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I将如何重塑教育的未来? | 长江读书454期

长江商学院2024年08月09日 17:05北京

人工智能的飞速发展，预告了一场由顶尖科技力量驱动的教育领域变革。

AI教学助理的加入，使得学习过程更加智能化、个性化。通过AI的赋能，这一组合不仅优化了课程设计，还使教育体验跃升至新高度。

然而，AI在教育的角色演变远未止步于辅助工具。它正逐步深入到教育的核心，引发对教育从业者角色、教学方法乃至整个教育体系逻辑的深刻反思。

作为这一领域的先行者，萨尔曼·可汗在《教育新语》中分享了他的洞见与实践，阐述了AI如何有能力彻底重构教育生态系统，开启一个教育公平与质量并重的新时代。

AI教育会如何真正的影响教育行业的从业者？它会给教育领域带来怎样的变革？本期长江读书向你推荐《教育新语》一书，希望对你有所启发。

《教育新语》

作 者：萨尔曼·可汗

出版社：中信出版社

出版年：2024年6月

7月17日，前OpenAI科学家，前特斯拉自动驾驶负责人Andrej Karpathy在推特上宣布要进行AI+教育方向的创业。作为行业顶尖科学家，以及长期活跃在推特平台上的AI布道者，Karpathy的决定引发了很多人的关注。在他的教育创业计划中，老师仍然设计课程材料，但课程会得到AI 教学助理的支持、利用和扩展，AI 教学助理经过优化，可以帮助指导学生完成课程。这种教师 + AI 共生可以在一个共同的平台上运行整个课程。

Karpahty之外，5月30日，OpenAI也官宣了面向高校的ChatGPT版本——ChatGPT Edu。AI行业对教育的改造，已经开始。

但AI教育仅仅会停步在将AI工具作为助教吗？它会如何真正的影响教育行业的从业者？在AI比我们更知识丰富的时代中，原有的教学逻辑是否还成立？

回答这些问题的最好人选就是可汗学院创始人萨尔曼·可汗。他是最早开始尝试在教育中结合AI的教育界人士之一，而且在此领域已经有了深度实践。去年5月可汗学院就宣布了与OpenAI的官方合作，今年五月，微软和可汗学院推出了落地的AI学习辅助工具“Khanmigo for Teachers”，它可以帮助教师创建课程、分析学生表现、规划作业，并为教师提供提高自身学习能力和教学效率的机会。

这些产品和他对AI教育背后的思考，都在他的新书《教育新语》中有所讨论。他认为，人工智能将从根本上改变教育系统，开创一个人人都能获得世界一流教育的未来。

我们整理摘编了一部分来自《教育新语》的关键段落，来一窥AI将会给教育行业带了的影响。

教育行业需要怎样的人工智能

2022年末，ChatGPT 的出现，让全球教育行业陷入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慌当中。学生们拿着 ChatGPT“大杀四方”，用它查资料、写论文，传统的教育模式瞬间被颠覆。

很快，学校开始了反制。2023年出洛杉矶联合学区成为首个禁用该工具的学区，随后，美国的最大学区纽约市公立学校因害怕学生用 ChatGPT 写论文和做家庭作业，也曾短暂禁用过 ChatGPT。紧接着，28所英国大学宣布禁止在论文和课程作业中使用ChatGPT，否则将被视为学术不端。

这股浪潮不仅席卷了学校，也席卷了教育机构们。他们的模式开始遭到投资者的质疑——当学生已经可以使用 ChatGPT 获取知识时，他们还需要教育机构吗？

美国教育科技公司 Chegg 率先遭受重创。2023 年 4 月，该公司在财报中披露，人工智能可能对用户增长率和留存率造成负面影响，构成潜在业务风险。此消息引发投资者恐慌，导致 Chegg 股价从巅峰时期的 113 美元暴跌至 2.79 美元，至今尚未有回升的迹象。

尽管争论尚未结束，但教育行业已经以超乎所有人想象的速度接纳了人工智能。

●2023 年 3月，可汗学院推出了人工智能助手 Khanmigo，正式将生成式人工智能引入可汗学院。目前，Khanmigo 已被美国 50 多个学区的 55000 多名教师和学生用于日常的教学活动当中。

●2023 年 6月，韩国教育部门宣布从2025年开始，在中小学课堂引入人工智能教科书，以逐渐取代传统的纸质课本。这套人工智能教科可更好地因材施教，为学习进度和能力不同的学生提供定制化的学习资料。

千百年来，教育工作者都明白，最佳学习方式便是一对一教学，即按照学生自身的时间和学习速度来辅导。现在的问题是，当人工智能给了我们个性化教育的可能性，我们如何将人工智能塑造为一位优秀的导师呢?

