独家｜我是一个不安分的导演——专访《谯国夫人》导演萧锋

由著名导演萧锋执导、国家一级演员、中国戏剧梅花奖获得者曾小敏领衔主演的粤剧电影《谯国夫人》于7月5日正式在全国各电影院上映，影片讲述了南北朝时期著名的政治家、军事家冼夫人为维护国家统一、促进民族团结、推动岭南发展做出杰出贡献的故事，塑造了“中国巾帼英雄第一人”铁骨柔情的银幕形象。

《谯国夫人》是珠江电影集团与广东粤剧院打造的“粤剧电影创新三部曲”的第二部，2023年更获得第36届中国电影金鸡奖“最佳戏曲片”奖。评委们评语是：“影片用电影语汇鲜活生动地塑造了冼英的巾帼英雄形象，在粤剧剧目与电影转换上表现出色，演员表演令观众耳目一新，对戏曲电影审美表达作出了有益探索。”

萧锋导演自称是一个“不安分的导演”，此前他已经拍过七部不同剧种的戏曲电影，一直致力于在戏曲电影化领域的持续创新与突破，接到《谯国夫人》的拍摄任务后，他决心把多年戏曲电影拍摄的经验在该片中做一次爆发式的呈现。他认为“尊重戏曲美学特征，挖掘电影艺术创造力，是我们创作好戏曲电影的不二法则。”

萧锋导演的想法得到总制片人孙金华的强力支持。作为一名资深的电影制作人，孙金华此前制作《白蛇传·情》就获得了中国电影华表奖，并以2300多万的票房创造了中国戏曲电影的票房最高记录，对中国戏曲电影的制作思考良多，也多有真知灼见：“让电影的更加电影，让戏曲的更加戏曲。从一开始我们就需要用电影的思维，用电影的观念去做电影，抛开舞台版，重新做电影，重新构架故事，这也是我为什么特别佩服萧锋导演的高明之处——讲故事的能力特别好。电影要在这短短两个小时之内把冼夫人从青年、中年到老年的一生、把她历经梁、陈、隋三朝的故事讲清楚，这很不容易。我特别想通过我们的作品让年轻人看到中国戏曲的魅力。”

从左到右依次为：
文汝清（主演）、曾小敏（主演）、萧锋导演、孙金华（总制片人）、彭庆华（主演）

以下是萧锋导演的专访：

“玩儿命！”《谯国夫人》竟在1个月内拍摄完成？！

《影视圈》：“很多观影者表示第一次看粤剧这样类型的电影，有被惊喜惊艳到！但据查证，这部史诗级的电影是在一个月内拍摄完成的，您是如何做到的？”

萧锋导演：“整个摄制组从导演到演职员，大家都因为要拍一部创新型粤剧电影而创作热情高涨，各部门都在玩儿命！我们不停地在创新难度上给自己加码！一不留神原计划30天拍完的电影就会成为一个完成不了的创作任务。鉴于当时正值疫情肆虐之际，为了抢拍，我们一天16个小时拍摄是常态，稍不留神就是24小时，最长的一次是连轴转拍摄了36小时，连我自己都忍不住在心里夸奖自己‘好汉不减当年勇’。印象最深的是偌大的休息室里，沙滩椅密密麻麻一个挨一个，连续作战的拍摄空隙，疲惫不堪的演员们各种酣睡的姿态，构成了一幅幅图画，至今难以忘怀！最后在全体演职员共同努力下，我们硬生生地比原计划30天提前半天完成了拍摄任务！面对疫情，影片杀青时一种悲壮感不禁油然而生！”萧锋导演微笑着告诉我们，这抹笑里既有作品获大众喜欢的自豪，又有经历万难终获成功的感慨！

“贼大胆”的导演拍了部“外语片”？

《影视圈》：“众所周知，粤剧电影是用粤语呈现的，但您似乎并不会粤语，那在片场是如何跟演员沟通的呢？”

萧锋导演：“电影是世界性的，镜头语言也是世界相通的，通过镜头语言我们可以讲述全世界的故事。我有个好莱坞同行朋友，在看到我发的《谯国夫人》预告片时，当即给予热情点评，可以看得出他能通过镜头语言看懂中国古代故事，并不会受语言困扰。”

“我本身就是个‘不安分的’导演，特别是拍摄《谯国夫人》时，完全是放开手脚拍，可以说我拍摄电影的全部经验积累都在拍摄《谯国夫人》时用上了！就拿《谯国夫人》拍摄阶段遇到的拍戏听不懂粤语来说，跟我对台词的时候演员很尊重我用普通话，但拍摄时演员必须用粤语说台词的时候我就抓瞎了，根本就听不懂，好像在拍外语片，这个时候完全得靠经验来支撑。多年来，我的拍摄习惯是现场不看剧本，所有的场面调度、对白台词和角色的表演状态都在我脑子里同步活跃着，拍摄时全凭熟读剧本后的记忆去判断现场演员表演状态以及台词的准确与否。这很像同声翻译，可我是自己给自己同声翻译，眼睛看着演员的表演，对应上我根据这个镜头里人物此时应该是什么台词怎么样的状态。所以说《谯国夫人》的现场拍摄过程很有意思，就像在国外拍戏一样。”

