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文丨曹旭
一
天气酷热，如果再轮回，就不像个暑期了。麦子正需要结实成熟的季节，不过百里的地区及黄河以南的麦田已经开镰。
记得小时候曾听外祖父说：我刚从麦地回来，麦子快熟了。旋即又回答我说：每年许昌这个地界，总是在“六一”就开始收麦了。“六一”于他是新名词，他试图用新鲜的时间词语，阐释他心目中古老而美好的节令。麦熟一晌啊。
近几天来，翻看上世纪40年代河南的荒年，那些倾家荡产，家破人亡的苦难岁月，在他们一代人心中的铭刻印象。天下太平，风调雨顺，麦子长得好，能够丰收，不再为饥饿忧患。那些年代的印记，是我们所不知晓的，所不理解的吧。
热辣太阳中下，到麦田里走一走，看看麦子的长势，望着一望无际的麦子渐渐变黄，比较那些苦难的记忆，深藏在他们心底里饥饿之感泛起，是他们生命中最为美好的事情。不亚于少年时大家春节的到来，不亚于我们领取荣誉路上的心情，领回奖项的踏实和喜悦。
物质的贫富是人性的丰瘦，是相互的。人的喜悦和哀愁是生命中几乎不变的。“进退皆忧”或“其喜洋洋者”，终归是人的常态。而“不以物喜，不以己悲”的境界，在物质匮乏的年代里，在生与死的呼吸之间，是不可能抵达的吧。
如今，慈祥仁厚的外祖父已经不在人世了，但他纳言敏行的节操，代表了一代农民的淳朴和敦厚。那一年，母亲过世之际，他见到外孙前来看望的时候，一手拉着我去他的屋内，他独居的简陋棚房，我跪倒在地尊称垂泪，然后又无言的相守，至今想起，仍热泪盈眶。
二
今天六一儿童节，早上给儿子放了20元钱，好像说话不算话，因为说要给30的，我就回话说先拿着，回头再给你。我要上班，不能陪伴他在这样的节日。今天收到一则新闻，讲父亲知道儿子买房了，到城里来看一看，很满足，而且还把积攒的3000元钱给了儿子。看到他屋里走来走去的样子，听到儿子对他的爱称，我的心里却有些不适。
等到悲感上来了，想到要泪了，才知道自己多么羡慕他们的亲情，谁不愿意一个其乐融融的家呢？我可怜的母亲。可悲的父亲，几天前给他送治病的药，自己那一声称呼竟是异常的陌生，彼此很尴尬的样子。不知道夏风浓热，麦子将熟，一辈辈的人在出生，在死去，可怜可悲的亲情。
到了现在，我也不敢直视已过世的母亲。想到她的面貌和语言，忆起她悲苦的一生，那种悲伤的感觉，那么熟悉，那么痛苦，几乎保持不住，不愿意往前走，往前想，只在后边一躲，一副不怕伤害的样子。而内心的软处，那薄弱的地方，确定存在着，不断扩大着，似乎听到什么在滴响。
三
天气依旧降下火来，火力旺盛，在空调室的外面，刺眼的燃烧。送儿子上学，他扶着我的肩头，站在自行车的后座说，说爸爸，要是所有的房子都铺上白色的屋顶，那地球就凉快了。他还说，黑色收热，不能成黑色的，不然又坏了。我忽然想到孩子的思想培养，就又问，你怎么能想象的黑白呢？他说看书看到的。我只有10岁的儿子。
午休之时，他有了动静，又关了空调，我被弄醒了，说，你弄啥儿子，静一点儿。这已经受了批评了。但是，说好一块儿去上学我上班的，听到他关门下楼的声音，我只好起来，因为我也该走了。在阳台上看到他，就喊住了他。他去骑自行车，看着窗外无处不在的流火，我有些心疼，就说你等一下吧，我们一块儿走吧。
他一路上不开心，我们一块儿到了他的补习班。就是这些不开心的日子，不断出现的误解，影响我们的生活。工作上也是流火涌动，热辣不可受，不能得到信任和信赖，生活当然不愉快了。但退后一步说，总体上大家是可以的，要相信自己可以做得更好，保持好的心情，才能把下面的工作和生活处理好，不至于以恶俗去宣泄，去平衡，最终滑近恶道的边缘。
四
我仍处在徘徊而无家可归的路途，这是好久没有做的梦了。心无其所，志不得逞，神舍无守，仿佛又回到了以前的日子里。此梦悠长，曲折斗形，起伏无据。但是记忆衰退，梦痕渐逝，记不清晰，早上还大概的轮廓，现在却模糊了。依稀是在很远的地方，一直往家赶，却总是到不了自己的家。这种梦已经往复十几次了，略微不同的是，这次是从南方往北赶，家在北面的方向。一望远远的金黄麦田里，应该是收割的六一节后。
☆ 作者简介：曹旭，河南省许昌市魏都区教师进修学校干部，笔名陈草旭变，近年来有数百篇散文、小说见散文在线、红袖添香、古榕树下、凯迪社区等文学网站，合著有人物传记《那年的烛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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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易书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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