一位优秀的导师会真正关心学生，能与学生同频，能提出明确的学习目标，对学生成绩进行评估并给予精准的反馈，直到学生最终掌握学习内容，也就是所谓的“精熟学习”。

但在传统学习中，大多数学校采用的模式是——教师以固定的速度向学生传授知识，然后每几周进行一次测验。学生在测试中拿到了 80 分，但教师并没时间去弥补他们在考试中体现出的 20 分漏洞，便按部就班地直接进入下一课题。这一过程会持续数年，直到知识漏洞不断累积，导致学生不再能掌握下一阶段的课程。

打好基础，之后的学习速度会更快。但在传统的学校系统中，每一个学生对知识掌握的程度和学习速度都是不一样的。如果没有技术支持，很难做到这一点。

当然，生成式人工智能本身存在的问题并不能被忽视。我们已经知道，目前的生成式人工智能有时会虚构事实，甚至会生成带有偏见的内容。在这样的局面之下，ChatGPT 应该在教育中扮演什么样的角色就显得尤为重要。

我们应该为人工智能设置哪些边界，如何纠正偏见和错误、规避负面信息、防止信息泄漏的问题，哪些课堂上可以使用人工智能，学生可以在哪些作业里可以使用人工智能，使用的程度应该是怎么样的，这些规则都需要去确立。

很多教育工作者发现，这些生成式人工智能工具让学生变得更加熟练和高效。过去，写作文被认为是帮助学生掌握批判性思维、分析和写作技巧的关键，而人工智能为学生提供了同等甚至更好的机会，让他们能够参与话题讨论，收集和分析信息，表达自己的观点和论据。

使用人工智能并不一定意味着“作弊”， 50 年前，使用拼写检查器和语法检查器在老师看来可能是作弊工具，但现在像 Grammarly 这样的校对工具不仅能纠正你的基本语法错误，还能改写整个段落，使之更清晰、更有说服力。大多数老师都不认为这是作弊工具。

这其实和曾经互联网进入教育系统的时候一样，要去拥抱新技术，但也要确立使用的边界。

教育工作者的新角色

很多人认为，人工智能会降低人类教师的重要性。

实际上，情况可能正好相反。每一次的技术变革背后，非但没有取代教师，反而其实都在对他们提出更高的要求。随着人工智能在教育行业的日益普及，教育工作者们需要去掌握更多东西。

在互联网上广为流传的表情包写着:“你不会被人工智能取代，但你也许会被使用人工智能的人取代。”

这个说法并不是没有道理，换句话说，让人工智能真正进入课堂，将成为下面一个阶段教育工作者们的课题。

事实上，人工智能实际上可以使教学成为一个更具可持续性的职业。想象一下，当地学区突然发现了数亿美元，并利用这笔资金为每位教师提供三位聪明的助教，为他们的课堂提供支持。这些助教将帮助制订课程计划和标准，批改论文，撰写进度报告，与教师一起即兴授课 并为学生提供支持。地球上的每个教师都会抓住这个机会。

这些助教不仅不会威胁到教学工作，反而能使教学工作变得更可持续、更愉快。不幸的是，社会没有足够的资源给每个教师配备三个人类助教。然而，我们现在能够为教育工作者提供具有同等能力的人工智能。

在某些方面，人工智能所能完成的将超越人类助教。这些人工智能助教全天候待命，并与教室里的每个学生进行一对一辅导。更重要的是，他们可以完成教学中涉及的所有繁重工作——编写规则、向学生提供论文反馈以及为家长起草学生课业进展报告。

除了长久以来主张的个性化学习，许多教师都渴望让学生做到主动学习，但他们很快就发现，在一个 30 人的班级里，这些理想是很难实现的。少数能够做到这一点的教师是因为他们花了无数时间来调整教学计划和创建个性化问题集。生成式人工智能助教可以通过更全面地回答细致入微的问题来为学生提供支持。

