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侠小说《沉龙在渊》(之十四)
第四回:折戟沉沙闻惊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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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金龙刚想要阻止芦苦儿时,那小难缠已霍地窜出去,大声道:“我怕她什么?”
那黑面女人陡转身来,一头乱发像瀑布般甩往脑后,嘿嘿一笑,一把将朱霸放在地上。
朱霸刚想开溜,那女人却头也不回地反手一捏,拧住朱霸的耳朵往上一提。朱霸盯着脚尖,再也无法“落地生根”了,歪着头呲牙咧嘴,却不敢再叫。
黑面女人瞪着芦苦儿喝道:“你喊我夜叉婆?”
芦苦儿竖眉叉腰,伸着脖子,象只斗架的小鸡叫道:“我叫你夜叉婆又怎样?”
黑面女人乱发倒竖,怒目如环,喝道:“小黄毛丫头,你是什么人?敢这样对老娘大喊大叫?”
芦苦儿尖着嗓子叫道:“本姑娘是‘有恩必报、有仇必索’的‘恩仇两清’、江湖八大高手之一、‘遍地黄花飞如雨’的‘一地黄花’芦苦儿,江湖公认的三大难缠人物之一。”
黑面女人又是“嘿嘿”一笑,鼓着眼对朱霸喝道:“冬瓜,告诉她老娘是谁!”
朱霸被她拧得吱哇乱叫,喊道:“你先松开手。”
黑面女人果然松手,朱霸揉着被拽长的耳朵,苦着脸道:“她是江湖上第二大难缠人物——‘河东狮吼’雷满天,是我老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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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不但令罗金龙大吃一惊,连芦苦儿也瞠目结舌。
他们怎么也想不到,眼前这个又黑又丑的女人,竟是江湖上人人闻之头大的第二难缠人物——“河东狮吼”雷满天。
芦苦儿的脑海里,立刻闪现出《江湖异人录》里对雷满天的记载——
“生时啼哭响亮,吓跌接生婆,举家惊悚。后,以其啼声震耳,遂以雷满天名之……幼有蛮力,曾力分双牛,掰断牛角;夜遇窃贼,尝一呼吓毙二偷,乡邻皆凛之。再后,邻村为抢水源,数百人械斗,官兵莫能止;其登高震呼,如雷横空,械斗立止,数百人腿软耳鸣,数日方愈。
“及长,遇异人,授以武技。出道后效侠盗行经,专敲大户竹杠,所得银两尽散民间。十年间,共敲银二十万两,诈贪官银十万两。三十万银活民无数,坊间多立长生牌……但有大户不想出钱时,其隙夜在宅外大叫,声如鬼魅,无人不栗,遂依其愿。
“若遇贪官吝啬,则与夜里在城中大喊贪官行径,举城能闻;官皆惧之,立马奉银,礼送出境。观雷满天行侠十年,不杀一人,不盗一银,而活百姓无计,方是真正侠者……十年后,急流勇退,不知所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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芦苦儿呆了半天,方喃喃道:“奇怪,怎么你们一家出了两个难缠?”
黑面女人“河东狮吼”雷满天纠正:“不是一家出了两个难缠,而是两个江湖难缠走到了一家。”
芦苦儿气呼呼地道:“楚姐姐说,女人要对男人好一点。你既是老难缠的老婆,为什么对他那么凶?”
雷满天看着芦苦儿童蒙未开的摸样,怒气顿消。嘿嘿笑道:“小难缠,你是不知道呀!我们家矮冬瓜是贼骨头,一天不挨打便骨头痒。我若不比他难缠,还怎么缠他一辈子。你说是不是?”
芦苦儿忽闪着大眼,兀自不明白,歪头看罗金龙。
罗金龙扯她下衣襟,悄声道:“别人家的事,你小孩子家不要管。”
芦苦儿嘟起小嘴,偎在罗金龙身边,翻起白眼看雷满天。
朱霸早忘了耳朵疼,笑嘻嘻地道:“肥婆娘,难得我们三大难缠碰到一块,还不赶快回家备酒。”
雷满天拍着大手笑道:“好,我挺喜欢这难缠的小丫头,有点像我。那我们回去说话!”
芦苦儿跳着脚道:“为什么我像你?是你像我。”
雷满天这回居然没有生气:“好吧,就算我像你。”
芦苦儿得理不让人:“你们家老难缠,答应我们在你家酒店里白吃住十天的。”
雷满天满脸堆笑:“莫说十天,你只要有时间,爱吃住多长时间都行。这些年我和老难缠也缠腻了,很想看看你这个小丫头有多难缠。”
芦苦儿歪头一笑:“我难缠起来,准让你头大上一圈。”
雷满天笑道:“我不怕你难缠,就怕你不难缠。”
牵了芦苦儿的小手,对罗金龙道:“小白脸,你也跟着。”
转身大踏步向山下走去,双脚踏地如雷,咚咚作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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芦苦儿被她牵得小跑起来,嚷道:“我跟不上你。”
雷满天伸手接过芦苦儿的花篮,商量道:“这样总行了吧?”
芦苦儿笑嘻嘻地道:“这还差不多。”
雷满天边走边嘀咕:“小难缠,人都说小白脸儿,没好心眼。你要小心点,莫吃了亏。”
芦苦儿叫道:“不许你说我大哥哥坏话!”
雷满天哼了一声,叽咕道:“人家都这么说吗!”
芦苦儿又叫道:“别人说行,你说不行。”
雷满天赌气地道:“不说就不说,你吃了小白脸的亏,可别说我没提醒你。”
芦苦儿大喝:“闭嘴!”
雷满天果然闭嘴,乖乖地牵了芦苦儿,先下山去了。
朱霸笑道:“恶人自有恶人磨。我这肥婆娘要遭殃了!”
罗金龙笑道:“卢苦儿这小丫头,真该有人管管了。”
朱霸咋舌道:“这小难缠泼皮无赖之极,谁敢管她。除非你——”
罗金龙一指自己鼻尖,嘿嘿一笑:“我也管不了。”(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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