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娘房里原来有两个丫头,分别是春梅和玉箫。春梅是去年买来的,因性聪慧、喜谑浪、善应对,且生得有几分颜色。因此,后来居上,排在玉箫的前面。西门庆娶潘金莲进府,看春梅举止妥切,办事周全,就调她过来服侍金莲。另买一个叫小玉的小丫头,服侍月娘。
玉箫在西门府的地位一直没有提高,有时还要下降,从下面两件事,可见一斑:
一是在主要丫头中的排位不是最高。西门庆把金莲房中的春梅、上房的玉箫、李瓶儿房中的迎春、玉楼房中的兰香,衣服首饰装束起来,让二房夫人李娇儿的兄弟乐工李铭教演习、学弹唱。本来,玉箫既服侍月娘,又服务西门庆,理应排名第一。但因潘金莲为西门庆所宠爱,金莲的丫头春梅也水涨船高,稳坐头名。后来,李瓶儿又为西门庆所宠爱,李瓶儿的丫头迎春进前一名,玉箫的排名又退后一名,变成了千年的老三。
二是取皮袄时遭小玉嘲讽。因天寒下雪,月娘叫玳安回家取皮袄给金莲穿。玳安让琴童去取,受到月娘的责骂,只好亲自回家拿。琴童到家,到房里寻皮袄。小玉坐在炕上没好气,让琴童找玉箫要。琴童找到玉箫,玉箫说皮袄在描金箱子里,让小玉拿出来。这时,玳安来到月娘的房里,找皮袄。小玉说,里间门上的钥匙在玉箫处。正说着,琴童回来拿皮袄。玳安交代琴童:叫玉箫姐来,拿皮袄与五娘穿。琴童过来叫玉箫,玉箫又不动。只递钥匙,让小玉开门。小玉开了里间房门,取了一把钥匙,开了半天,打不开。琴童又去问玉箫,玉箫说,橱里的钥匙在床褥座下。小玉骂道:那淫妇丁子钉在人家了。自己不回来,两头传话,专门支使我。拿钥匙开了,橱里又没皮袄。琴童来回走很是抱怨,又问玉箫。玉箫想了想,说钥匙在外间大橱里。小玉骂道:淫妇吃野汉子捣昏了,皮袄在这里,却到处寻。一面取出来,将皮袄包了,连大姐皮袄都交付给玳安、琴童送去。小玉是刚进来的,敢嘲讽玉箫,而且骂得那么难听,只能说明玉箫的地位不高,撑不起大姐大的“派头”。
之所以会这样,与玉箫做人做事的作风有很大关系。虽然,她有时可以代表月娘出场,但从来不会替月娘考虑、遮掩。相反,一头钻了进金莲的怀里,得不到月娘的高度信任。
一、与月娘离心离德的玉箫
虽然身为月娘的大丫头,玉箫的心却从来没有向月娘靠拢过。玉箫玉箫,月下吹箫,一副清冷意境,注定无法与月娘一心一意。这点,西门庆也看得很清楚。他宁可抬爱原配娘子的陪嫁丫环孙雪娥,宁可百般宠爱先是月娘、后是金莲的丫环春梅,也没抬高玉箫的地位。
西门庆因金莲的挑拔,与月娘置气一个多月,后经孟玉楼的调解、筹办,两人坐到一起吃饭、喝酒。不一时,整理停当。李娇儿、孟玉楼、潘金莲、李瓶儿来到,请西门庆、月娘出来。李娇儿把盏,孟玉楼执壶,潘金莲捧菜,李瓶儿陪跪,给足了月娘的面子。良久,每位夫人都向着月娘敬了酒。月娘令玉箫执壶,也斟酒与众姐妹回酒。
玉箫代表月娘敬酒,做好了表面功夫。月娘与金莲决裂后,气得两只胳膊都软了,手冰冷的。因有着身孕,西门庆拼命讨好月娘。乔亲家来请,也不想去了。月娘笑着说:谁要你装模作样?你去,我不碍事。一会儿与大嫂一起吃饭。西门庆令玉箫:快请大舅妈来。又问:郁大姐在那里?叫她唱歌给你娘听。玉箫回答:郁大姐不耐烦,回家去了,西门庆赶着玉箫踢了两脚。申二姐、郁大姐都是供唱的妓女,因春梅不顾丫头的身份骂走申二姐,连带郁大姐也回去了。西门庆该踢的是春梅,而不是玉箫。然而,春梅是西门庆的心头肉,怎么舍得骂?更不说是踢了。说明,王箫不得西门庆、月娘的宠爱,地位不如春梅。
玉箫做事是很粗心的。月娘叫玳安回家取皮袄给金莲穿,房内大管家玉箫竟然记不起皮袄放在何处。一会儿说皮袄在描金箱子里,一会儿又说皮袄在外间大橱里。害得琴童跑来跑去,小玉脏话连篇。一次,玉箫拿了一银执壶酒和若干水果,送给书童吃。书童不在房内,玉箫就连壶放下出去了。琴童看见了,把水果藏在袖子里,将那一壶酒提到李瓶儿房里。到席尽人散时,查收家火,少了一把壶。玉箫到书房里找,找不到,就一口推在小玉身上,被小玉狠狠骂一顿。两个丫头,直嚷到月娘面前。后来,还是李瓶儿叫迎春拿出来酒壶了事。正因为玉箫办事不牢,丢三落四,才使得月娘不信任她。(明崇祯本《金瓶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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