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壮丽的人生——王杰传》30：误会不记埋头练兵 | 周唯一 徐尚云

事情真的让指导员给说准了。

不该发生的事发生了。做了好事反倒挨了批评。

事情是这样的。

一连接受任务要到外地去修路，就地露营需要席子。

班长让王杰去找司务长领席子。司务长说村里马上给送过来，让大家先等一等，不要急。待村里送来了席子，王杰让其它班先领，结果到他领的时候，席子没了。送席子的人很抱歉，说这就返回去再拿。席子还没到，一位饲养员挑水路过，王杰硬是接下扁担，把水给挑到饲养场。尔后，又接连挑了几担，直到把水缸给倒满为止。

这当口，席子还没有送来。

王杰闲着没事，又帮着饲养员大伯铡了好一会的草。待席子来了，他才领了席子匆匆忙忙往班里赶。

来到班里，班长劈头就问：“王杰，我让你干啥去了？”

王杰见班长脸色不好看，耐着性子说：“你让我领席子去了。”

“兄弟班，人家早领回来了！”

“班长，就是你去领也得先让别人领吧！”王杰试图让班长理解互相谦让的事。

没想到班长从另外一个角度去考虑问题了。于是，他说：“幸好这是在领席子，要是部队正在作战，让你去领子弹，你磨磨憎憎，那咱们班这仗怎么打？”

王杰不再分辩，想说什么，欲言又止。

班长也是一个粗中有细的人。过后想想，觉得哪里有点不妥。

第二天施工休息时，他转到昨天领席子的地方。一位老大爷以为他又是去帮他做些什么事的，忙说：“不用烦心，活计都让昨天来领席子的那位解放军给做完了。你瞧！”他用手指了水缸，“还有多半缸呢！”说着，又用手指着铡好的草说：“今天都喂不完呢！”

事情弄明白了，班长觉得很内疚。

他向王杰道了歉。

班长向王杰道歉，王杰感到不舒服。

班长先是疑惑，后是诧异，终于耐不住，他向王杰请教似地说：“你是咋想的，能说给我听听吗？”

王杰黑红而瘦瘦的脸上洋溢着春风，像是阳光要从他的心里喷撒出来，“我昨天晚上学习了毛主席的著作。毛主席说：‘别人提不得不同意见，提了就不高兴。只爱听恭维话，不爱听批评话。……这是一种很不好的作风，这种作风阻塞着我们事业的进步，也阻塞着工作人员的进步。’今后，班长你应该对我更严一些，这样才有利于我的进步。”

两个人不自觉地靠近了，两颗心跳竟然跳出一个声音。

在学雷锋的过程中，王杰常常在问自己，雷锋忠于人民忠于党，我应该怎样一点不差地做到呢？当人民群众需要我的时候，我能毫不犹豫地站出来吗？我是一个革命战士，必须忠于党，对党忠诚，党指向哪里，就冲向哪里，要刀山敢上，火海敢下，要牢记“为人民利益而死，就死得其所”的教导。

“雨露滋润禾苗壮，阳光照耀我成长。”这是王杰常说的话。

指导员观察到，王杰不管走到哪里，他的黄挎包里总是少不了毛主席的著作，当然还有一个本本，用来写学习心得笔记。

在深入学习雷锋的日子里，为了引导大家正确理解学雷锋不仅仅是做好事，更重要的是要像雷锋同志那样，认真学习毛主席的著作。连里成立了学习积极分子为主的学习中心小组，指导员亲自担任中心小组的组长，王杰是中心小组的组员。自那以后，王杰学习毛主席著作更加积极主动了，生怕落在别人的后边。他在自己日记本的扉页上，抄录了四句话以自励，那就是：“反反复复读毛主席的书，老老实实听毛主席的话，时时刻刻按毛主席的指示办事，一心一意做毛主席的好战士。”

自从上次指导员和王杰谈过话之后，王杰就告诫自己：一个真正的革命战士，要当老实人，说老实话，做老实事。要一步一个脚印，来不得半点虚假。万丈高山是一点一点攀登上去的，不是一下子跨上去的。

眼下，正在训练埋地雷的科目。这事挺新鲜，也很新奇。抗日战争中，冀中人民用地雷战、地道战打死了多少鬼子啊！

要学好，就要一丝不苟。

课堂上，王杰认真地听，并做了笔记，课外他认真背诵着埋雷的要领；“前两锹，后两锹，中间土往外撩，四边一修就成了。”

背是背得滚瓜烂熟了，操作起来就不是那么容易了。先是挖雷坑训练，不是挖得太大，就是挖得太小。挖雷坑的选址更为重要，你埋的雷让敌人一眼就认出来了，那就适得其反了。要让埋的雷隐蔽下来，才能更好地杀伤敌人。

