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1
我的爷爷九十八岁了,是村里唯一的福寿翁。
他年轻时吃尽苦头,独自一人把三儿一女拉扯大。
直到所有儿女都成家立业才得以喘息。
这一年,大伯的酒店亏了本,二伯炒股赔了钱,小姑婚姻破碎离了婚。
他们找大师算命。
大师说,是爷爷的长寿,抢走了子女的气运。
只有杀了爷爷,属于他们的气运才会回来。
……
我爸面色凝重,吸了口烟一言不发。
大伯急了,推了他一把继续劝道:「老三,不要再犹豫了。」
「你看看咱家今年这运势都霉成什么样了?」
「要不是咱爸抢走了子女的气运,你就不会摔断了腿,弟妹也不会跟人跑了。」
我爸的目光顺着他手指的方向,落在了茶几上的全家福上。
眼神渐渐暗淡下来。
小姑见他表情松动,出声附和:「咱爸都98岁了,也活够本了,也不差这两三年的空。」
「大师说了,要是他还不死,我们几个子女的气运都被他抢走了。」
「说不定还会影响寿命。」
客厅里的谈论声被刻意的压低着,躲在房间里的我还是一字不差的听见了。
我的心疯狂跳动着,似乎下一秒就从喉咙里蹦出来。
整个人也震惊不已。
他们,竟然在商量如何把爷爷害死!
……
我的爷爷今年已经九十八岁了。
在这个人均寿命不到九十的时代,他成了村里最长寿的人。
是人人都羡慕的老寿翁。
自古以来家有一老如有一宝,我们全家人都引以为傲,。
且家家混得风生水起,小日子过得富裕美满,就更加注重面子工程。
在外人面前,个个是顶呱呱的大孝子。
逢年过节时,大包小包的往爷爷家送。
谁见了不夸几句真孝顺。
可从今年起。
大伯的酒店生意突然一落千丈,日日亏损。
二伯一路飙红的股票陡然下跌,损失惨重。
就连天天朋友圈秀恩爱的小姑,也哭着跑回娘家,说姑父死活要跟她离婚。
大伯是个生意人,很是迷信。
在小姑找他哭诉时,立刻就察觉出了不对劲。
兄妹三人一拍即合,当即就去寻了最有名的大师算命。
几人还未入坐,那大师就一语道破,说出了他们的处境。
「你们的老父亲本该只有90年的阳寿。」
「之所以能长寿到现在,是因为他抢走了子女的气运。」
「若是不破解,以后你们都会霉运缠身,甚至会影响寿命。」
一番话下来,大伯三人面色惨白。
二伯更是直接拍出一把红钞票,「还请大师指点,如何破解。」
他近来几支股票亏损数百万,是损失最大的一个,自然最着急。
大师捏着胡子,语气森然。
「想要破解此局并不难。」
「只要夺运之人不在了,这气运自然就会回来。」
兄妹三人互相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里看到了震惊和决然。
夺运之人如何个不在法,他们心知肚明。
可犹豫也仅仅只在一霎,很快几人就用坚定的眼神敲定了此事。
临走前,大师特意交代:「夺运人入棺之前,必须要缝上他的眼睛和嘴。这样他去了阴曹地府,就不会和阎王爷告状了。」
「记住,缝得越紧实,家族的气运才会越旺盛!」
……
我爸是爷爷的小儿子,也是最有孝心的那个。
大伯二伯和小姑的孝心许是装出来的体面,但我能确定,我爸对爷爷,是真的孝顺。
他刚工作的时候,每月的工资都要寄给爷爷。
结婚后也经常回去探望,知道爷爷喜欢我,也会让我多陪陪爷爷。
所以当我爸的摇摆不定,最终被他们劝服点头的那一刻。
我悬着的心,终于死了。
我爸,他竟然也同意了一起杀害爷爷的计划。
几个人头靠着头,商量出明天就启程回乡。
我在屋中大气不敢出,一字不落地偷听了他们的全部计划。
不知过了多久,大伯二伯和小姑才起身离开。
大门关上的那一刻,我才松了一口气,浑身已经被汗水净透了。
我偷偷锁上门,拨通了那个记忆中最熟悉的号码。
「喂,爷爷,是我……」
2
第二日天刚亮,我爸就推开了我的房门。
「小峰,快起来,准备回乡下一起看看你爷爷。」
我揉着眼睛坐起身,假装疑惑:「怎么这么突然?是爷爷出事了吗?」
「没,就是回去看看。」
我爸含糊的回了一句,眼神躲闪。
他们要带上我一起去乡下,在昨天的计划里,我已经知道了。
那个大师说了,入馆时需要孙儿抬灵,此事才能圆满。
爷爷的孙辈中,大伯家的表哥已经出国,二伯家的表弟正值高三冲刺学习。
姑姑家的孩子只能算是外孙,没有资格。
只有我,正好刚毕业还没工作,时间宽裕身份又吻合,是最佳人选。
当然,就算他们不带我,我也会想办法偷偷跟去的。
我不可能放任他们做伤害爷爷的事!
