账号归谁？主播达人与MCN机构起纠纷，法院判了丨小庭审，大课堂

互联网经济的兴起使得自媒体账号作为转化粉丝流量的关键工具，其商业价值和经济属性日益凸显。由此而产生的主播达人与MCN机构间法律纠纷日益频发。为充分发挥司法裁判价值引领作用，规范新兴业态治理，促进互联网直播行业健康发展，2024年7月10日下午，市法院民一庭公开审理一起主播达人与MCN机构合同纠纷案件。本次庭审邀请市人大代表、市政协委员、市委网信办工作人员、主播达人、MCN机构以及社会公众等10余人参与旁听。

庭审前，民一庭法官助理王紫旋向旁听人员介绍案件的基本情况，诉辩双方主张、原审裁判结果以及本案双方争议焦点，并围绕本次庭审提出三个问题，帮助旁听人员快速熟悉案件，引导大家带着问题旁听，提升庭审效果。

案情简介

葛某是在抖音平台拥有15万粉丝账号的美食博主。2022年9月9日，葛某与某文化传媒公司签订《电子商务运营合作协议》，双方约定葛某抖音账号交由公司运营，公司为葛某提供直播间建设、直播间运营、广告推广、编辑上架、客户服务、收款结算等运营服务，葛某负责产品拍摄、图片美工等服务。同时双方合同约定，双方对本协议下知悉的另一方的任何商业秘密均负有保密义务，任何一方在任何时候均不得向第三方披露另一方商业秘密，否则向对方赔偿经济损失5万元。双方任何一方单方面终止本协议，造成合同约定的合作无法继续，视作根本违约，违约方视为自动放弃账号所有权。

葛某与某文化传媒公司于2023年5月产生纠纷，葛某认为某文化传媒公司未向其提供合同约定运营服务，且公司前运营人员刘某离职，其抖音账号粉丝和点赞量均下降，遂决定终止与公司的合同，并将公司剔除账号登录，同时将账号预留的对接商户微信号变更为前公司运营人员刘某。某文化传媒公司遂诉至法院主张葛某违约，要求葛某归还账号，并承担泄露商业秘密损失以及可得利益损失等违约责任。一审判决支持了公司诉讼请求。葛某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

庭审现场

本次庭审由市法院副院长周辉、审信处处长郑占军、审信处副处长王旺组成合议庭。庭审中，在审判长的主持下，对双方争议焦点问题有序展开调查，组织辩论。庭审过程规范高效。

裁判结果

经合议庭充分讨论，本案当庭宣判。合议庭认为，葛某与某文化传媒某文化传媒公司签订的《电子商务运营合作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葛某主张某文化传媒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为其提供直播间建设、账号运营服务以及存在混剪视频等行为，导致粉丝数量减少，点赞量下滑，公司违约在先。但根据查明事实，双方签订合作协议后，公司为葛某提供了直播间服务，后期由于直播效果不佳而停用直播间，改换视频推广卖货亦是双方协商一致结果，并且公司也为葛某提供视频剪辑、推广投流等运营服务，增加账号收入，故葛某主张某文化传媒公司未为其提供运营服务，缺乏事实依据。关于葛某所称“混剪”，经查，某文化传媒公司“混剪”行为并未导致葛某形象受损，亦未违反抖音平台规则。故葛某单方解除合同，违反合同约定，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法律后果。

关于葛某违约后，涉案账号归属问题。合议庭认为，具有大量粉丝的网络直播账号权属纠纷，本质上是账号所代表的市场经济价值的归属之争。在确定网络直播账号归属时，除考虑网络直播账号名义上的注册人外，还应考虑账号注册、使用、管理和收益的实际情况，按照诚实信用原则和公平原则，合理确定账号的归属。如果账号归属与主播个人具有极强的人身属性，离开主播将使该账号经济价值大幅减少，则承担责任的方式并非以权属转移为规则，也可用赔偿经济损失作为替代。但本案中，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中对于一方违约后账号归属作出了明确规定，即“违约方视为自动放弃账号所有权”，该约定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双方当事人均应当遵守。其次，从账号人身属性看，涉案账号并未形成以葛某为主的个人IP，涉案账号发布视频内容为与美食制作相关，视频中并无葛某本人出现，粉丝对于账号的喜爱，更多是基于视频内容，而非主播个人，故账号与主播之间并不具有极强的人身属性。再次，涉案账号产生的经济价值与某文化传媒公司后期投流、推广等运营服务密不可分，某文化传媒公司的运营和投资增加了账号的市场价值。因此，涉案账号经济属性强于人身属性，涉案账号权属转移并不会贬损其经济价值，故一审法院依据双方合同约定判决账号归属于某文化传媒公司，并无不当。

关于是否泄露商业秘密，合议庭认为，案涉抖音号登陆“抖音电商精选联盟达人版”平台后，可以查看并管理案涉抖音号的商品质量信息、历史带货评价、佣金订单规则、过往订单情况等数据。上述数据构成不为公众所知悉、具有一定商业价值并经权利人采取相应保密措施的经营信息，属于商业秘密。葛某在单方解除合同后允许刘某登录涉案账号后台，属于泄露商业秘密行为，应承担违约责任。但考虑自2023年5月16日之后涉案账号公司并未投入新的流量，亦未举证证明葛某上述行为给其造成的经济损失，其主张的泄露商业秘密5万元违约金过高，合议庭综合葛某违约实际情况，酌情调整为1万元。

庭后评议

庭审结束后，案件合议庭成员与前来参加活动的各人大代表、政协委员、主播达人以及MCN机构等进行交流座谈。

蔡小菊

宿迁市人大代表

庭审中合议庭对于争议焦点归纳准确，案件所涉细节发问精准，庭审节奏把握得当，裁判理由分析透彻。同时本次庭审所涉及的是互联网直播新兴产业，对后续类案审理具有借鉴意义。

傅美丽

宿迁市政协委员

选取的这个案件很具有典型意义。随着互联网经济的快速发展，整个互联网进入“万物皆可直播”的时代，主播人数也呈井喷式爆发。在这个背景下，通过这个案件，可以很好向主播和MCN机构传达一个观点，即使在网络时代，也要遵循诚信原则，要具合同意识和契约精神。同时该案件属于新业态领域纠纷，本案裁判规则对于后续处理类似纠纷具有借鉴意义。

郁李慧

市委网信办代表

网信部门与主播和MCN机构接触较多，法律意识不强已经成为制约直播行业健康有序发展的重要因素。本次庭审具有很好的教育意义，我们将积极组织主播和机构进行学习。

方佳佳

江苏胡成功传媒集团有限公司代表

我们公司目前签约150多名主播，主播的年龄和学历参差不齐，他们多数合同意识不强。本次庭审对于主播和机构都是一次很好的普法教育，希望下次能多组织类似庭审活动。

程海明

旅游行业主播

作为一名旅游博主，第一次走进法院旁听庭审，感觉非常的震撼，对我启发也比较大。建议各位博主在与MCN机构合作前要擦亮眼睛，看清合同中双方的权利义务，同时也要有诚信意识和契约精神，依约履行。

文：王紫旋 图：新闻处

校编：柯苏航

审核：吴振环、李瑞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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