专访菲尔兹奖得主爱德华·威滕：地球已无新大陆，科学却总有未知疆土

【东西问客户端7月17日电】看着四川成都嘉祥外国语高级中学学生文阅将一幅油画带上舞台，美国物理学家爱德华·威滕（Edward Witten）露出了灿烂的笑容。

14日，国际基础科学大会开幕式在清华大学举行，威滕获颁2024年理论物理基础科学终身成就奖。当天，他接受东西问客户端专访时表示，地球已无新大陆，科学却总有未知疆土。

“科二代”自小接触数学物理，大学时主修历史

威滕是1990年菲尔兹奖得主，美国国家科学院院士、美国艺术与科学院院士，现供职于美国普林斯顿高等研究院，他对理论物理、现代数学及其相互作用作出了变革性贡献，引领了弦理论的发展。

虽然在学界有与英国科学家艾萨克·牛顿（Isaac Newton）等历史人物相提并论的声誉，身形高大的威滕却十分随和亲切。“学生们送我画像，我非常感动。老实说，学生们带着画像走上颁奖台时，因为议程太多了，我没来得及仔细观赏，但它看起来确实很不错，我非常喜欢。”

　　▲7月14日，爱德华·威滕在颁奖典礼上收到中国学生亲手绘制的肖像画。（李国庆 摄）

画像中的威滕头发尚未花白，他微笑着，深邃的眼眸纯净明亮，充满对科学的渴望和对世界的好奇。也正是这种求索的精神在他的心底埋下种子，令他踏上长达半个世纪的数学物理研究之路。

威滕的父亲是一位物理学家，因此他很小就接触了数学和物理。“幼时的我对基本粒子很着迷。虽然当时我对现代物理学了解不多，但我知道现代物理学家有着千奇百怪的发现，揭示着宇宙运行的奥秘。我想更多地了解它，也希望能够为更好地理解该议题作出贡献。”

然而在威滕的早期生涯中，物理和数学并非他唯一的爱好。威滕曾在美国布兰迪斯大学就读期间主修历史、辅修语音学，获得了文学学士学位，还曾怀揣新闻理想为报刊《新共和》（The New Republic）和《国家》（The Nation）撰稿，一度加入前民主党总统候选人乔治·麦戈文（George McGovern）的竞选团队。

“经历了一些曲折后，我认识到，我真正的天赋在于数学和物理方面。因此，我踏上了科研之路。”威滕说：“我在文科领域的学习和经历虽然并未对我理解数学和物理有多大帮助，但也许它们能帮助我在写作时简明扼要地阐释我的想法、我的研究。”

六访中国，点赞江南苏杭景致

眼下，威滕最关注的科学进展是近年来人们对量子力学和引力之间关系的新见解。它最初可以追溯到半个世纪前由以色列物理学家贝肯斯坦（Jacob Bekenstein）和英国理论物理学家霍金（Stephen William Hawking）提出的黑洞热力学。“近年来，科学家们又有了许多新发现。我觉得它们很迷人。这就是我想了解更多的领域。”

　　▲爱德华·威滕（Edward Witten）当天在开幕式现场发言。（李国庆 摄）

此次参加国际基础科学大会，威滕期待听取有趣的演讲，尤其是一场由杰出数学家主讲的关于超弦理论的分享会。看到会场内有许多年轻的面孔，威滕也勉励青年学者继续探索。“我们无法再在地球上探索出一块新大陆，因为所有的大陆上都留下了人类的足迹。然而在科学领域，却总有未知疆土，且一如既往地令人兴奋。有兴趣探索科学的年轻人们，如果他们不懈求索，就有机会在这些领域作出贡献。”

对于科研领域的国际合作，威滕也持开放态度。“我一直希望，科学是一个可以进行国际合作的领域，因为科学是普遍适用的，它与特定的文化无关。所有国家都可以作出贡献。我们可以在科学领域互相学习。”他补充说，“我有一名非常成功的学生有中国背景，还有许多杰出的中国科学家贡献了非常重要的思想。”

　　▲国际基础科学大会主席、菲尔兹奖得主丘成桐（左）和美国国家科学院院士卡姆朗·瓦法（Cumrun Vafa，右）一起为爱德华·威滕颁发2024年度基础科学终身成就奖。（李国庆 摄）

值得一提的是，算上此次在北京参会，这已是威滕第六次访问中国。2002年首次来华的威滕参加了国际数学家大会，还与家人一起游览了北京、上海，欣赏江南苏杭景致，登临黄山观赏迎客松。威滕说，那是最有趣的一次旅行经历。

威滕还曾在三亚、北京参加过多场学术会议。“我认为这些不同的地方都很有趣，且各具特色，例如北京有许多历史遗迹。此次中国之旅虽然还没有真正开始，但我期待和形形色色的人们交流探讨各种话题。”

威滕希望，未来半个世纪与过去50年一样，物理学能够取得同等的进步和革新，也希望未来，北京再次举行国际基础科学大会，帮助人们回顾物理学的重要成就。（完）

作者/任雨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