以往每缝春节,几家人才会相约着一起去爷爷家送节礼。
三儿一女,却总是凑不齐。
不是大伯酒店生意忙走不开,就是小姑要去旅游没有空。
这次难得的,还不到过节,所有子女就都回来了。
爷爷有些惊喜。
「咦?你们咋都回来了?也不电话通知一声。」
他拄着拐杖站起来,虽佝偻着腰板,看着却很是精神。
大伯和二伯对视一眼,将手里的礼盒放下,上前扶住爷爷。
「我们也是难得有空,就一起回来看看你。」
他说着,又冲小姑使了个眼色。
小姑立刻授意,笑嘻嘻的上前来:「爸,您歇着,晚饭就让我们来做吧。」
爷爷虽觉得意外,但儿女们难得回来,脸上的笑意压都压不住。
我看着她们虚伪的围着爷爷嘘寒问暖的模样,心里一阵烦躁。
摔了门就跑出去。
「小峰这是怎么了?」爷爷被吓一跳。
我爸瞥了一眼门,心中升起怀疑,随意搪塞道:「路上为找工作的事说了他两句,正闹脾气呢,咱别管他。」
我再回屋时,桌上已经摆满了菜,鸡鸭鱼肉散发出诱人的香味。
爷爷心情好食欲大开,抱出过年时才喝的酒,扬言要和三个儿子喝一杯。
「小峰啊,你也陪爷爷喝点?」
我接过他手中的酒杯,心里苦涩一个劲地往下咽。
为什么啊爷爷,为什么我都已经提前给你打过电话了,你还是对他们笑脸相迎?
现在还要把酒言欢?
他们这次回来,是准备要了您的命啊,您…就不心寒?就不害怕吗?
其实在回乡前,我给爷爷打了一通电话。
他们秘密协商好的计划,我一五一十全都和爷爷说了。
电话里的爷爷沉默半晌,语气里没有丝毫的愤怒。
甚至早有预料般的平静。
「该来的总会来,既然他们要我这条命,我给他们就是。」
「小峰呐,你是爷爷最喜欢的孙儿,爷爷请你帮我保密,就当你没给我打过电话。」
他还说,「以后,你也不要怪爷爷,爷爷是不会害你的。」
爷爷挂电话前的最后一句话,我没听懂。
我有些懊恼,也有些生气。
酒过三巡,大伯和二伯的脸上都染上了醉意。
说话都有些打飘。
我知道,他们这是在给自己壮胆呢。
我不敢多喝,只简单地眯了一小口,目光紧紧地盯着他们的动作。
生怕计划突变,他们会突然对爷爷下手。
大伯聊了会儿生意上的事,终于把话头引到了传家宝上。
「爸,我记得咱家有个传家宝,是祖上一代代传下来的,你拿出来给我们瞧瞧呗。」
「是啊爸,我长这么大,还没见过咱家的传家宝呢。」
小姑笑盈盈的抬手,又给爷爷满上一杯酒。
二伯也在旁边附和,只有我爸闷着头一言不发。
在我小的时候,就听说爷爷有一个祖上传下来的传家宝,价值连城。
那是爷爷最宝贝的东西。
即使在生活最穷困潦倒的情况下,他也没有动过卖了它换钱的念头。
大伯他们此次回来的目的,除了害死爷爷,另一个就是拿到这传家宝。
几人已经商量过了,等拿到手后卖的钱四家平分。
爷爷似乎早有准备,听了这话也没生气。
反而满脸笑意,一抬手一大口酒滑下肚。
「爷,你少喝点。」我忍不住劝了一句。
小姑立刻瞪了我一眼:「你爷今儿高兴,多喝点没关系。」
她们的计划之一,就是灌醉爷爷,哄出藏着传家宝的位置。
然后再趁着爷爷醉了酒,一个枕头,直接闷死。
九旬老头贪杯多了酒,不慎死在家中,他们才好完美脱身。
