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个人画展上,陆晓展示了压轴巨作《琉璃洲》,在无数镜头前对陪伴他多年的女孩深情表白。
「这幅画,献给陪伴我多年的女神——」
「她的眼睛就是这世界上最美的琉璃洲。」
我在国内望着电视屏幕感动得泪流满面。
直到我看到画展结束后主办方的返图。
挽着陆晓的娇俏女郎手捧玫瑰,甜蜜笑着。
「画界新星和他的艺术缪斯」
1
「画界新星和他的艺术缪斯」
看到主办方的展后返图时,我因激动而涨红的脸一下子白了下来。
照片上两人关系亲密,男俊女俏,相当般配。
如果男主角不是我相恋十年的男友的话。
我站在橱窗旁,呆呆望着电视,直播结束了,已经开始了第2遍对画家陆晓斯歌赛艺术展现场的回放。
今天是陆晓第一次举办个人画展。
也是第一次有国人画家能在艺术圣殿斯歌赛举办个人画展。
听说画展参观者已经超过了一万人。
可以说是万众瞩目。
当我看到陆晨站在画旁举起话筒深情地望着镜头时,我的眼里已经水雾氤氲。
我陪着他从籍籍无名一路走来,如今恋人终于圆梦,我比任何一个人都要激动。
「这幅《琉璃洲》,献给陪伴我多年的女神——」
「她的眼睛就是这世上最美的琉璃洲。」
听到这里,我早已泪流满面。
但是这现在都与我没有关系了。
我陪伴陆晓十年,打工挣钱供他追梦。
可是他历时三年的得意之作,那双眼睛竟然不是我。
我记得我答应陆晨表白的那个晚上。
他捧起我的脸,轻吻我的眼角。
「辰辰,你浅棕色的眼睛好漂亮,像琥珀,在月光下一闪一闪,就是一片琉璃洲。」
终究是我自作多情了。
我把社交媒体上的图放大又缩小,亲昵挽着陆晓的女孩也有一双浅色的眼睛。
女孩柔柔地弯着眼,桃花一样的眼睛里尽是细碎的光,像琉璃。
原来我才是赝品。
我用手背抹眼泪,但眼泪根本止不住,直愣愣流进嘴里,好咸。
可是我不能再哭了,因为还要回去清点东西闭店下班。
斯歌赛与A市有几个小时的时差,画展闭展的当地时间下午三点,是我这边的晚上八点。
我现在在花店干活,早八晚八,一个月休息两天,但是老板人很好。
听起来是不是很差,但是比起一天干十一个小时的快递站,连续站十个小时的超市收银,被骂还要忍受老板骚扰的前台,这已经是我能找到的最棒的工作了。
其实我本不该偷溜出来看直播的。
因为关了花店的门,我还有两个小时的咖啡店兼职。
这些年为了多攒一些钱,我基本上每天都打两三份工。
因为陆晓的画材都很贵,而我想他心无旁骛地追梦。
现在已经迟到了,我懊恼地拍拍头,等会儿过去肯定会被店长扣钱的。
我关了门正准备跑过去,裤兜里的手机震了。
我拿出来看,是陆晓。
在我陆续给他发了数十条消息后,时隔两天,他终于回复了。
是一条语音,声线微醺,陆晓喝酒了。
「画展圆满结束,晚点回来,辰辰你早点休息。」
十七个字,堵住了我想再询问的念头。
陆晓,你身边那个女孩子是谁?
《琉璃洲》画的是我吗?
你不是说你办完画展就直接飞回来陪我吗?
以及,我早就给你说了,我十点才做完兼职,这个早点休息是什么意思呢?
才止住的眼泪又想流出来了。
我还想问陆晓,到底什么时候回家?
