戈宝栋戏曲文集：扇子在戏曲中的妙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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戈宝栋戏曲文集

王如昆编

扇子在戏曲中的妙用

谁都知道，扇子的功用在于扇凉驱暑。在戏曲舞台上并不排除扇子的这种功能。从来不见穿着裘皮斗篷、戴着风帽的人，却扇扇子的；也不见缠上狐尾的藩属或草莽却手握纸扇取风的。因为扇子同这类以御寒为目的的服饰是搭配不上的。但是戏曲中摇扇的人也不一定身穿单小挂裤、敞胸露怀者。穿帔的员外，内衬素褶，照样摇扇子；一些英雄豪杰，敞着花褶，内穿豹衣裤或者箭衣，手中仍然摇着扇子。由此看来，作为舞台道具的扇子，在扇凉以外，还有别的作用。

舞台上运用扇子种类很多，最常见的是纸折扇；此外，使女丫鬟用宫扇、团扇；舞蹈专用的是孔雀羽毛扇；儒将用的是白鹅羽扇；济公和尚用蒲扇；神仙使用芭蕉扇；还有作为仪仗用的掌扇等等。

戏曲动作的程式化导致道具的规范化，手握马鞭便产生了风尘仆仆的情景。那么，手摇纸扇便会产生一种平和宁静的感觉。甚至有时往往忘却了用扇子的特定时令。“三堂会审”照例是一台森严肃杀的气势，一经三位官员悠然地摇扇，便自然产生一种“慢慢地讲来”的缓冲作用，犯妇苏三便可在这种氛围中进行大段唱腔，从容不迫地陈述整个案情发展始末耐人寻味。《秦香莲》中“寿堂”一折，王延龄向陈世美进行平和的开导。他一面摇扇，一面慢条斯理地陈述利害关系，没有成功。一旦到了开封府公堂，就不能那么和颜悦色了，包拯同陈世美展开激烈舌辩时，绝不能让包拯手中也握一把扇子。《审头刺汤》也是审案子，陆炳从容摇扇，体现他对这个案子的审理满有把握的潇洒风度。而后又以扇子中的“刺”字暗示雪艳女，因此这把扇子成为一把特殊的道具。诸葛亮统筹大局，百万人的战役，他成竹在胸，指挥若定，胜券在握，一把羽毛扇是他智慧的重要标志。《古城会》中关羽同张飞经过一番兵刃相接的严峻考验之后，紧接着转入和解的剧情。其时关、张二人除了换上便服外，他们手中都多了一把扇子，使前场火暴的气氛一下子冷静下来。剧中的矛盾性质改变了为促膝谈心设下了铺垫。关羽执扇，除此剧而外，恐怕没有别的戏了吧。

扇子规格的不同，在舞台上有不同的功用。团扇习惯用于仕女美人，半遮其面，别有风姿。但杨贵妃这位大美人，如果使用团扇半遮其面，似乎不够味。因此，“醉酒”之中，她得用金色纸扇衬托其“闭月羞花之貌”。老生与小生使用的扇子一般是九寸至一尺的纸扇。

大花脸的扇子就得用一尺二寸以上的，架子花脸扮演的土豪恶少就要用一尺六寸的大纸扇，打开之后，可以扇遍全身，显示其横行无忌的强暴派头。丑角与旦角另外还有一套独特的扇子功。牛得草在“七品芝麻官”中耍扇的功夫，令观众称赞不已。无论纸扇、团扇、羽毛扇等都同表演时的舞蹈动作浑为一体，不同的扇子配合着不同的身段，有助于塑造各种不同类型的人物。按我国的传统习惯扇子多用于文戏中。而纸折扇的故乡日本却不尽然。因为它启合自如，目标明确，古时候还用于战争，指挥员用它作为发施号令的工具。（原载《杭州工艺美术》1983年第三期第19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