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
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我是林秋雨,今年45岁,在青山市第三中学当了快20年的语文老师。说起来,我这辈子经历的事儿不算少,但要说最难忘的,还得是30年前那段收留战友女儿的日子。
那是1990年的秋天,我记得特别清楚。那天,我刚刚给高一(3)班上完课,正在办公室批改作业。窗外的梧桐叶子已经开始泛黄,秋风吹过,发出沙沙的响声。突然,我的丈夫赵明远打来电话,声音里带着几分急切:"秋雨,你下班后直接回家,我有重要的事跟你商量。"
我心里咯噔一下,琢磨着是不是出了什么事。赵明远平常不是个爱大惊小怪的人,这次听起来格外严肃。我匆匆收拾好东西,骑上自行车就往家赶。
我们那会儿住在青山市郊区的柳絮小区,是个老旧的单位宿舍。两室一厅的房子不算宽敞,但胜在安静,离学校也近。我推开家门,就看见赵明远坐在沙发上,眉头紧锁。
"明远,怎么了?出什么事了?"我放下包,急忙问道。
赵明远叹了口气,说:"是建国,他得了重病,情况不太好。"
建国是赵明远的战友,我虽然没见过,但也听说过不少。两个大男人,在部队里称兄道弟,感情很深。我听了这消息,心里也难受起来:"那他家里人怎么样?需要我们帮什么忙吗?"
赵明远苦笑了一下:"正是这事儿。建国妻子要长期照顾他,可他们还有个12岁的女儿小梅,没人照看。建国托我帮个忙,想让小梅来我们这儿住一年,你看..."
我愣住了。收留一个12岁的孩子,这可不是小事。我们俩都是刚参加工作没几年的年轻人,平常忙得脚不沾地,哪有经验照顾孩子?更何况,我们的小屋本来就不大,再住进来一个人,肯定会打乱我们的生活。
但转念一想,我又觉得不能推辞。毕竟是生死之交的战友,这种时候更应该伸出援手。再说了,一个12岁的小姑娘,正是需要人照顾的年纪,要是没人管,可怎么办?
我深吸一口气,对赵明远说:"行,就让小梅来住吧。咱们腾出书房,给她安置一张小床。反正也就一年时间,我们挤挤,应该没问题。"
赵明远听了,眼睛一亮:"秋雨,我就知道你会同意的。你放心,我也会尽量多帮忙的。"
就这样,我们开始为迎接小梅做准备。我们把书房里的书架往墙边挪了挪,腾出地方放了张单人床。赵明远还特意去买了些女孩子用的日用品。看着焕然一新的小房间,我心里有些忐忑,又有些期待。
终于到了小梅来的那天。那是个阴沉沉的日子,天空灰蒙蒙的,好像随时要下雨。我和赵明远站在小区门口,远远地就看见一辆出租车停了下来。车门打开,一个瘦瘦小小的女孩子走了出来。
"小梅!"赵明远喊了一声,快步走上前。
小梅抬起头,怯生生地看了我们一眼,轻声说:"赵叔叔好,林阿姨好。"
我蹲下身,平视着小梅的眼睛,尽量用温柔的语气说:"小梅,欢迎你来我们家。以后有什么需要,尽管跟阿姨说,不用客气。"
小梅点点头,却没说话。我注意到她的眼圈有些发红,想必是舍不得父母。我心里一酸,伸手轻轻抚摸她的头发:"走吧,阿姨带你去看看你的新房间。"
就这样,小梅住进了我们家。刚开始的日子并不容易。小梅很少说话,总是一个人闷闷地坐在房间里。我试着跟她聊天,问她在学校的情况,喜欢什么科目,有什么爱好,但她大多只是简单地回答"还好"、"还行",很难深入交流。
我能理解小梅的心情。毕竟,一个12岁的孩子,突然离开父母,来到陌生的环境,怎么可能立刻就适应呢?我告诉自己要有耐心,给小梅一些时间和空间。
慢慢地,小梅开始融入我们的生活。我每天检查她的作业,辅导她学习。周末的时候,我会带她去附近的公园散步,或者一起做做手工。赵明远也会抽空陪她下下棋,讲讲有趣的军旅故事。
记得有一次,我在厨房包饺子,小梅怯生生地走过来,问我能不能教她。我高兴坏了,连忙让她到我身边来。我手把手教她如何和面、擀皮、包馅。小梅学得很认真,虽然包出来的饺子歪歪扭扭的,但她脸上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那一刻,我感觉自己的心都要融化了。我突然意识到,照顾小梅不仅仅是一种责任,更是一种幸福。看着她一天天变得开朗,学习也越来越好,我感到由衷的欣慰。
然而,好景不长。随着时间推移,一些问题也慢慢显现出来。我和赵明远的生活重心不得不转移到照顾小梅上,我们之间独处的时间越来越少。有时候,我能感觉到赵明远的不耐烦,尽管他没有明说。
而我,也开始感到力不从心。白天要上课、批改作业,晚上还要照顾小梅的起居,辅导她学习。我常常忙到深夜,第二天起来还是觉得睡眠不足。但每当我看到小梅那双信任的眼睛,我就告诉自己,一定要坚持下去。
就这样,我们迎来了和小梅相处的第100天。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回想着这段时间的点点滴滴。有欢笑,有泪水,有困难,也有感动。我不知道未来还会有什么挑战,但我相信,只要我们付出真心,一定能够度过这个特殊的年头。
窗外,秋天的月光静静地洒在窗前。我闭上眼睛,心里默默地祈祷:愿小梅能够健康快乐地成长,愿我们的付出能够给她带来温暖和力量。
02
随着时间的推移,我们的生活逐渐进入了一种新的常态。小梅在我们家已经住了三个月,虽然有了不少进步,但新的问题也随之而来。
记得有一天晚上,我刚批改完作业,正准备休息。突然听到小梅房间传来压抑的哭声。我轻轻推开门,看见小梅蜷缩在床上,肩膀微微颤抖。
"小梅,怎么了?"我轻声问道,坐到她床边。
小梅抬起头,眼睛红红的:"林阿姨,我...我想爸爸妈妈了。"
我心里一酸,把她搂在怀里:"傻孩子,想家是正常的。要不要给爸爸妈妈打个电话?"
