聆听邛崃 | 一座城 一口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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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是“聆听邛崃”第68期

酒，对中国人来说代表着什么？也许是“酒逢知己千杯少”的畅快，是“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的洒脱，是“对酒当歌，人生几何”的豁达，是“晚来天欲雪，能饮一杯无？”的浪漫……“蜀中自古多美酒”，而邛酒以悠久的历史、灿烂的酒文化、得天独厚的酿酒条件，成为了美酒的代表。

（一）

夏日雨后的邛崃，气温21℃，湿度83%，各种酵母在无声地生长。走进邛崃地界，就会闻到空气中弥漫的酒香。

邛崃，古称临邛，藏语意为“盛产美酒的地方”，酿酒史可追溯到2300多年前。

初到邛崃，就感受到了这座川西古城独有的气质，舒缓、悠闲、适意而又古朴，就像街巷间弥漫着的淡淡香气——那是从附近酒厂飘出来的酒糟气味。

据悉，上世纪80年代以来，邛崃建起了400多家酒厂，以生产瓶装酒为主，先后注册商标几百个，其中有100多个邛酒品牌先后获部省市优质产品和行业优质产品称号。以文君酒为代表的邛酒品牌远销港台地区，乃至美国、澳大利亚、日本……

“邛酒走天下，天下有邛酒”，这话一点不假。1996年，邛崃曾创下白酒销售35万吨的记录。当时，在成都民营经济50强中，邛崃占9席，其中7家是酒类企业。

邛酒，是朋友龙门阵中透出的家乡自豪。

（二）

在邛崃，不用进入酒厂，就能了解到文人墨客与邛酒结下的不解之缘，读到他们为邛酒写下的脍炙人口的诗章。

西汉年间，司马相如在邛崃与卓文君琴音相通，“文君当垆，相如涤器”，演绎了一段千古佳话，经《史记》、《汉书》记载，更使邛酒蜚声遐迩，名满天下。

唐代，邛酒酿造已发展到高峰，酒肆遍布，酒香弥漫，一度还成了宫廷贡酒。唐高祖李渊的部将、官至宰相的李百药在《少年行》中吟道“始酌文君酒，新吹弄玉箫，少年不欢乐，何以尽芳朝”，便证明了文君酒在宫廷中的地位；牛峤在成都品尝邛酒后，写下了“锦江烟水，卓女烧春浓美”，“浓美”二字，说明了邛酒的独特魅力；而李商隐“美酒成都堪送老，当垆仍是卓文君”、杜甫“酒肆人间市，琴台日暮云”，都为邛酒啧啧称道。

五代蜀相韦庄在《河传》中吟诵的“春晚，风暖，锦城花满……翠娥争劝临邛酒，纤纤手，拂面垂丝柳……”，描绘了赏春时节畅饮临邛美酒的情景，使邛酒与大自然水乳交融，相映成趣。

陆游离任后，又一次来到临邛。酒兴之中，欣然命笔“水精盏映碧琳腴，月下泠泠看似无。此酒定从何处得，判知不是文君垆”，随后又写下“一樽尚有临邛酒，却为无忧得细倾”，深动地勾画出了邛酒融为一体的色、香、味。

近代文学家朱自清也写下过赞美邛酒的动人诗句“共醉䢺江水满瓢”，并加注“邛崃䢺江酒极佳”。他在《寿张志和四十九岁生日》诗自注：“邛崃䢺江酒（后更名邛崃茅台）甚美”。一个“甚美”的评价，将绚烂至极的邛酒推上了“一览众山小”的至高境界。

当代大文豪郭沫若在《文君井》中留下的：“故井犹存，令人向往”，更是抒发了对文君佳话的赞美，对邛崃酒乡的一片深情。

在邛崃几天，在徐徐清风中夹杂着的微微香中，在酒杯盛满的浓烈飘香中，我不知不觉地爱上这里。因为，邛崃，不愧为一座文化酒城。一座城，就是一口窖。

（三）

又一次到邛崃，是秋天。这个最适合酿酒的时令里，邛崃整个城市就是一坛启封后的佳酿，令人醺醺然如有醉意。

此次到邛，赶上当地人热闹的“九碗”场面。这是流行于邛崃城乡的悠久风俗，用于婚丧嫁娶和年节待客。所谓“九碗”，是指宴席上的九道主菜。吃“九碗”讲究先酒后饭，酒是宴席上穿针引线的关键角色，因此“九碗”也叫“酒碗”。当地乡间流传的《九碗歌》唱道：“主人请客吃九碗，桌席摆满碗和盘。头碗肝腰厢爆肚，二碗仔鸡炖香菇。三碗肉丝炒韭黄，四碗大肉焖豆腐。五碗肚条脆酥酥，六碗肘子肥噜噜。七碗墩子大坨坨，八碗鲜鱼满垛垛。九碗粉丝带皮汤，大碗喝酒饭干饱。”在主人好客的劝酒声和乡亲的碰杯声中，我只能醉了。

朋友说，没事，微醉无妨，喝邛酒，不昏头。这是邛酒的广告词吗？

次日，酒醒后的我，果然没有头昏的感觉。在朋友陪同下，我造访了文君井园林，这是古城声名最旺的地标之一。院落内小溪潺潺，假山和石板铺就的竹径上渗着水汽，巨大的榕树把整个院落笼罩在一片宁谧之中。这里的茶座也兼卖酒，朋友说，“整二两不？”此情此景，竟让我没有拒绝的力量。看着身着西汉服饰的“文君姐”用提子小心翼翼地从陶制酒坛中舀出酒来，倒进两个古色古香的陶瓷杯里，我又不自觉地口齿生津。就着花生米，我和朋友抿着美酒，天南地北的“神吹”起来。不自觉间，“美酒成都堪送老，当垆仍是卓文君”的画面又在眼前浮现。

朋友说，身在酒乡，邛崃人自古好酒。如果是清晨，在这样的路边小店或许还可以看到喝早酒的人。这些人多半已年过中年，刚刚晨练归来，脸上泛着微汗，呼吸正趋平稳，向伙计一招手，二两奶汤面、二两散装烧酒很快便端上桌来。

一座城，一口窖。劝君“莫向临邛去”，看来，这是针对酒量不好的人而言。

稿件来源丨新邛崃

部分图片丨刘忠 新邛崃

主播丨白羽

编辑丨王秋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