从教师的角度来看，人工智能带来的最大改变可能是它可以在几分钟内帮助制订课程计划。在此基础上，教师可以进一步完善教学计划，或者要求人工智 能通过快速调查开始课程，使教学计划更加精彩。

沃顿商学院的伊桑 · 莫里克坦言，由于有了生成式人工智能，教师们现在必须做三个调整。

●第一个调整是，教师必须对学生有更高的期望。一些教师正在改变他们布置作业的方式，比如让学生在课堂上写作以防止作弊。另一些则会让学生使用生成式人工智能来完成更复杂的项目。

●第二个调整可能有点违反直觉。莫里克要求他的学生使用生成式人工智能来审查和评判他们的作品，并提供可操作的反馈。学生在提交作业之前必须先做一次预演。如果学生能想象到项目会如何失败，项目就能更好地成功，这让学生在莫里克看到他们的作品之前就能反思并解决这些问题。

●第三个教学调整是最大的一个——翻转所有的课堂。当有了 ChatGPT 这样的工具，可能单纯的讲课就没有多大意义了。如果孩子们能够按照自己的时间和节奏学习，那么课堂时间就可以用于苏格拉底式对话、合作完成作业和为学生作业提供支持。

走向“美丽新世界”

许多人担心人工智能会导致大规模裁员，而人工智能驱动的新工具能比人类更快、更便宜、更高效地完成工作。一些公司已经暂停招聘他们认为人工智能将在未来几年取代的岗位。

2023 年， IBM宣布将在五年内暂停或放缓 30% 的后台招聘，以应对最终可能由人工智能完成的工作。

未来的工作将以不同的方式展开，后台或中台的工作将消失，非直接面对客户的工作也将消失，这些工作包括编制预算、管理数据、完成办公室维修和整理记录等。

通过这些信息，我们可以看到未来的发展方向。在人工智能充斥的市场中，工作将会是什么样子?我们该如何让学习者做好准备?

使用人工智能的作家和撰稿人的工作效率可能会提高三到五倍；

平面设计师将能够通过调整一系列基于文本的提示，制作出 50 种不同的徽标；

软件工程师也将如此，他们正在使用人工智能助手来调试和编写他们的大部分代码。

鉴于生产力的提高，我们还需要那么多文案人员、平面设计师和工程师吗?

这将是一个喜忧参半的局面。因为我们正处于这样一个技术逻辑拐点，它让我们能够利用生成式人工智能做更多的事情，所以对工程师的需求，尤其是对那些生产力高出 5~10 倍的工程师的需求，只会有增无减。能够生存下来的文案和技术撰稿人也将是那些深度依赖人工智能来提高工作效率的人，但除了这些人之外，余下 90% 的人将不得不另谋出路。

好消息是，生成式人工智能将需要新的类型的工作。当今最热门的工作之一是提示语撰写人或提示工程师。在ChatGPT 诞生前，没有人知道这些工作是什么。事实证明，思想开放、富有创造力的文案撰稿人可以很好地胜任其中的一些职位。随着越来越多的企业开始研究如何应用这项技术，新的机遇将会不断涌现。

就像教师利用人工智能来帮助他们完成更多机械、烦琐的工作一样，从人力资源到管理等各个岗位都将开始让人工智能负责制作招聘信或会议报告。从表面上看，这很不错，也很有帮助，但也有可能造成难以想象的后果。

这不仅仅是个人工作的问题，人工智能引发的自然选择也将在企业层面发生。如果我们有两家公司，一家规模更小、更精简、自动化程度更高，另一家规模更大、速度更慢、更依赖人力，随着时间的推移，小公司将能够以更低的价格提供同等或更好的产品，并开始从大公司那里获得更多的市场份额，最终导致大公司工作岗位的流失。这是我们在许多行业看到的共同趋势，随着自动化和技术的飞速发展，这种趋势还将继续。

人工智能对每个行业、每个人、每份工作的影响都会不同。当开发出能够理解语言、识别模式和解决问题的人工智能，以及能够诊断疾病、进行股市交易、谱曲、打官司、理解情绪、分析遗传密码、处理保险理赔、喷洒杀虫剂、进行工程设计和撰写文章的人工智能时，不难相信，更多的变化即将到来。

人工智能可能已经改变了一切，但现代教育的历史也不过 200 年的时间。成功的策略不是抵制，而是适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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