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易与“不易”：我们需要创建怎样的企业家精神与生长环境？

作为一位企业家，最应该持续追问的问题，就是企业家精神，以及能够支撑企业家精神的底层认知。

对话：

牟其中（南德集团创始人、董事长）

王忠明（中国造隐形冠军评选评委、全国工商联原副秘书长、中国民营经济研究会原常务副会长）

编辑整理：中外管理传媒

彼得·杜拉克曾说：“只有通过绝望，通过苦难，通过痛苦和无尽的磨练，才能达至信仰。”也就是说：如果你没有经历过深深的绝望，你就不足以去探讨信仰，只有经过大的波折才能真正明白人生的信念和信仰该是什么。

当中外管理传媒总编杨光几年前见到牟其中董事长时，他提出了一个问题：您一辈子经历过这么多波折、坎坷，能不能浓缩出一句话送给企业家们？牟其中脱口而出简短的五个字——不打擦边球。

在第30届中外管理官产学恳谈会的压轴环节，久未露面的传奇人物南德集团创始人、董事长牟其中，为企业家们讲述了自己的心路历程。随后，中国造隐形冠军评选评委、全国工商联原副秘书长、中国民营经济研究会原常务副会长王忠明做出了精彩点评。

把事情干得更好，把目标设得更高

以下为牟其中发言内容摘编：

我们如何来营造更好的营商环境？我希望以我的经验和教训，和大家共同讨论这个问题。

那代创业者，就剩下我一个人了，褚时健、马胜利都已作古，而我还需要再出发。

南德试验的启示，就是让我们发现了信息革命正在取代工业革命的历史现实。我接下来要做的事情，就是化解中俄民间投资贸易中的三大难题，保证两国之间贸易投资如同国内贸易投资一样方便，包括要解决结算问题。

历经几年时间，经过俄罗斯中央银行批准，交通部、经济部、对外出口银行批准，我们租了一个合约期为99年、在海事会下的一个海港。我们可以用卢布买俄罗斯的所有产品，首先是木材、煤炭、矿产，要知道俄罗斯的矿产资源储备量全世界第一。

中俄两国之间有极大的互补性，俄罗斯的资源世界第一，我国加工能力世界第一。老话说“要想富先修路”，没有交通哪有富裕？没有金融服务，不能自由交换，经济怎么发展？这是我庞大的计划，正在通过二十几个人的团队，把这套计划完善起来，这需要一种企业家精神，更需要接受各种煎熬。

我们做企业，怨天尤人、抱怨没有任何用处。特别是，我国政府也下了很大的决心，要把营商环境营造好。我们也应该有决心把事情干得更好，把目标设得更高，应该有一个坚定不移的信念，我相信中华民族有能力去领导世界的潮流。

企业家精神与重聚、重启、重链

牟其中演讲后，“中国造隐形冠军”评选评委、全国工商联原副秘书长、中国民营经济研究会原常务副会长王忠明，进行了点评。

以下为点评内容摘编：

从牟其中董事长意味深长的回顾以及他的期许中，实际上都已经诠释了什么叫企业家精神。在他这样的经历面前，我们任何一家企业都没有躺平的理由。

做企业容易吗？肯定不容易，肯定有千难万险，眼前82岁的前辈还在琢磨着怎么能够为国家多做一些事情，我们还有理由躺平吗？

今天的中国人，经过三年疫情历练，更加懂得了自由的珍贵，更加懂得了健康的珍贵。我们要做企业，要做专精特新，要做隐形冠军，更重要的是要珍惜今天的创业自由。今天，我们的企业做到什么程度，完全要看自己有没有企业家精神，你的状态决定了你的未来。看看老一辈企业家，82岁还在重新出发的牟其中；78岁仍在东奔西跑、读书比年轻人还多的任正非，他们背后体现的就是企业家精神。

同时，“高质量”正在成为一种全民意识，对于企业来讲表现为三大刚性约束：一个是高质量发展，二是扎实推进共同富裕，第三是中国式现代化。没有任何一家企业，包括个体户、夫妻店，都不能说“这与我无关”，否则就意味着你一定出局。所以，高质量发展需要有高质量的精神境界。

对于企业来说，我们要培育高质量的竞争力。北京大学光华管理学院院长刘俏在其著作《从大到伟大：中国企业的第二次长征》中提出：伟大企业就是那些能够长时间保持高水平的投资资本收益率的企业；从大到伟大，在中国崛起一批伟大企业，是中国企业必须马上展开的破晓之旅；重塑经济增长的逻辑和微观基础，实现企业‘从大到伟大’的转变，是中国高质量发展的核心要义。

因此，我们要涌现一大批高质量的竞争主体，就是专精特新小巨人、隐形冠军、独角兽……

2021年，在建党一百周年之际，党中央搞过一个精神谱系，其中包括红船精神、建党精神、延安精神等，同时把大庆精神、企业家精神、科学家精神也纳入其中。当时，全国工商联为此进行了一番讨论，如何解读企业家精神？除了做企业需要创新精神，搞学术、做官员就不需要创新精神？

北京大学国家发展研究院经济学教授张维迎有一本新书叫《重新理解企业家精神》，其中特别讲到：企业家精神是最好的“反垄断法”；大数据代替不了企业家；企业家精神是一种社会文化现象，如果整个社会没有一种崇尚企业家精神的文化氛围，创新难以成为主导进步的力量；企业家精神“会推动社会公平”；企业家最为重要的作用，就是在市场过程中通过套利活动发现不均衡，以及通过创新活动不断在已有的均衡里创造出新的不均衡。

因此，企业家精神是一种社会文化，也是一种制度环境，这样的认知或许对我们更有启发。

我们一定要充分地理解“中国式现代化”中，“中国式”这三个字的内涵。我们的企业，生长在这么一片创业的热土、创业的乐土、创业的沃土上，尽管做企业非常艰辛，但我们的获得感也无法估量。我们不必渲染苦难，要充分地肯定做企业的光荣，也确实应该得到更多的尊重。

我对于企业家精神，有一个“野蛮”解读，就是敢冒风险、睡得着觉、善于分配。企业家精神中必然包含天赋，这就决定了企业家的独特气质，而气质不可模仿。比如任正非身上的领袖气质、思想者气质，使他具有非凡的领导力，具有吸引追随者的能力。

此时，看看身边前辈们的努力和坚持，我们当下的企业家没有理由抱怨，没有理由躺平，更没有理由外流，而要踏踏实实地在我们自己的这片土地上，干好我们自己的事情，实现企业的重启、事业上的重链。

（根据现场内容整理，未经本人审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