为了让大家尽快地掌握技术，团支部号召在业余时间里，一人一日埋一雷活动，大家积极响应。王杰更是争先恐后，他不居于一日只埋一雷，也不局限只在营房的菜地里操作。

王杰邀请老战士齐昌君，要和他结成一帮一埋雷的对子。齐昌君欣然接受了。

王杰在菜地里认认真真地埋好了雷。他让齐昌君去找，方向你总得告诉人家，地点，那当然是秘而不宣的。

齐昌君顺着王杰手指的方向，一点一点向前看，左左右右地观察，没怎么费劲就给找到了。

齐昌君说：“我来埋个雷，你来找，怎么样？”王杰一听，那当然高兴了。试一试，看看能不能找到。

老战士有老经验，那是需要学习的。只有虚心，才能受益。

齐昌君果然出手不凡，一共埋了三次，王杰一次也没找到。

又该王杰埋雷了。

第一次，他把雷坑挖得大小相当，深浅适中，轻轻盖上土，平整了地。然后又进行了伪装，又从别处搬来几个土坷垃垒在上边。安排好后，他请齐昌君来找。齐昌君一看，看不出什么迹象，更看不出什么破绽出来。齐昌君一边走一边看，仔细留神，嘴里还在念叨：这次是下了功夫了！

再怎么隐蔽，蛛丝马迹总是要有的吧！齐昌君不信这个邪，走过来看，走过去看，终于惊奇地一指，“在这儿。”

王杰纳闷儿。

齐昌君对王杰说：“你从远处搬来的几块土坷垃，乍一看，和四周的土坷垃没什么两样，细细看，你会发现，它原来的方向和现在的方向不吻合了，方向的差异，受光的不同，多多少少会有一点点的不同。”

王杰服了，佩服得五体投地。

王杰还想再操作一次，似乎不信这个邪。齐昌君笑眯眯地说：“好嘞，接受挑战。”

王杰作了充分的准备，然后轻轻铲出一大块完整的草皮。挖好坑、埋好雷，平整好，再把那块草皮严丝合缝地盖上去，自己瞅瞅，又把周围的零星碎片捡起来，从表面看，一如往常。这下子，心踏实了。

齐昌君过来了，他慢慢地看，仔细地瞅，终于找到这个地方，用脚一跺，尘埃落地。

王杰懵了。他一脸的茫然，望着齐昌君的脸去寻找答案。

齐昌君粲然一笑，高兴异常，像是探到了地下的宝物一样。

他不想让王杰过多的失望，便对他说，草皮隐蔽得很好，你注意到草皮周围的草了没有？

王杰看看，没看出什么不同。

齐昌君用手指给他看，草皮周围的寸寸草让你的膝盖给跪地倒下了，不十分认真看，也是看不出来。

王杰再一瞅，突然茅塞顿开。

齐昌君说：“敌人是狡猾的，诡计多端的，未来的战争不再会是一刀一枪的，计高一筹，那才是上上策。”

从那以后，王杰在埋雷上和其它训练上，都是一丝不苟和精益求精。

营房里的菜地上，有时候也是不能进行埋雷训练的。人家刚撒上种子，还能让你乱掏乱挖？怎么办？王杰总能找到机会。

星期天，王杰邀上战友坐公交车到西郊段庄下车，再往西走，荒坡处处，荆棘遍野，在那儿练习埋雷，独到好处。

节假日，随战友们一起去云游龙山，他总忘不了带上小铁锹，山地坚硬，适宜锻炼挖雷坑。

有一次，他在山上这儿挖过那儿挖。一位白胡子老者感到新奇。莫非是在挖什么宝藏？于是尾随窥视。但到后来，终于知道真相，老人慨叹无比：“有这么上心的军人，我们怕谁哟！”

“世界上怕就怕‘认真’二字，共产党就最讲‘认真’。”毛主席的这句话在王杰的心里烙上了印迹。事事认真，一丝不苟，精益求精。

他在日记里这样写道：

“学习了雷锋我又对照了自己。雷锋干啥都是忘我，不论干什么工作想到的是国家、集体、人民的利益，而不考虑个人得失，这是何等高尚的品质，是多么值得学习的！今后坚决向雷锋学习，克服自己的个人主义思想，处处以国家、集体、人民利益为重，以祖国需要为出发点，做一个名副其实的人民勤务员。”

就是这样，王杰在不断学习毛主席著作的同时，以雷锋为榜样，一步一个脚印，从一个高度迈向另一个高度。

过了一段时间，指导员适时召开了“学雷锋见行动座谈会”，会上，指导员让王杰发言，王杰没有谈成绩，只是提出了下一步的目标。

会后，指导员高兴地对王杰说：“明天，咱们连里要进行的科目是艰苦的，希望你要经得起考验。”

明天进行的科目是什么呢？指导员不往下说，当然他也不会去问。他认为这是纪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