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
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我叫陆明远,1976年的夏天,我作为征兵干部来到了川东的青山镇。这是个被群山环抱的小镇,空气中弥漫着泥土和青草的芳香。我来这里的任务很简单:为部队招募新兵。可谁知道,这次平平无奇的征兵之旅,却让我遇到了一个改变我人生轨迹的年轻人。
那天,我踏着早晨的露水,沿着崎岖的山路来到了镇外的一个叫做"柳树湾" 的小村庄。柳树湾不愧其名,一条小溪从村子中间蜿蜒而过,溪边垂柳依依,随风轻拂,好一幅田园风光。
我走进村子,打量着四周。村里的房子大多是土坯墙,木质门窗,屋顶上铺着厚厚的茅草。虽然看起来有些破旧,但每家每户门前都打扫得很干净,院子里种着各种蔬菜和花草,透着一股子勤劳和生机。
正当我四处张望时,一个高高瘦瘦的年轻人吸引了我的注意。他站在一棵大柳树下,正在劈柴。虽然天气炎热,他却干得热火朝天,额头上的汗珠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我走近他,笑着打招呼:"小伙子,干活真卖力啊!"
他抬起头,用袖子擦了擦额头的汗,露出一个腼腆的笑容:"叔叔好。这不是家里要用嘛,总得干快点。"
我仔细打量着他,心里暗自点头。这小伙子看起来二十出头,身材结实,皮肤黝黑,一双大手布满了老茧,一看就是常年干活的。最让我印象深刻的是他那双眼睛,黑白分明,透着一股倔强和坚毅。
"我叫陆明远,是从县里来的征兵干部。小伙子,你叫什么名字?"我友好地问道。
"我叫赵阳,村里人都叫我阳娃。"他放下斧头,伸出手和我握了握。他的手掌粗糙有力,跟他的外表一样朴实无华。
我眼前一亮,心想这小伙子正是当兵的好苗子啊!于是,我开始向他介绍当兵的好处:"赵阳啊,你有没有想过去当兵?部队可是锻炼人的好地方。你看,不仅能学到一身本领,还能为国家做贡献,多光荣啊!"
谁知,赵阳听完我的话,脸上露出了为难的表情。他低下头,踢了踢脚下的石子,支吾着说:"陆叔,我知道当兵是件光荣的事,可是...可是我不能走。"
我有些诧异,追问道:"为什么啊?你看起来正是当兵的好年纪,身体也结实,肯定能在部队里大有作为。"
赵阳抬起头,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他叹了口气,说:"陆叔,您跟我来吧,我带您看看。"
说着,他领着我走向村子深处的一间茅草屋。屋子虽然简陋,但收拾得很整洁。院子里种着几棵果树,树下还有一小块菜地,长着些青菜和辣椒。
赵阳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轻声说:"爷爷,我带个客人来了。"
我跟着走进屋里,只见一位白发苍苍的老人正躺在床上。老人听到声音,勉强支起身子,冲我们笑了笑:"阳娃,这是?"
"爷爷,这是从县里来的陆叔,来咱们村征兵的。"赵阳一边说,一边赶紧上前扶住老人,"您别起来了,好好躺着。"
我这才注意到,老人的呼吸有些急促,说话时还不时咳嗽几声。赵阳见状,赶紧给老人倒了杯水,又帮他拍了拍后背。
看着赵阳照顾老人的细心模样,我忽然明白了他为什么不愿意当兵。他轻声对我说:"陆叔,这是我爷爷。他身体不好,需要人照顾。我娘去世得早,爹常年在外打工。我要是走了,爷爷可怎么办?"
我的心一下子揪了起来。眼前这个年轻人,本该是意气风发、追逐梦想的年纪,却不得不担起照顾家人的重担。我不禁有些惭愧,刚才还一个劲儿地劝他当兵,却没有考虑到他的实际情况。
正当我不知该说什么的时候,赵阳的爷爷开口了:"阳娃,陆同志是来征兵的?你要不要考虑考虑?"
赵阳连忙摇头:"爷爷,您别说了。我不能走,您的身体离不开人照顾。"
老人叹了口气,眼中闪过一丝愧疚和不舍:"阳娃,爷爷不想耽误你的前程啊。你看看,你这么年轻,整天围着我转,多可惜啊。"
赵阳却坚定地说:"爷爷,您别这么说。照顾您是我应该做的。再说了,我在村里也挺好的,能种地能打工,日子总会越过越好的。"
看着眼前这对爷孙,我心中百感交集。赵阳的孝心让我感动,但他放弃自己的梦想又让我觉得可惜。我正想说些什么,突然听到外面传来隆隆的雷声。
"哎呀,要下大雨了!"赵阳惊呼一声,赶紧跑出去收衣服。我跟着他来到院子里,只见天空乌云密布,眼看就要下起大雨来。
赵阳一边忙活,一边对我说:"陆叔,这山里的天气说变就变。您要不要在我家躲躲雨?要是赶着回镇上,路上可能会很危险。"
我看了看天色,觉得应该来得及,就婉拒了赵阳的好意:"没事,我走快点应该能赶在下大雨前回到镇上。你别担心,好好照顾你爷爷吧。"
赵阳还想再说什么,但见我去意已决,只好点点头:"那您路上小心,要是有什么事就来找我。"
我冲他笑了笑,转身快步走出了村子。谁知道,这个看似普通的告别,却成了我人生中最惊心动魄的一次经历的开始......