但是我想了想,删了又打打了又删,最后还是熄灭了屏幕。
他在国外,我在国内,他是艺术界冉冉升起的新星,我只是一个高中毕业就闯荡社会的孤儿。
再纠缠下去也没什么意思了。
我抬头,今天繁星漫天,明月高悬,陆晓十年前和我表白的时候,也是这样的夜晚。
不知道为什么,我的心好痛。
明明知道该及时止损,但是我和陆晓在一起整整十年啊。
我想哭,我不甘心,却无能为力。
2
从咖啡店出来回到家已是深夜。
随便吃点东西匆忙洗漱完,我拖着酸痛的身体瘫在床上,无神地盯着天花板。
我本该立马闭眼睡觉,因为明天六点半就要起床。
从现在开始睡,我还能睡七个小时。
但是一闭眼心里就很烦,我睡不着。
我抬手拿起床头架起的手掌大小的油画,木框内画着一只黑色小猫。
这是几年前我耍赖求着陆晓画的。
当时我捡了一只流浪猫回来,可陆晓担心猫到处跑会弄坏他的画,也考虑到我们交了房租买了画材扣除生活费后所剩无几的钱包,劝我说家里养不起第三个活着的生物了。
我做梦都好想拥有一只属于自己的猫。
但是现实击败这个梦就像戳破泡泡一样简单。
我第二天抱着小猫给它找了个心善的姐姐做主人,把它送走了。
当天晚上,陆晓见我闷闷不乐来哄我,我吸着鼻子求他把那只猫咪画下来送给我,陆晓同意了。
这还是他第一次为我作画。
收到画后,我仔细装进相框,将它放在床头,陆晓外出采风时看着小猫就不觉得寂寞和思念了。
可为什么我现在看着这幅画,更伤心了。
眼睛又酸涩起来,我吸了吸鼻子。
放在枕边的手机震了一下。
我愣了愣,立马拿了起来。
是app的新闻推送,不是陆晓。
我本想关掉屏幕,却被标题的「缪斯」勾住了。
缪斯。
我忽然想起陆晓那张展后返图。
想起那句「画界新星和他的艺术缪斯」。
鬼使神差地,我点开了推送。
原来我真的是小丑。
陆晓不是第一次和那个女孩在社交媒体上亲密合照了。
更不是第一次为她作画。
去年拍出高价的《朱丽叶》,前年被富商购入的《纸玫瑰》,还有三年前陆晓反复修改三月才定稿的《夏夜之梦》。
这些广受好评的画作原来灵感都来自那个女孩。
媒体将她称为陆晓的缪斯女神。
而陆晓也在采访中动情表白。
「她是我的灵感之源,没有她的陪伴,就没有今天的我。」
「我的画因她而闪耀。」
我看着陆晓的访谈截图,短短几行文字,却那么刺眼。
我以前这么傻的吗,网上随手一搜都能看到的推文,但是我硬是没有看见。
因为我根本就没有时间玩手机。
早上六点过起床,晚上十一点才到家,我每天累得和狗一样,能睡够八小时就是我的梦想,哪里还有时间看视频刷推文玩游戏呢。
就连这个给我推送信息的app,都是陆晓出国办画展我才下的。
因为国际漫游电话很贵,聊天软件信号可能不稳定,陆晓说让我看电视转播。
来买花的客人告诉我,下了个app就可以关注名人动态,登上艺术圣殿的画家的第一手消息肯定会在上面看到。
我下了app,才看到那张主办方返图,才知道陆晓把一个我很陌生的女孩称为他的缪斯女神。才知道他在万众瞩目之下表白,但是女主角不是我。
我迷迷糊糊地睡去,但睡不安稳。
我好像梦到了从前。
还很青涩的陆晓抱起我,神采飞扬地说我是他的力量来源,没有我他什么都画不出来。
当时我脸红得厉害,第一次有人这么夸我。
我们在黄葛树下相拥。
陆晓轻轻吻住我的额头。
可惜,终究是梦。
3
我肿着眼睛起床。
匆忙拿起帆布袋出门,却在楼梯间被两个黑西服拦住。
这是自建房,没有电梯,没有监控。
我偷偷把手伸进包里,里面有我提前灌好的辣椒水。
「有什么事吗?」我稳住声音,问道。
两个高大的男人相视一眼,眼角有块疤的对我说道。
「请问是陈辰陈小姐吗?」
语气很客气,但是我越发警惕。
除了陆晓,我基本没有其他交际,又怎么会被陌生人找上门。
刀疤见我不回答,又上前接道:「陈小姐,我们是来接你回家的,其实你不是陈家的孩子——」
想到之前新闻的真假千金新型拐卖骗局,我手心冒汗。
不知哪里来了力气,一把把两人撞开,飞速冲下楼。
