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个人心中都有一道彩虹 读黄礼孩诗集《给飞鸟喂食彩虹》

□郭婷

“我爱这斑斓的人世间，我爱它命运的诡秘与绮丽，我愿一草一木都随我自在。”这是读完黄礼孩先生诗集《给飞鸟喂食彩虹》之后内心沉淀下的感受，这部诗集蕴含了观照万物与人心的温柔光明，我在彩虹色的斑斓与明媚里自由呼吸、飞翔，又站定脚跟于这片宽容广袤的诗意大地上体验生命的盛大与素朴。

与“彩虹”之名相契合的是，黄礼孩在这本诗集里的诗几乎每首都使用了大量的色彩。近代实验心理学上讲：色彩的经验类似感动或情绪的经验。诗人通过语言形成诗歌鲜明轻快的画面感和节奏感，达到使读者产生联想和情绪体验的艺术效果。这些颜色之词本身充满着光明和圣洁：写阿尔卑斯山的纯净是“微风吹过白色的帷幔”，写六月就要换季的曼谷是“银色的器皿盛着风”的神圣，说托斯卡纳的庄园幽暗之处有“萤火虫送来橙绿色”的梦幻，说哥特兰岛邂逅的爱情是“一缕绯红浸入黄昏的哥特兰岛，越金黄，越动人”。色彩的使用传达着诗人的情绪，引起读者心灵上的舒适，在文本上丰富了诗歌意境的层次感、立体感，也使得文本色彩上升为精神色彩，增强了诗歌的哲思感染力。诗人说台风季是“黑色的强盗”，取走了穷人口袋里的粮食，黑色暗示死亡，揭示人与自然的关系；说生命是“一簇绿，站在阳光下，微不足道”，“可是有多少绿活着，便有多少呼吸和绝望”，绿色是自然是植物的生命，用来指代人的虔诚与谦卑，同时阐释生命充满坚韧与希望的意义。

彩虹的意象在诗集中出现三次，充满生命的哲思。在《给飞鸟喂食内心的彩虹》中“一个人携带的地中海/越来越辽阔，我没有迷途，只给飞鸟喂食内心的彩虹”，富有气势，想象浪漫，充满纯真；《与泥土交谈》中“日渐陡峭的日子，我听见煤层秘密的合唱/等待风雨之后，回到低处，与泥土交谈/每一道深渊上面，都铺上彩虹”，事物与精神相互转化，反映了诗人对自然美和艺术美的感悟；在《挪威森林》中“黑色的虹跨越丛林”别开生面，以广阔无边的丛林的黑做底色，用虹做点染，二者对比效果强烈，写出挪威森林的气象和诗人舒展开阔的心境。黄礼孩和华兹华斯有相通之处的是，通过写自然之美来反向表达对现代人处境的关注，认为大自然蕴含着永恒的崇高灵性，人在与大自然沟通的过程中会受到心灵的陶冶。

事实上，每个人心中都有一道彩虹，只是在人世跋涉得久了，有些人丢失了，有些人一直闪耀着。黄礼孩致力于让我们找回心中那道最初的彩虹，无论是面对自我还是面对社会环境与世界文明，这是黄礼孩诗歌对人心来说最为深刻的影响。

读黄礼孩的诗，会想起王摩诘的禅意，那“诗中有画，画中有诗”的意境，有着写意传神、形神兼备之妙；想起仓央嘉措的多情，那清新质朴、自然柔美的语言，通俗中透着深刻丰富哲理的内涵以及对这个人世的爱；想起荷尔德林的“人生充满劳作，然而人诗意地栖居在大地上”；想起兰波的“绿荫尚未在林路中消失，我走过，唤醒一阵阵生动而温馨的气息，宝石般的睛瞳睁开，轻翅无声地飞起”；甚至想起波伏娃那句“我想要嚼碎开花的扁桃树，咬下夕阳的彩虹牛轧糖”以及“云海上硫磺色的天空、紫色的冬青、列宁格勒的白夜、解放的钟声、比雷埃夫斯港上空的橙月亮、沙漠里升起的红太阳”……他的诗，是清泉石上流，润物细无声；诗人的生命，充满着彩虹般的绚烂。

相信在物欲横流的烟火浊烈里，总有一道绚烂的彩虹，能够把天空飘得很轻很美，那些瑰丽的诗句从书页里一缕缕飞出，聚为飞翔的翅膀，为人们浮华躁动的心灵插上温暖与自由，漫游在梦幻、璀璨与浪漫的诗意时空里，我们更加懂得生命，懂得慈悲与感恩，懂得守护内心的色彩与纯真，懂得来人间一趟，要看一看我们的同类：一朵明丽的花，一棵凌云的树，所有动物植物应该有的样子，都是我们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