02
离开赵阳家后,我快步朝镇上走去。天空越来越暗,远处不时传来闷雷的轰鸣。我心里暗暗着急,希望能在大雨倾盆之前赶回镇上。
然而,老天似乎跟我开了个玩笑。我刚走到半山腰,豆大的雨点就砸了下来。转眼间,雨势汹涌,山路顿时变得湿滑难行。我不得不放慢脚步,小心翼翼地往前挪动。
雨水模糊了我的视线,山风呼啸而过,带来阵阵寒意。我紧了紧衣领,心里不禁有些后悔没有接受赵阳的好意留在他家避雨。就在这时,一个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陆叔!陆叔!"
我回头一看,竟然是赵阳!他穿着一件破旧的雨衣,手里还拿着一把伞,正气喘吁吁地向我跑来。
"赵阳?你怎么来了?"我又惊又喜地问道。
赵阳跑到我身边,把伞撑开替我挡雨:"陆叔,我担心您路上有危险,就跟来了。这山路我熟,我送您回镇上吧。"
我心里一暖,正想说些感谢的话,突然脚下一滑,整个人向悬崖边栽去!
"小心!"赵阳大喊一声,一把抓住我的胳膊。可是雨天路滑,他也站不稳,眼看我们俩都要摔下去。
千钧一发之际,赵阳猛地用力一推,把我推向了安全的地方,自己却失去平衡,朝悬崖边滑去!
"赵阳!"我惊恐地大叫,想去拉他,却因为地上湿滑爬不起来。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赵阳抓住了路边的一棵小树。他吃力地攀着树干,一点一点地往上爬。我赶紧爬过去,伸手去拉他。
"抓住我的手!"我大声喊道,心脏几乎要跳出嗓子眼。
赵阳使出浑身力气,终于抓住了我的手。我用力一拉,总算把他拽了上来。我们俩瘫坐在地上,大口喘着气,浑身湿透,狼狈不堪。
"你...你没事吧?"我颤抖着声音问道。
赵阳摇摇头,勉强露出一个笑容:"没事,就是吓了一跳。"
看着他苍白的脸色,我心里既感动又愧疚:"赵阳,谢谢你来救我。要不是你,我可能就..."
赵阳打断了我的话:"陆叔,别这么说。您是来我们村帮忙的,我不能见死不救啊。"
我深深地看着这个年轻人,心中百感交集。就在刚才,他为了救我,差点把自己的性命都搭上。这份勇气和善良,让我深受触动。
雨还在下,我们不能再在这里待下去。赵阳艰难地站起身,伸手拉我:"陆叔,我们得赶紧离开这里。这种天气,山上很容易发生滑坡。"
我点点头,在赵阳的搀扶下站了起来。我们相互扶持,慢慢往山下走去。路上,赵阳一直小心翼翼地护着我,生怕我再次滑倒。
"赵阳,你爷爷不会担心你吗?"我突然想起来,问道。
赵阳摇摇头:"我出门时跟爷爷说了,让他别担心。再说,我们村里有几个老邻居,会照看他的。"
听他这么说,我心里更加感动。这个年轻人,明明自己的处境就不容易,却还是不顾个人安危来救我。我不禁有些惭愧,之前还一个劲儿地劝他当兵,却没有真正了解他的难处。
"赵阳,其实你不用..."我正想说些什么,赵阳却突然停下脚步,警惕地看着前方。
"怎么了?"我疑惑地问道。
赵阳皱着眉头说:"陆叔,您听,是不是有流水的声音?"
我仔细听了听,果然听到一阵轰隆隆的声音,像是有大量的水在流动。这声音越来越大,让人心里直发毛。
赵阳的脸色突然变得煞白:"不好!可能是山洪爆发了!"
话音刚落,我们就看到一股浑浊的泥水从山上冲了下来。泥水夹杂着树枝和石块,声势浩大,眼看就要冲到我们面前。
"快跑!"赵阳大喊一声,拉着我就往旁边的高地跑去。
我们拼命地奔跑,泥水就在我们身后咆哮。我的心跳得飞快,耳边只有哗啦啦的水声和赵阳急促的呼吸声。
就在泥水即将追上我们的时候,赵阳猛地把我推向一块突出的大岩石:"陆叔,快爬上去!"
我顾不得多想,手脚并用地爬上岩石。等我回过神来,发现赵阳还站在下面!
"赵阳!快上来!"我朝他大喊。
赵阳却摇摇头,冲我喊道:"岩石太小了,上不去两个人!陆叔,您在上面别动,我去找别的地方!"
我还想说什么,泥水已经冲到了赵阳脚下。他不再犹豫,转身就往旁边跑去。我眼睁睁地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在泥水中,心里急得像火烧。
"赵阳!赵阳!"我不顾一切地大喊,可是回应我的只有山洪的咆哮声。
雨还在下,山洪还在肆虐。我紧紧抓住岩石,心里不停地祈祷赵阳能平安无事。此刻,我终于深刻地理解了赵阳为什么不愿意离开家乡。在这个随时可能发生灾难的地方,他是家人的依靠,是乡亲们的希望。
我望着汹涌的泥水,心中充满了愧疚和担忧。如果赵阳出了什么事,我该如何面对他的爷爷?如何面对自己的良心?
就在我陷入深深的自责时,远处突然传来一个微弱的声音:"陆叔!陆叔!"
我猛地抬起头,看到赵阳正站在对面的一棵大树上,冲我挥手。看到他安然无恙,我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