就这么一个简单又方便的计划,明明可以避开的,但爷爷仍一杯接一杯的喝。
而我,只有干着急的份。
一杯酒慢慢悠悠下了肚,爷爷才开了口。
「传家宝,你们就别想了。」
「至于我的命,你们要拿,就拿去吧。」
3
他的话一出,空气瞬间凝固,所有人的动作都顿住了。
大伯第一个反应过来,被戳破心思的他顿时恼羞成怒,拍着桌子站了起来。
带着三分醉意,「既然是祖传的宝贝,凭什么不给我们?」
「传家宝和你的命,我们都要。」
我爸心虚的拉了他一把,却被他一把甩开了。
「爸,大师说了,你早该死了,能长寿到今天全靠抢走了我们的气运。」
「要是你还不死,我们几个都得被你给害死的。」
「你就当发发善心,早点去死吧,别在连累我们做子女的了。」
我实在听不下去了。
起身推了大伯一把,「你别说了,爷爷可是你们的爸爸。你怎么能说出这样的话!」
大伯也来了火,抬手就给了我一耳光,骂道:「管天管地,还管到你大爷头上了。」
眼看着我们要吵起来了,爷爷重重的拍了一下桌子。
所有的目光都重新回到他的身上。
他咳嗽一声,腰似乎弯得更低了。
他说:「明天吧,明天是个好日子。我自会给你们一个交代。」
桌上的几人得了这话,似乎都松了一口气。
爷爷从来没有骗过人。
他说明日,就一定是明日。
他们自然是放心的。
晚上,爷爷特地要求我陪他一起睡。
这一夜,他一改常态拉着我闲聊,仿佛有说不完的话。
……
以前家里穷,爷爷一个人打好几份工,供儿女们上学。
为了让孩子们过得舒坦些,每天只睡不到三小时。
他熬花了眼,累弯了腰,终于将四个孩子拉扯大。
到老了,身子骨反倒硬朗起来,也是一件奇事。
几个儿子相继成家立业后,他就一直一个人住在老家。
大伯二伯们为了尽显自家的孝心,偶尔会提出接爷爷去城里住的邀请。
但爷爷每次都拒绝了。
本也只是客气话,见爷爷总是不愿,他们都乐得其所。
爷爷的孙辈们,只有我和他最为亲近。
我小的时候身体不好,爸妈忙于工作没法照顾我。
是爷爷坐着几百里的大巴车,去城里把我接回了乡下,一住就是三年多。
爷爷的话不多,总是沉默着干活。
却总是用蹩脚的厨艺为我做好一日三餐,在我睡觉时摇着手中的扇子。
他把对子女们遥不可及的关爱,一股脑全给了我。
那三年,是我最开心的三年。
爷爷领着我的思绪回忆了一遍过往,到最后才深深地叹了口气。
「小峰呐,爷爷活得够本了,也活累了。就让爷爷去吧。」
「他们是我的子女,与其让他们手上沾上我的血,倒不如我安安静静的去了省心。」
我没说话,任由大颗大颗地眼泪打湿了枕头。
爷爷伸手拍了拍我的胸口,和小时候一样。
没过多久,困意袭来,爷爷的声音渐渐变得模糊。
「睡吧孩子。」
「等爷爷头七那天,你记得去一趟咱俩的秘密基地,爷爷啊,给你留了一个礼物。」
我醒来时,爷爷已经做好了一大家子的早饭。
他熬了一锅白米粥,煮了咸鸭蛋。
给大伯,二伯,我爸和小姑,每人的碗边都放了一个。
唯独我没有。
爷爷还记得,我从小就不爱吃蛋。
大伯看见热腾腾的早饭,不但没有感动,反而冷嘲热讽起来。
「现在讨好我们有什么用,还不如趁早把传家宝交出来。」
「别惹得大家伙不开心。」
小姑也劝道:「是啊爸,你都要死了,东西自然要留给我们兄妹的,你就快告诉我们在哪吧。」