喘着气在花店门口站定,我擦了把脑门的汗。
我下意识地摸出包里的手机,想给陆晓说这件事。
但是又想起夜里自虐般刷过的无数关于陆晓和他的缪斯的帖子。
我又把手机放了回去。
虽然,就算和他说了,他也多半会说。
「你想多了吧辰辰,哪有这么多坏人,你要害怕我就接你上下班。」
可是他总是沉浸在作画中,一次都没有在楼下等过我。
老旧棚户区的楼道很黑很窄,没什么治安可言。
我很怕黑,胆子也很小。
但是我不想打扰专心作画的陆晓,于是一忍再忍,忍到看起来很强大。
可我百般包容,却换来这个结果。
我的心又沉了下来,哪怕娇艳的鲜花,都无法让我开怀。
我坐下开始打理着一箱新到的朱丽叶玫瑰。
朱丽叶很受欢迎,也很贵。
十支配上其他花材,包上小小一束,就要300块。
这是我三天的工钱。
我端详着朱丽叶娇艳的花瓣,忽然又想起了那张照片。
娇俏的年轻女孩怀中抱着的,就是朱丽叶花束。
那束花的朱丽叶玫瑰比我手中的更大更美,至少三十朵绑在一起,重叠间隐隐遮住女孩笑着的脸。
「嘶——」
我失神片刻,剪刀不小心戳破了我的指尖。
鲜血涌出,我第一反应是把手拿开,免得血弄脏了花,要赔钱。
指尖很痛,但是心里事太多,我甚至生出一种再划出一道伤口的念头。
还没消肿的眼睛又酸涩起来。
我泪腺很发达,情绪一激动就会流泪。
之前我一哭陆晓就会把我揽进怀中,哄我开心。
可现在那个给我擦眼泪的人不在了。
我随意包了下伤口,吸了吸鼻子,加紧做活。
新到的鲜花堆得比我还高,再不处理,我就赶不上晚上的兼职了。
等我从花店出来,早就圆月高悬。
我锁了门,才发现门外边那个人还站着。
我早上刚开门她就来了,既不买花,也不说干什么,就站在门外,我招呼了一句就埋头处理手头工作了,没再管她。
没想到她还在。
我看向那个戴着墨镜的优雅女士,问道:「女士,请问你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
女人闻言颤抖了一下,碎步走上前,我发现她的手一直在抖。
她握住了我的手。
「辰辰,我是妈妈啊。」
我浑身一颤。
其实我不是孤儿,我有家。
但是好赌的爸,病重的妈,扶不上墙的弟弟,在那个烂赌棍要把我卖进深山换彩礼时,我跑了。
刚离开孤儿院的陆晓背着我跑了,离开那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大山,我们在千里之外的A市落脚,这一落脚,就是十年。
我妈面黄肌瘦,瘦得不成人样,对我开口闭口就是赔钱货,眼前明显养尊处优的贵妇人怎么可能是我妈,还这么亲切地叫我辰辰?
我的余光扫到不远处,是早上那两个西装男,刀疤察觉到我的目光,靠着车对我呲牙一笑。
我的心揪了一下。
妈呀,还搞团伙作案。
我两袖空空颜值普通,28岁也不是最吃香的年龄,不法分子这都能盯上我!
我的手偷偷伸进裤兜,按住紧急报警键,正准备按下,就见女人摘了墨镜。
那是一双浅棕色的眼,布满水汽,像琥珀,也像琉璃。
我愣住了。
两双几乎一模一样的眼睛对视,女人的眼泪已经溢了出来,她整个人都被悲伤包裹。
「辰辰,妈妈知道你不相信,但是你真的是妈妈的孩子……」
「你的后腰有块指甲盖大小的星星状胎记,对不对?」
没错,我后腰是有这么一块,我从不穿短款衣服,除了陆晓,还真没人知道。
「我之前来过你的花店,那时我偷偷拽了几根你的头发。」
我想了想,我确实见过眼前的女人,是上周天,她进来挑了许久,我给她包了一束曼塔。
刀疤男走上前,递给我一份亲子报告鉴定书。
我飞快翻开报告,看到结论时,手猛地颤了一下。
眼前的女人,好像真的是我妈妈。
「我就说不要直接堵门口,早上就把大小姐吓到了。」另一个西装男也走上来,把胳膊搭在刀疤肩上,调侃道。
我彻底呆住了。
我原来拿的是真假千金剧本啊。
我还是那个流落在外的真千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