。女子组比赛结束一个小时后，男子组比赛也拉开帷幕。然而，令大众难以想象的是，多名奥运“铁人”在比赛后感到身体不适。据《纽约邮报》报道，29岁的加拿大选手泰勒·米斯拉丘克上岸后更是呕吐了10次（图2）。

图2 多位铁人三项选手赛后感到身体不适（图源：CNN）

虽然米斯拉丘克接受采访时并未将呕吐原因归咎于塞纳河的水质，但他对加拿大广播公司（CBC）记者表示：“我确实在比赛中吞下了很多水。”此外，《纽约邮报》等多家媒体报道，女子铁人三项运动员卓琳·维梅伦表示：“在桥下游泳时，我看到了一些‘不能细想’的东西。”

比赛举办的前一天，巴黎奥运会体育主管Aurélie Merle公开表示，塞纳河的水质“非常接近铁人三项的门槛”。在铁人三项赛程河道的四个水质测试点中，仅有一处的大肠杆菌（E. Coli）阈值低于奥委会的规定[不能超过每100毫升500个菌落形成单位（CFU）]，另有两处的污染指数略高于上限，还有一处更高，达到980～1553 CFU/100mL！

要知道，按我国《游泳场所卫生标准（GB9667-1996）》规定，人工游泳池水质E. Coli数量应小于1.8 CFU/100mL，奥委会规定的铁人三项海水场地E. Coli数量已是这个数值的近140倍，而塞纳河所属的内河水域，上限是海水的两倍，却还是难以达到标准。不少国家都对此表示担忧，比利时奥委会更是做出了退出铁人三项比赛的决定。

Science子刊研究证实水质对人体健康的影响

或许奥运“铁人”们赛后的不适与塞纳河水质无关，但不洁净的水质确实会对人类健康造成不能忽视的影响。随着城市化的不断推进，城市河流成为了水娱乐活动的热点，但同时也可能成为病原体传播的温床。目前，河流娱乐活动对公共健康的影响尚未得到充分评估，特别是在量化微生物风险评估（QMRA）和伤残调整寿命年（DALYs）方面，现有研究仍然存在明显的不足。

2024年8月，中国台湾学者在Science of the Total Environment杂志发表了一篇题为“将量化微生物风险评估与伤残调整寿命年相结合，评价城市化对河上休闲活动受试者健康风险的影响”的研究，通过综合应用QMRA和DALYs方法，系统评估了城市河流娱乐活动对受试者健康风险的影响，为城市规划和公共卫生政策制定提供了新的科学依据。

研究方法

本研究是一项结合了QMRA和DALYs的前瞻性研究，旨在评估城市化对河流娱乐者健康风险的影响。研究纳入了曾前往中国台湾碧潭风景区河流娱乐区域的居民，通过问卷调查收集了接触时间、活动频率和受试者年龄等数据。研究分为城市和农村两个区域，分别对应碧潭风景区和上游河段的清水潭水坝，收集了2014至2023年间的E. Coli水平数据（图3）。评价指标包括90%置信区间的DALYs风险和95百分位数的疾病风险，以及与美国环保署（U.S. EPA）和世界卫生组织（WHO）推荐的风险容忍度的比较。

图3 根据（a）碧潭吊桥和（b）清水潭水坝站观测数据拟合的河流E. Coli水平分布

研究结果

疾病负担的风险评估

风险评估结果表明，在受污染的河流区域附近进行娱乐活动对受试者健康构成潜在威胁。在碧潭风景区，独木舟、游泳和钓鱼活动的疾病负担风险分别为每百万人每年0.2～74.1、0.01～94.0、0.3～128.9 DALYs。也就是说，在每十万到百万人中，可能会有高达1 289个人因为在污染的河流附近进行娱乐活动而损失一个生命健康年！

根据研究数据，参与受污染河流区域娱乐活动所带来的健康风险在统计上具有显著性。特别是在风险评估的95百分位数上，所观察到的疾病负担风险值不仅凸显了潜在的健康威胁，而且还超出了世界卫生组织（WHO）和美国国家环境保护局（U.S. EPA）设定的风险容忍阈值。这一发现强调了在受污染水体附近进行娱乐活动可能对公共健康构成的实际风险，同时也突显了遵守和实施风险管理标准的重要性。

城市化对健康风险的影响

研究表明，城市化对河流健康风险（编者注：指河流相关的各种因素对人类健康造成的潜在威胁）具有不可忽视的影响。结果显示，城市化附近碧潭风景区的健康风险是上游农村地区的两倍左右。这一结果不仅凸显了城市化对水环境质量的负面影响，也强调了在城市发展过程中对环境进行有效管理的紧迫性。

风险管理与政策建议

研究者指出，上述结果对城市人口健康的风险管理具有指导意义。为了降低在受污染河流区域附近娱乐者的健康风险，建议同时实施污水排放系统和最佳管理实践（BMPs）。这些措施预期可以将健康风险降低至少一半，将DALY水平降至1 ×10-4或更低，从而满足WHO的风险容忍标准。

研究总结

本研究综合使用了QMRA和DALYs两种方法，为评估河流娱乐活动的健康风险提供了更为全面的视角。研究不仅揭示了城市化对河流微生物污染的加剧作用，还指出了具体的管理策略，如污水排放系统的建设和最佳管理实践的应用，对于降低河流娱乐者的健康风险具有重要意义。这项研究为城市河流管理和公共卫生政策制定提供了科学依据，对于促进可持续发展和保障公众健康具有深远影响。

参考文献

JANG C S, LIU C C. Integrating quantitative microbiological risk assessment and disability-adjusted life years to evaluate the effects of urbanization on health risks for river recreationists. Sci Total Environ, 2024, 932: 172667. DOI: 10.1016/j.scitotenv.2024.1726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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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连翘

二审：石头

三审：清扬

排版：半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