小梅摇摇头:"不要,我不想让他们担心。"她顿了顿,又小声说:"林阿姨,我是不是给你们添麻烦了?"
我愣住了,没想到小梅会这么想。我连忙说:"怎么会呢?你在这里,我和你赵叔叔都很开心。"
小梅眨了眨眼睛,犹豫了一下说:"可是...可是我听见赵叔叔说,因为我,你们都没有自己的时间了。"
我心里咯噔一下。原来小梅听到了赵明远的抱怨。我一时不知该如何回应,只能轻轻抚摸着她的头发,说:"小梅,你不要多想。叔叔阿姨都很喜欢你,照顾你是我们自愿的。"
小梅似乎并没有完全相信,但还是点了点头。我哄她睡下后,心里五味杂陈。我知道,是时候和赵明远好好谈谈了。
第二天晚上,等小梅睡下后,我把赵明远叫到了客厅。
"明远,我们得谈谈。"我直截了当地说。
赵明远似乎早有预感,叹了口气:"是关于小梅的事吧?"
我点点头:"小梅听到你抱怨了。她觉得自己给我们添麻烦,很内疚。"
赵明远愣了一下,然后有些懊恼地说:"我...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觉得最近太累了,一时抱怨几句。"
我理解地看着他:"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但是明远,我们既然决定收留小梅,就要负起责任来。她现在正是敏感的年纪,我们得多为她着想。"
赵明远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坚定地说:"你说得对。是我考虑不周。以后我会注意的,也会多抽时间陪小梅。"
我们商量了一下,决定调整一下生活安排。我们约定每周至少抽出一个晚上,带小梅出去散步或者看电影。同时,我们也要保证自己的二人世界,每周末找一个下午,请邻居王阿姨照看小梅,我们俩出去约会。
这个新安排实施后,效果还不错。小梅慢慢变得更开朗了,也更愿意跟我们分享学校里的趣事。赵明远也开始主动教小梅下象棋,有时还会给她讲一些有趣的军旅故事。
然而,好景不长。大概是在小梅来我们家的第五个月,一件意外打破了平静。
那天是周末,我正在厨房准备晚餐。突然听到客厅传来"哐当"一声巨响,接着是小梅的哭声。我赶紧跑出去,看到小梅蹲在地上,旁边是摔碎的花瓶。
赵明远比我先一步赶到,脸色阴沉:"怎么回事?我不是说过多少次要小心吗?"
小梅哭得更厉害了:"对不起,赵叔叔。我...我不是故意的。"
我想上前安慰小梅,但赵明远拦住了我:"秋雨,你别管。小梅,这个花瓶是我们的结婚纪念品,你知道吗?"
我惊讶地看着赵明远。他平时对小梅很温和,从没用这种语气说过话。我刚要开口,赵明远又说:"去你房间反省一下吧。今天晚上不用出来吃饭了。"
小梅哭着跑回了房间。我看着赵明远,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朜:"明远,你太过分了!"
赵明远也意识到自己反应过度,但还是倔强地说:"秋雨,我们总不能惯着她。她应该学会为自己的行为负责。"
我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情绪:"明远,她还是个孩子。况且这只是个意外。你有没有想过,她现在的处境有多难?"
赵明远沉默了。我继续说:"她离开父母,来到陌生的环境。我们是她唯一的依靠。如果连我们都不能给她安全感,她该怎么办?"
赵明远的表情软化了:"你说得对。我...我太冲动了。"
我拍拍他的肩膀:"去跟小梅道个歉吧。然后我们一起吃晚饭,好好聊聊。"
赵明远点点头,走向小梅的房间。我看着他的背影,心里五味杂陈。我知道,照顾小梅对我们来说是个巨大的挑战。我们都在学习如何成为好的监护人,这个过程难免会有摩擦和矛盾。
但我相信,只要我们保持耐心和爱心,一定能够度过这个特殊的时期。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转身回到厨房。今晚的晚餐,我要多做几道小梅喜欢的菜。我希望,通过这顿温馨的晚餐,我们能够化解今天的不愉快,重新建立起信任和理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