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馥莉辞职风波

经济观察网 记者 阿茹汗 叶心冉 “娃哈哈创始人之女要离开娃哈哈。”7月18日，一封网传的内部信将娃哈哈及宗馥莉推向热搜。

该封落款为宗馥莉、时间为7月15日的《致娃哈哈集团全体员工的函》称，宗馥莉辞任杭州娃哈哈集团有限公司（下称“娃哈哈集团”）副董事长、总经理职务，原因是宗馥莉认为娃哈哈集团部分股东对其经营管理的合理性提出质疑，致使其无法履行相关管理职责，故而提出辞职。

与此同时，网络上“宏胜集团总裁宗馥莉侵占娃哈哈集团巨额国有资产”的流言四起。

不过截至7月18日记者发稿，上述消息均未得到核心相关方的确认。娃哈哈位于杭州总部的一位基层员工告诉经济观察网，在公司内部未看到网上流传的相关文件，其同时表示，相较于宗庆后，宗馥莉较少到一线与员工接触。另一位安徽地区工厂人员对此消息不予回应，只表示招工正常。

娃哈哈品牌公关部员工对该事件不予回应。记者致电娃哈哈集团大股东杭州上城区文商旅投资控股集团，对方电话始终处于占线状态。另据《界面》消息，大股东称，要向领导进一步反馈该信息。娃哈哈位于西南地区的经销商也对该消息不予回应。

自今年2月娃哈哈创始人宗庆后病逝后，娃哈哈的命运走向颇受关注，接棒人宗馥莉也被推至聚光灯下。此外，在今年的饮料销售旺季，怡宝递交上市申请、农夫山泉力推纯净水，包装饮用水市场在同品类之间展开了低价竞争，这都对娃哈哈的产品、渠道、营销等各方面能力提出了新要求。

经济观察网记者调查发现，在终端市场，娃哈哈的产品出现缺货现象，6月后得到缓解。娃哈哈也相比去年投入了更多的市场费用用于渠道建设、补贴经销商。宗馥莉在2024年全国经销商大会上曾强调，2024年要真正打开销售新通路。

突发的“宗馥莉辞职风波”让娃哈哈的命运走向变得扑朔迷离。

辞职？

在网络上流传的这份“致娃哈哈集团全体员工的函”中，宗馥莉称：“近期，杭州市上城区人民政府及杭州娃哈哈集团有限公司（“娃哈哈集团”）部分股东就本人自宗庆后董事长离世后对娃哈哈集团经营管理的合理性提出质疑，致使本人无法继续履行对娃哈哈集团及其持股公司的管理职责。因此，本人决定自即日起辞去娃哈哈集团副董事长、总经理职务，不再参与其经营管理。”

宗馥莉进而表示：“本人已将上述相关辞职信送达杭州娃哈哈集团有限公司及其全体股东，亦督促相关方采取负责任的态度，及时按照章程规定的程序重新选聘总经理并由其履行管理职责，确保娃哈哈集团的正常经营，依法维护娃哈哈集团、客户和全体员工的共同利益。”

宗馥莉于2021年12月起出任娃哈哈集团的副董事长兼总经理。根据当时娃哈哈集团官网发布的消息，宗馥莉负责娃哈哈集团的日常工作。在此之前的2018年4月，宗馥莉进入娃哈哈集团担任品牌公关部部长，自2020年3月起兼任娃哈哈集团销售公司副总经理。

从股权结构上看，天眼查显示，杭州娃哈哈集团有限公司的大股东为杭州上城区文商旅投资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占股46%；宗庆后持股29.4%，杭州娃哈哈集团有限公司基层工会联合委员会（职工持股会）持股24.6%。

娃哈哈集团的前身可以追溯至杭州市上城区校办企业。早在2006年，宗庆后在接受媒体采访时提到，正在与杭州市国资局商谈其持有的46%股份的退出事宜。2023年7月，相关招投标信息查询平台也显示，杭州上城国有投资控股就拟让持有的娃哈哈集团46%股权的权益价值评估和法律服务进行招标，但均未有新的进展和消息。因此，娃哈哈集团的股权架构一直保持三足鼎立的局面。

