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相思 第二季》：不圆满中见圆满

文｜布菲‍‍‍

睽违一年与观众们见面的《长相思 第二季》，延续了上一季的热度，依然是这个夏天最受瞩目的剧集之一。

开播第二天骨朵热度超过80，在骨朵全部剧集榜单排名第一，开播第四天腾讯视频站内热度突破30000，在各大社交平台上的讨论度也仍旧居高不下。

‍‍‍

在第二季也迎来终结之后，剧中所有人物的结局都尘埃落定。回看《长相思》整个故事，骨朵发现尽管它一直被贴上极致虐心、极度意难平的标签，剧中人物都有各种各样的缺憾，但每个人在某种程度上也都各得其所，得偿所愿，实则是个于不圆满中见圆满的故事。

毕竟如果一切皆圆满，那何来长相思？背负着所有的不圆满，继续好好活下去，或许这才是《长相思》想传达的圆满。

大女主的圆满与不圆满‍‍‍‍‍‍‍‍‍‍‍‍

当“女主”前面被贯上“大”字时，她似乎也被戴上了某种枷锁。她需要聪明、美丽、坚强、勇敢，在关键时刻总能做出正确的选择，被打落到泥泞中也能重新站起来，循着清晰的人生主线一步步走向人生巅峰。在某种意义上，影视剧里的“大女主”和现实中的“女强人”类似，投射着创作者和观众对成功女性的外部幻想。

同样是大女主剧，《长相思》却不是一个成功女性的人生传记，更准确一点来说，小夭不是观众们更熟悉的那类成功者大女主。她的人物底色是善良、温柔、悲悯，善良使得淋过雨的她想为所有人撑伞，温柔让她理解所有人的悲哀，悲悯令她共情所有人的痛苦。

她不强势，没有强大的气场，武力值不高，没有过人的心计，一度有个高贵的王姬身份，但在第二季中随着身世的揭开，她选择西陵作为自己的姓氏，也彻底舍弃了王姬身份。

抛开复杂身世和感情线，小夭的许多特质都更接近现实中的普通女性，所以比起仰望她，观众们更多的是喜欢她、共情她、心疼她。

小夭的人生目标是“有处可去，有力自保，有人可依”，和那些志在开疆拓土、建功立业、守护家族的角色们相比，这个愿望显得如此微小，但具体到小夭个人而言，这个愿望又那么宏大，实现它需要克服内心的巨大创痛。

童年时被抛下、被虐待、被囚禁的悲惨经历，让小夭成了一个没有安全感、配得感极低的人。她习惯了把自己放在最后，永远为他人冲锋陷阵，也习惯了不幸降临，对幸福期待值极低。喜乐不尽兴、悲忧不尽情，看似活得清醒洒脱，其实已经把自己变成了自己人生的旁观者。

刚登场的玟小六吊儿郎当，活得世俗而快乐，捡来的麻子、串子和老木成了她的家人，通过这个虚构的身份和虚构的家，她试图医治自己。只是内心深处的伤痛没有被触及，也就无法被治愈。《长相思》的故事线开启后，小夭咬牙面对自己的过去，那才是真正治疗的开始。

故事里复杂的情感，出现在她生活中各色各样的人，都在刺激小夭改变。如果说第一季里她打碎了心灵外面的坚壁，第二季里就是她的真实自我踩着碎片走出去。小夭在感情里彻底习得了信任，找回自己真正的名字，解开身世心结，学会自我身份认同，把自己从创伤的沼泽里一点点拉出来，勉力让余生快乐自洽。

在某种意义上《长相思》就像小夭的心理治疗手册，第一季是治疗初期，第二季是下了猛药的集中治疗，故事的最虐心之处，也是她直面创伤、治疗最彻底之处。

第二季中，她成了编撰医书的西陵玖瑶。她治疗过很多人，潜心编撰的医书更是泽被后世，但治愈的最成功的患者是自己。小夭不是不能自医的医者，她将千疮百孔的自己一点点填充为实心的、完整的人，是一个向内观照的大女主，她的疆土在自己心里，是一个成功克服创伤，努力将不圆满的人生填补得圆满的心灵强者。