“我喜欢接受挑战，骨子里喜欢电影。我原本是学美术的，后来才学了导演，有人开玩笑说我背叛了我的专业，面对一幅画的叙事和若干幅画的叙事，年轻时的我选择了后者。因为一部电影是由数百乃至上千个镜头画面组成，每个镜头就是一幅画，所以我热爱电影。为了拍电影我愿意挑战自己，在乐于接受挑战的性格驱使下，当时一激动，就忽略了听不懂粤语的这个语言障碍。”萧锋导演幽默答道。

《谯国夫人》镜头美学一览

因为喜欢，所以有感而拍

《影视圈》：“这是您第二次获金鸡奖，纵观您从影史，已获得华表奖、童牛奖、五个一工程奖、优秀导演奖、夏衍电影文学奖、电视剧飞天奖、金鹰奖等众多奖项，可以说作品等身、荣誉等身，此次《谯国夫人》荣获金鸡奖‘最佳戏曲片’奖，您觉得这个奖项对您有特别的意义吗？为什么会选择一部粤剧电影来执导？”

萧锋导演：“当然有意义！我觉得这是对我之前执导七部戏曲电影的创新努力的一个肯定，也是个奖赏。当然，我拍戏曲电影的时候从来不是为了奖项去努力，去用心拍每一个镜头。首先是选择自己喜欢的戏，因为不喜欢就很难拍得好。第二个能够有感觉，有感觉才能有感而发。第三，你的智慧能足够覆盖支撑，其实就是对自己要有一个正确的判断，有些题材不适合自己，也就驾驭不了。”

好作品就是导演和制片人、演员的“同频共振”

萧锋导演：“导演就像一个乐队指挥，制片人、演员、后期制作等各种元素能做到‘同频共振’，一个好的作品就出来了！简言之，就是默契。”

“《谯国夫人》能得到大众喜爱，大家的努力缺一不可，我特别想为总制片人金华总点赞。接戏时觉得一个月内拍好这部戏真的是一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因为时空跨度很大，我也不懂粤语，又在疫情期间，我们每天进入横店影视城都要报备，每天都要做核酸检测，加上工作量大，演员们也很辛苦，结果我们全剧组提前完成任务。领导全部在现场和我们共患难，有困难制片人马上现场解决。”

“拍《谯国夫人》这部戏曲电影我们是先写电影剧本，当时我找了一个年龄跟我相仿很有经验的老编剧，结果他写了一半自动退出了，说这创意太难了！怎么办呢？‘初生牛犊不怕虎’，后来就找了我的徒弟来写。我们的演员配合度也很高，演员都睡在片场，在片场24小时地干，没人迟到，没人捣蛋，没人散播消极情绪，整个剧组十分团结。”

“人的心理是要有支撑的，总制片人就是我心理上的支撑。我想的就是他想的，他想的我能完成，合作的默契很重要、不容易。所以《谯国夫人》能赢得大家的口碑，我觉得首先要感谢珠影集团各级领导的关心，感谢总制片人为首的制片部门的辛苦付出，也要感谢全组演职员的共同努力！”

《谯国夫人》精彩剧照一览

优秀导演+戏曲电影守正创新，创造“金鸡”大片

《影视圈》：“《谯国夫人》获得了中国电影最高奖项——金鸡奖，也得到了专家、戏曲界和广大观众的一致好评，您有什么心得与我们的众多导演分享？”

萧锋导演：“最后，我想归纳总结一下拍摄影片《谯国夫人》在戏曲和电影融合创新过程中的几点创作心得体会，请导演同仁们指正：

一、通过调动电影的蒙太奇镜头语言去多维度讲述惊心动魄的故事，用电影的高科技手段，突破舞台单一空间的限制，强化对人物塑造的张力，使冼夫人这个千年难遇的巾帼英雄形象更加丰满！

二、去舞台剧分场结构，用电影化多维时空结构和丰富的场面调度，来表现电影中的戏剧冲突及人物的心理节奏。强化宏大场面和生动细节的两极对比与呼应， 倾力构建电影的大片节奏与质感。

三、调动现代数字技术打造高科技支撑的新类型电影，是我们始终如一的艺术追求。我们如愿推出有浓烈古风又显当代气质的装饰性写实风格来完成影片《谯国夫人》的视觉造型及场景设计。

四、充分运用移动镜头、景深调度、360 度多维视角建构虚实相间的拍摄手法，来调动电影的视听语言刻画细腻的人物情感、表现人物的心理节奏，追求戏曲与电影的完美融合。”

采访幕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