4
二伯和我爸默认的看着他,眼神中皆带着压迫。
爷爷拿着筷子的手一顿,没理会,自顾自喝完了碗里的粥。
奶奶死的那年,大伯10岁,二伯8岁,我爸和小姑是龙凤胎,也不过才5岁。
是爷爷一个人连轴打了三份工,供四个孩子读书。
大伯没考上大学,高中毕业后要学别人开饭店。
爷爷拿出了所有的存款支持他。
二伯倒是上了个不错的大学,可每月的生活费就要1000块。
是爷爷咬着牙供着他。
我爸从小不爱学习,爷爷四处托关系,把他送进了厂里学手艺。
最受爷爷疼爱的,是小姑。
他是爷爷唯一的女儿,也是最小的孩子,自然多了几分宠爱。
小姑为人傲慢,大概从小被惯坏了。
她上高中时,羡慕班上同学有名牌的裙子,回家哭着要买。
是爷爷,用仅有的两天休息日接了个私活,赚的钱给她买新裙子。
这个家,虽不富贵。
但爷爷,把他所有的爱,都给了他的四个孩子。
而如今,这四个在他心尖上长大的孩子,要联起手来杀害他。
这如何不让他心寒呢?
爷爷耳不盲心不瞎,孩子们对他的嫌弃他都知道。
他没有任何表情,背着手转身进了屋子。
佝偻的身躯上像是被压上一座大山,已满是数不尽的沧桑。
爷爷走进了屋子,却再也没走出来。
等大伯他们等急了都没见他出来,进屋一看,才发现爷爷已经断气了。
没有喝药,没有上吊。
就那样体体面面的躺在床上,面上带着淡淡的微笑。
死得很安详。
他到死,也没说出传家宝在哪。
我站在门框边,看着在爷爷屋里翻箱倒柜的四人。
心如死灰。
爷爷的结局,他昨晚就和我说了。
我没有办法改变他的决定,只能在此刻坦然接受了他的死亡。
「这老不死的,到底把东西藏哪去了?」
「死了还不让人安心,真的烦死了。」
大伯几人他一言你一语的抱怨着,偶尔还要咒骂两句。
爷爷冰冷的尸体就安静的躺在床上,无人过问。
他们将整个屋子都翻了个底朝天,也没寻到那个传说中的传家宝。
只能作罢。
二伯说:「反正爸已经死了,我们还是先按大师说得去做。传家宝以后再找也不迟。」
几人一想也是,都开始按计划忙活起来。
棺材是一早就订好了的,爷爷刚断气就送了过来。
大红色的棺材,从里到外都透着一股莫名的寒气。
他们把爷爷的尸体抬进棺材后, 拿出提前准备好的元宝香烛。
灵堂很快就布置好了。
上香的时候却怎么也点不着,忙活了半天,一丝青烟都冒不出来。
二伯恶狠狠地往地上啐了一口,骂道:「老不死的东西,好好给你点香你不要,不要拉倒。」
转身取来了插电就亮的红烛,代替了香火。
爷爷去世的消息很快传了出去。
村里的老寿星突然离世了,大多数人都是惋惜的,村民们闻讯,纷纷前来吊唁。
小姑戴着孝布,跪在地上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我爸也是寿终正寝了,走得安稳没受罪。」
我跪在地上,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砸,心里闷得难受。
直到现在,我也想不明白爷爷为什么要这么做。
来吊唁的人一波又一波,都没有发现爷爷死得蹊跷。
走在最后的,是村里的吴老先生。
