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宋文通追赶上唐僖宗的时候,带回了唐僖宗最心心念念的大礼——李昌符的人头。
唐僖宗长吐一口恶气,这个鸟人,死都算便宜你了,来人,将这颗狗头扔山沟里给野兽啃!
至此,朱玫和李昌符这两大恶首都得到了应有的下场,李煴也被杀了,唐僖宗再次看到了曙光。
朕这个皇帝当得真不容易,若不是卿等忠心护驾,朕恐怕早就被这些贼子害了。朕发誓,从此我们君臣一体。杨复恭,朕封你为魏国公,食邑八百户,赐号“忠贞启圣定国功臣”。宋文通,朕加封你为凤翔、陇右节度使,赐名李茂贞,字正臣,入宗室谱牒,附陇西大郑王房。
宋文通惊喜万分,他慌忙跪倒:臣宋文通……不,李茂贞谢陛下隆恩。
晚唐历史上的又一个枭雄李茂贞出世了,只是这一刻他还远没有李克用、朱温那么光彩照人。
李茂贞是河北深州博野人,与李克用同庚。李茂贞的出身既不像朱温那么落魄,也不像李克用那般显赫,他出生于博野军人世家宋氏,早年从军。
博野军原属于河朔三镇(大唐最早的割据藩镇)之一的成德镇,素有骁勇之风,也是大唐帝国的火药桶之一。
不过,李茂贞的发迹之路却不是在博野,而是在关中。机缘巧合,李茂贞所在的部队被征调到奉天驻守,就在那个期间遇上了黄巢起义,回不来了。
广明元年(880年)十二月,黄巢攻入长安,唐僖宗西逃,留下宰相郑畋驻守凤翔。
黄巢为了追击唐僖宗,派尚让率领五万精兵攻打凤翔。彼时,郑畋手上只有临时拼凑起来的数千人马,实力相差悬殊。
别看郑畋是个文弱书生,却是个长于谋略的良将,他审时度势,将战场设定在了一个叫“九尾陂”的地方。
九尾陂是一座高坡,这地方山路曲折,沟壑纵横,不利于大军行进,却是个打伏击的好地方,正好抵消叛军的人数优势。
郑畋在高岗上利用地形布了几个阵型,只要敌人进来,必然会遭受重大损失。可问题是,尚让也是个久经沙场的老将,这个地形一看就是死阵,绝不会傻乎乎地踩进来。
那就只能扔一块肥肉当诱饵,将他一步步钓进来。
李茂贞光荣当选了,他和他的一百多名战友将用血肉之躯充当诱饵。
诱饵是放在猎物嘴边上的肥肉,要让猎物感觉很容易到嘴,但却又不能让他轻易下口。这个角色不好当,太“滑溜”,猎物会失去兴趣,起不到引诱的作用,太“呆滞”,被轻松吃掉,也达不到战术目的。
这简直就是在刀尖上跳舞,即便任务完成了也是九死一生。
临行前的晚上,郑畋亲自送来一整车的酒肉,名曰壮行酒。但队长李茂贞却用一句“明日归来封侯拜将”点燃了气氛,将悲壮的“断头酒”喝成了“庆功酒”。
郑畋被震惊了,他对幕僚说:临危不惧,卓然领袖,宋文通,你小子将来一定成大事,如果明天你能活下来,老夫一定提拔你。
李茂贞大大咧咧地说:“就冲相爷这句话我也一定要活下来。”
正如郑畋所言,李茂贞在“九尾陂之战”中爆发出耀眼的光芒。
当尚让的大军抵达山林时,远远地发现十几个唐军士兵正慌慌张张地往林子里钻,连营帐都舍弃不要了。
副将王璠说:一定是唐军的游击,我去拿下他们。
“且慢!小心中了埋伏。”尚让止住王璠,指着远处林子里冒出的袅袅尘烟说:“你看那一片,有大股唐军,不下万人。”
王璠说:“郑畋最多也就几千人,哪里来的万人?虚张声势罢了,除非遇上李家官人了,那咱可就发了大财了,要不派人去打探一下?”
尚让叮嘱:“不要恋战,快去快回。”
林子里的烟尘是李茂贞搞出来的,他要告诉尚让,唐军的主力就在眼前。那十几个士兵也是李茂贞的部下,是给尚让的一剂迷药。
王璠追了三四里就追上了那十几个唐兵,双方交火了。唐兵以一敌十,边打边退,却表现得相当顽强,一看就是精锐。
王璠手下有从神策军投降过来的士兵说:“将军,他们是皇帝的近卫龙武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