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物 | 万斯和他的《乡下人的悲歌》

摘要：“那些我曾在生活中目睹的现象，其实存在于整个社会……美国出了问题”。

美国俄亥俄州联邦参议员詹姆斯·万斯有很多身份。

他是成长于“铁锈地带”的穷小子，后靠奋斗取得耶鲁大学博士学位，成为希拉里和克林顿的校友。

他是一名畅销书作家。因自传《乡下人的悲歌》声名大噪。书中探讨了美国的工人阶级问题和“铁锈地带”的衰落现象，也从一个侧面揭示了2016年特朗普赢得白宫的原因。

他曾痛斥特朗普是“彻头彻尾的骗子”，但随即转变为特朗普及其“让美国再次伟大”（MAGA）理念最坚定的捍卫者。

而今，这位年仅39岁的政治新星又多了一个头衔——共和党副总统候选人。如果特朗普当选，万斯将成为继尼克松之后最年轻的美国副总统。

从名不见经传的“乡下人”，一路擢升为共和党副总统候选人，万斯走过怎样的人生轨迹？他的自传又有哪些耐人寻味之处？

新一代人的美国梦

1984年8月，万斯生于俄亥俄州辛辛那提附近的米德尔敦，父母离婚时他还在襁褓之中。由于母亲沉溺毒瘾并多次离婚，是外祖父和外祖母一手将小万斯拉扯大。

在《乡下人的悲歌》中，万斯把两位祖辈称为“阿公和阿嬷”“是一致保护我的‘终结者’”。

家庭的变化，也让万斯从辛辛那提城市圈来到了矿业发达的肯塔基州布雷萨特县的杰克逊，从而形成了对阿巴拉契亚山区风土人情更为全面的认知。

这一山区属于美国“铁锈地带”，上世纪50年代曾是美国制造业集中之地，造就了经济繁荣，但后来随着美国中低端制造业向海外转移，“‘铁锈地带’无可奈何地坍塌了。”

对童年时期的万斯而言，外祖母是他成长中的最关键支柱。万斯在书中回忆“能交到有上进心的朋友，是因为有阿嬷影响”。

“当我还在上七年级的时候，我家附近的朋友们都已经在抽大麻了。阿嬷发现后，严令禁⽌我再和他们在⼀起玩。”

自传中，万斯还提到父辈们的美国梦和他们这一代人的美国梦。

相同点是，都希望过上中产阶层的生活，但上一代人认为体力劳动是光荣的，而万斯这一代人认为：“向前进的势头指的就是朝上的阶级流动，而这就需要上大学。”

然而，由于家庭拮据，万斯选择先去海军陆战队，然后再去上大学。入伍一方面可以锤炼身心，“让自己变成一个自律的年轻人”，另一方面每月可以拿到税后1000美元的薪水，而且提供食宿。

退役后，万斯进入俄亥俄州立大学。他除了学习，还要为自己的学费埋单，白天不得不打两份兼职，晚上熬夜做作业，每天只睡三四个小时。2009年8月，万斯以优异成绩获得政治学和哲学学位，提前毕业。

大学毕业后，万斯选择去耶鲁大学法学院深造。到了耶鲁，万斯才看清什么是精英大学，以及中产阶级的未来生活图景。

正如他所言，藤校的学生知道利用巨大的关系网络来获得成功，而“让资源闲置的人，就如同瘸腿和别人赛跑”。

也是在耶鲁法学院，万斯结识了后来的妻子乌莎。这位现年38岁、一头黑发的印度裔女性是一位诉讼律师，曾担任首席大法官约翰·罗伯茨的书记员。她同万斯育有三个孩子。

“美国出了问题”

拥有法律博士学位的万斯，职业生涯起点自然而然地选择了律所。后来又来到西海岸的旧金山，为写了《从0到1》创业畅销书的风投大亨彼得·蒂尔服务。

直到2016年，时年32岁的万斯自己也以畅销书作者的身份成名。他携家带口“荣归”俄亥俄，创建了关注州与地区事务的非营利组织，誓言对抗毒品、重振家乡。

对于万斯的《乡下人的悲歌》，评论分成两种声音。

一种认为，书中对阿巴拉契亚山区底层白人生活状态、文化困境的描述，以及他们在一代之间便完成从民主党支持者到共和党拥趸的转向，足以令人深思。

《纽约时报》将该书评为“读懂特朗普2016年为什么能赢”的揭秘之作。《华盛顿邮报》称其为“铁锈地带的声音”。

正如万斯在书的开篇指出的，自己是苏格兰—爱尔兰后裔中那些没有大学文凭的数百万白人工人阶级中的一员。与美国社会的主流人群——东北部信仰新教的盎格鲁—撒克逊裔白人不同。贫穷是他们这个阶级的家族传统。

虽然“铁锈地带”历史上也曾有过辉煌时刻，但随着制造业外迁，白人工人阶级及其子女再度返贫。他们仍然摆脱不了“乡下人”“红脖子”“白色垃圾”的身份标签。蓝领工人的失业还催生巨大的社会问题：酗酒、男人们醉生梦死、毒品泛滥等。

万斯在书中援引一项研究指出，上向社会流动在20世纪70年代衰退，且再没有真正恢复；阿巴拉契亚和“铁锈地带”表现糟糕；“那些我曾在生活中目睹的现象，其实存在于整个社会……美国出了问题”。

在书中，万斯还描述了进入一个比原来更高阶层社会时所遇到的文化隔阂、心理障碍，并认为一些政治力量正在助长这种隔阂。

另一方面，对于《乡下人的悲歌》一书持负面看法的也有不少。

该书被批评为“有时过度简化了农村生活，忽视了种族主义在现代政治中的作用”。还有评论认为万斯对美国贫困的看法过于狭隘。

“年轻版特朗普”？

有人说，万斯的声名鹊起，与特朗普的崛起是一种“同步效应”。前者的自传帮助人们理解特朗普的成功，后者则给了万斯施展政治抱负的舞台。

2022年4月，特朗普为万斯竞选美国参议员背书。值得一提的是，万斯曾在特朗普执政早期猛烈抨击对方，但正如外媒所言，“就像许多在特朗普时代寻求影响力的共和党人”一样，万斯最终改变了态度，改称特朗普为“伟大的总统”，并被特朗普纳入麾下。

他支持特朗普推翻2020年美国大选结果，反击政敌和舆论对特朗普的攻击。特朗普在宾州集会遇刺后，也是万斯第一时间站出来，控诉民主党人的煽动性语言是暴力事件的罪魁祸首……

万斯的政治主张与特朗普一致，他反对援助乌克兰，支持经济民族主义，认为自由贸易摧毁了美国制造业。有评论称，万斯在限制移民、外交政策等方面持坚定保守立场，将孤立主义与经济民粹主义相结合，被外界称为“年轻版特朗普”。

知情人士透露，万斯上周六在佛州海湖庄园与特朗普谈了45分钟，当时没有得到特朗普选定他做竞选拍档的许诺。但最终，特朗普觉得自己与万斯之间“化学反应”最强烈——“特朗普喜欢万斯的背景故事”。特朗普还称赞万斯的长相，说他让自己想起“年轻时的林肯”。

分析认为，特朗普选择了与自己有相同好斗倾向的MAGA狂热者，必然会激励其“死忠粉”。特朗普希望万斯有助于吸引“铁锈地带”和摇摆州选民。而万斯作为年轻政治家和舆论圈活跃分子，也有助于“他将特朗普的衣钵延续到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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