平日里孤身一人,脾气古怪没朋友,倒和爷爷走得亲近些。
他的目光盯着爷爷的棺材,若有所思。
见没人注意时,悄悄把我拉倒一边。
「小子,你实话和我说,你爷爷到底怎么死的?」
5
我心陡然漏了半拍,下意识去看大伯等人。
他们正假惺惺地和最后一波村民寒暄着,没看我这儿。
「大红色的棺材,那是用来镇压厉鬼的,怎么能乱用?」
这样的棺材,若是去平常的店里都很难买到,除非是提前找人定制。
吴老头猜得没错,这棺材确实是大伯特意招人定制的。
但我不知其中关目,他们竟然想用它镇压爷爷的灵魂。
「小峰」
我刚想开口,大伯突然走了过来,「在聊什么呢?你爸找你呢。」
他目光阴森,如毒蛇一般泛着幽光,警告的意味不言而喻。
我不敢多言,仓皇而逃。
入夜,吊唁的人都走光了。
屋内死一般地安静着。
当看到他们拿出早已准备好的针线时,我发了疯的冲了过去挡在棺材前。
「住手!爷爷已经随了你们的愿把命给你们了,你们还想做什么?」
「你们就没有心吗?他可是生养你们的父亲啊。」
大伯恶狠狠地瞪着我:「这里还轮不到你说话。」
我爸也试图上前拉我,被我躲开了,「你们要是敢乱来,我就报警。」
见我作势要掏手机,大伯眼里闪过一丝杀意。
和二伯冲过来压住了我,两人一阵拳打脚踢。
最后还是我爸哀求了半天,他们才停住了手,将奄奄一息的我绑了起来。
额头的血划过眼睛,染下赤红的一片。
透过眸中晕染下的红光,我亲眼看着他们围上了棺材。
拿着最结实的鱼线,一针一针地把爷爷的眼睛和嘴缝了起来。
密密麻麻的针线像一条蜿蜒盘旋的蜈蚣,丑陋又狰狞。
缝好后,他们又取出专门的镇魂钉,一根根的钉死在棺材上。
我的心,也随着那一声声沉闷的锤砸声,沉入深渊。
……
做完这一切,已是深夜。
大伯目光灼灼地看向我,「今天夜里你来给爷爷守夜,一步都不准踏出灵堂。」
我爸也叮嘱我几句后,几人就出了灵堂。
从外上了锁,回房睡觉了。
直到所有的灯都熄灭了,我挣扎着解开手脚的绑绳。
就这窗户缝投进来的月光,蹑手蹑脚地推开了棺材。
记忆中慈祥可爱的爷爷,如今已经面目全非。
他的眼睛和嘴都被缝着,爷爷…一定很难受吧。
我颤抖着手,用剪刀轻轻剪开线头,小心翼翼地解开所有的线。
直到爷爷的脸重新变得慈祥。
但脸上那密密麻麻的针眼,却怎么也遮不住了。
回忆起往日和爷爷的点点滴滴,我压抑着的情绪再也控制不住,肩头轻颤起来。
黑夜静悄悄地,我趴在爷爷身上前,听着棺材板上滴答滴答的水滴声。
「一个男子汉,光哭有什么用?」
耳边的低喃声惊起我一身冷汗,我猛得抬起头,入眼是一角淡蓝的的衣裙。
女子一身古装,发饰好像是清代末的款式。
姣好的面容十分惊艳,看向我的目光中还有几分嫌弃的意味。
「你是谁?」
许是因为她太好看了,我难得压下了快要溢出来的惊呼声。
她淡淡地撇了我一眼,没说话,又将目光移到了爷爷的棺材上。
似乎透过棺材板,看到了里面的惨像。
「他用三世的福报换子女幸福安康,到头来却被子女们这般对待。」
「我曾问过他,后悔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