情感的圆满与不圆满‍‍‍‍‍‍‍‍

长相思是因为得不到，忘不了，意难平，不圆满的感情在这个故事里是常态。

第二季结局，小夭和涂山璟终成眷属远走隐居，自此消失在茫茫人海中，玱玹最终放手；小夭与丰隆门当户对性情相投，也没有任何立场问题，两人是般配的，但只有一个未完成的婚礼；相柳在战场上万箭穿心而死，虽然他抹去了狌狌镜里关于自己的记忆，但小夭也永远忘不了他。夭璟成真，夭玹、夭丰和夭柳的故事显然各有各的意难平。

但从整个故事来看，他们又都求仁得仁。小夭得到了她最渴望的长久陪伴和安全感；玱玹最希望登上高位统一天下，有能力保护自己想保护的人，他得偿所愿；涂山璟愿意放弃一切同小夭归隐山林，最终得到爱情上的圆满；丰隆最在意的是辅佐效忠他心中的明主玱玹，保全家族和妹妹，他做到了；相柳希冀作为一个将军战死沙场，最终在疆场上壮烈牺牲。第二季的大家其实都达成了自己最想达成的目标，这何尝不是一种圆满？

两季《长相思》看下来，不难发现它实际是在架空神话背景下，塑造了一个很有现实气息的情感世界，它像故事开始的地方清水镇一样混杂，爱情仅是其中一种，并不特别优先。

也基于此，《长相思》的感情线特别令人欲罢不能，所有的CP都不只是CP。夭玹、夭璟、夭丰、夭柳之间，无论嗑哪对，都并非只用爱情就能概括，小夭和玱玹之间有亲情，和涂山璟之间有救命之恩与相伴之情，与丰隆是好友，同相柳是知己。从观众的角度来说，这种“爱情+”的感情模式，显然也提供了更丰富的嗑CP体验和探讨空间，对于观众们来说也算一种圆满。

嗑CP的乐趣之一就在于通过主人公的行动推导爱意。小夭的善良和共情力，让她的每对CP都有糖发，也让推导她的爱意究竟指向何方变得更复杂，难度上升。乐此不疲的CP粉们在情节之外还要显微镜看剧，努力通过各种细节、微表情等等显论证自家CP更真，试图达成CP越辩越明的结果，这是观看一般古偶剧无法获得的沉浸式情感体验。

古偶的圆满与不圆满

回看两季《长相思》，会发现它实际上打破了许多古偶类型剧的舒适区。

它既塑造了小夭这样一个反传统大女主的大女主，也呈现出了几位极其丰满的男性角色，无法只用简单的类型标签来固化他们。看似是一女多男的玛丽苏，男性角色们各个俊美又都爱女主，但每个角色对小夭的爱都不是毫无缘由，也都有自己的性格软肋，和小夭的感情里都有这样那样的不得已和缺憾，它在某种程度上甚至是反玛丽苏的。

剧中建构出的复杂情感世界更是对爱情至上的古偶感情戏的颠覆。延续第一季的风格，小夭最爱的究竟是谁，在《长相思 第二季》里依旧是个值得大讨特讨的问题。与丰隆婚前，小夭在海边等一个人带走她，等了足足七天，她等的是谁？能映出她所思所想的狌狌镜为何总是相柳的身影？她痛苦至极也不愿回答的“最想相伴一生的人”是谁？她最不顾一切倾其所有的人是谁？

根据这些情节，每个问题都有诸多解读，引向不同的答案。这正是《长相思》大胆的地方，在完美的爱情故事里，我们习惯看到女主角最重要的人、最心动的人、最终携手一生的人都是无可争议的同一人，但《长相思》讲的不是完美的爱情故事，而是一个更现实骨感的情感故事，它揭露了情感世界中混沌不明的地方。

不完美的男主，不完美的爱情，完全打破古偶标准、在古偶观众舒适区反复横跳的《长相思》，依旧在剧集市场大放异彩，除了故事层面对人物和情感的精雕细琢之外，也离不开剧集制作层面的精良、演员对角色的还原等多重因素。

让观众们惊叹的清水镇，是剧组历经七个月时间搭建，提前一年在房顶撒下花籽，来年花开后进行拍摄，匠心一绝；所有演员也都拿出了经得起观众们显微镜放大看剧的演技，配角更是演技派云集。

这些都是《长相思》敢突破古偶范式的底气。尤其在如今古偶市场流行各种高概念设定，用短剧式强情节和强情绪、快节奏来吸引观众的趋势下，《长相思》这样把螺蛳壳里做道场玩到极致的剧集可能会更为罕见。

但观众们仍需要下一部《长相思》一样打破常规的“不圆满”古偶剧，市场也需要这样有特殊性和突破性的剧集才能更“圆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