今年2月，娃哈哈创始人、董事长宗庆后病逝。天眼查信息显示，近年来，宗馥莉已陆续担任娃哈哈集团多家下属企业高管。不过，宗庆后去世后，娃哈哈集团的股权未发生变化。

律师：可自行离职

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显示，娃哈哈集团的董事长和总经理是宗庆后，董事会成员包括宗庆后、张晖、吴建林、潘家杰，余强兵等5人，当中并未有宗馥莉的信息。

上海野马浜律师事务所执行主任房建亮称，如果公司的股东大会、董事会通过了宗馥莉任副董事长、总经理的决议，即便没有办理工商登记变更，也不影响决议的合法性。副董事长、总经理在任期内可以自行离职或者由董事会开会辞退。后续如果选举新任董事长、副董事长、总经理，公司需要召开股东大会及董事会会议，人选由会议选举产生。一般公司章程会约定股东赞成数达成一定比例后决议生效，具体要看公司内部的章程。

天眼查信息显示，宗庆后持有的娃哈哈集团29.4%的股份，目前仍显示为宗庆后持股。若后续该部分股权涉及转让，房建亮称，如果宗庆后设立了遗嘱，则按照遗嘱进行；如果没有设立遗嘱，则按照法定继承，由配偶、子女们继承。

值得一提的是，宏胜饮料集团有限公司（下称“宏胜饮料集团”）管理层也于近期发生变动，两位董事施丽娟和施幼珍退出，宗馥莉的职位由董事长变更为执行董事。同时，经营范围发生变更，新增“休闲观光活动”。公开信息显示，施幼珍为娃哈哈创始人宗庆后的妻子，为宗馥莉的母亲。

目前，在宏胜饮料集团的股权结构中，恒枫贸易有限公司占比98%，浙江恒枫投资有限公司占比2%。

宗馥莉于2004年进入食品饮料行业，自2007年起担任宏胜饮料集团的总裁。娃哈哈官方曾评价宗馥莉，“独立带领宏胜成长为中国民营企业500强”。宗馥莉于2018年4月才进入娃哈哈集团。

宏胜饮料集团起家于娃哈哈的OEM（代工）业务，其主营产品包括纯净水、含乳饮料、茶饮料、果蔬饮料、罐头食品等。

两次演讲

在此轮辞职风波中，关于“宗馥莉对娃哈哈采取的一系列的措施伤及老员工、得不到股东认同”的评价占到舆论上风。也有接近娃哈哈经销商人士对经济观察网记者表示，娃哈哈内部确实有几位高管离职，但对方表示不方便透露进一步详情。对于此传言，娃哈哈方面并未予以回应。

一位西南地区的经销商曾向记者表达过对宗馥莉执掌娃哈哈后所面临的团队交接问题的担忧。该经销商表示：“宗老突然离世，可以想象，新老班子的交接肯定会涉及很多问题。有过公司管理经验的人都知道，员工会有各自信任的领导，所以还是不容易的。”

在谈及宗馥莉时，多位业内人士向经济观察网记者表示，宗馥莉有自己的想法和方法。2018年出任娃哈哈集团担任品牌公关部部长后，宗馥莉负责娃哈哈产品的包装以及品牌推广，还更换了娃哈哈纯净水合作多年的代言人。2019年，宗庆后在接受经济观察网记者采访时表示，“让她（宗馥莉）自由发展吧，她愿意干什么就让她干什么”。

2023年年底，在娃哈哈集团2024年全国销售工作会议上，宗馥莉曾说2024年要真正打开销售新通路，在抓牢娃哈哈县镇乡村等强势市场的同时，瞄准特通渠道，积极开拓新市场。

而宗馥莉最近一次公开亮相是在今年3月的中国饮料工业协会年会，她做了以《扣准时代和弦，践行新质生产，共建行业新图景》为题的演讲，并提及“希望在娃哈哈搭建全新的、各端之间超级链接的数字化生态样本，从采购、生产制造、仓储物流等业务环节到零售终端、销售商务和合作伙伴等B端（企业客户）对象，再到购买产品的消费者，形成端到端的数字化生态制造业链路，联通人、物、场，让‘制造’更善解人意”。

终端变化及评价

宗庆后去世后，宗馥莉和娃哈哈集团迎来突如其来的销量暴涨，这也对其形成了挑战。

据经济观察网记者此前了解到的消息，今年3月至6月中旬，娃哈哈一直在应对缺货。尤其是5月中旬至6月中旬的这段时间，缺货达到顶峰，有经销商一周都没能等来补货。

除了应对暴涨的市场需求、加紧生产之外，娃哈哈还加大了对终端渠道的支持力度。华东地区经销商告诉经济观察网，今年娃哈哈在渠道建设上的支持力度非常大，跟进了地推费、水费、货架费以及特价台陈列费等，娃哈哈总部也在积极收集经销商手中的客户资料。该经销商称，这种支持力度是罕见的。

不过，该经销商指出，娃哈哈并非今年3月获得巨大热度后才向终端增投，实际上从去年夏天起支持力度就在一步步增强，而在那之前并无任何费用支持。

记者询问是否因为宗馥莉逐步接班导致终端支持力度加大，该经销商表示，“应该有一点关系，但具体的只能去问娃哈哈，经销商并不了解”。

此外，也有超市老板表示，今年收到了娃哈哈给予的渠道补贴，以“货抵”的形式给付，每个月能免费获得娃哈哈5件24瓶装的水。在这之前，他没有收到过渠道费用。

经济观察网也在终端看到，以宗馥莉英文名字命名的饮料品牌KellyOne出现在部分超市、便利店货架上。上述经销商表示，往年从来没有顾客主动来询问KellyOne，今年有主动来问的人。他会搭配着进一些货，但数量不大。

尽管终端已经明显感受到娃哈哈在渠道支持方面增强力度，然而仍有部分经销商和终端店主表达了对娃哈哈渠道模式效率低下的忧虑。据了解，娃哈哈在地方建立的分公司或办事处，其工作重心在于开发更多的经销商，而非直接铺市场。有超市店主表示，这样的模式导致娃哈哈无法第一时间采集到终端销售市场的反馈。

娃哈哈西南地区的经销商此前告诉记者，与其对接的娃哈哈区域经理回复消息非常缓慢，区域经理告诉她每天打来电话催货、咨询的人非常多，午夜十二点还在回复信息已经是常态。据了解，该区域经理一个人负责该经销商所在省份的六个城市，并且其条线下没有配备其他业务人员。

上述超市店主指出，当下市场演变节奏非常快，其他水饮品牌会有一线垂直的业务团队积极开发市场，从总部领取奖金。他认为，娃哈哈的模式已经不适应这个时代。他观察到，娃哈哈的经销商一般还同时代理其他品牌。过去他们销售娃哈哈、营养快线等产品只是顺手的事，并不指望能从娃哈哈身上获取多大利润。因此，他们分给娃哈哈的精力非常有限，且推新品的动力不足，这几乎形成了一种惯性。

不过，该店主此前也表达了对娃哈哈的理解。该店主说：“连我们都清楚的事，娃哈哈的管理层必然了解。宗馥莉刚刚拿到接力棒，她不可能一上任就大刀阔斧地把其他人都换掉，新老班子要有个交接的过程。”从宗馥莉当时主导换掉代言人王力宏一事，这位店主便相信娃哈哈后续一定会有调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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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茹汗经济观察报记者

大消费新闻部主任
专注快消、健康行业报道，深度聚焦产业、公司、人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