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我被自己亲手培养的少师一剑射杀在悬崖时。
才知道,他恨我当初选了他做伴读。
原来贫民出身的他,第一眼想追随的人是我皇妹。
他借着我的信任,夺走我的机密,成为了皇妹身边的功臣。
临死前,我听到他说:“因为你,我虚伪作态了这么久!”
“如今,我终于可以光明正大站在她身边了!”
再次睁眼,我回到了选伴读的那一天。
我的手指向了京城最有名的纨绔。
纨绔却手指着自己,疑惑得回道:“我?”
我肯定得点了点头。
在一旁的谢玉却急红了眼:“那我呢?”
1
「皇姐快选啊,大家都等了你这么久呢。」
皇妹阴阳怪气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我恍惚的意识一瞬回笼,下意识摸向自己心口。
上一秒谢玉一箭射穿了我的胸口。
还怕我不够疼,一寸寸拧动箭矢,硬生生把我折磨而死。
那深入骨髓的痛苦直到现在还让我忍不住全身颤抖。
可现在他正面色苍白地站在一排人中。
身影单薄,满身的补丁,看着寒酸至极。
犹如我第一次见他。
我竟然重生了!
重生回到了选伴读的那天。
皇嗣到了入太学的年纪,要选择一位伴读。
前世,谢玉在众多权贵蔑视的视线中仍然面色淡然的挺直脊背。
我由此断定谢玉并非池中之物,如果有人提供机会,以后一定可以大有作为。
在所有人瞧不起他的时候,我将他拉出泥潭,捧上少师之位。
可他避我如蛇蝎,认为我做的一切都是理所应当。
甚至怨恨我当初选了他,利用我对他的信任帮助沈莹雪登上皇位。
就在我快要逃走时,他毫不留情地将我一箭射落下马。
谢玉用鞋尖狠狠碾着我的伤口,面容扭曲地怨毒道:
“因为你,我虚伪作态了这么久!”
“如今,我终于可以光明正大站在她身边了!”
我才知道,原来他想追随的人一直都不是我。
如今我成全他。
场面一度十分安静。
谢玉紧抿薄唇,正紧盯着我,眸中带着三分期待和理所当然。
我却不动声色地移开了视线。
皇妹察觉出不对劲,嗤笑道:
「皇姐一直盯着个低贱村夫,不会没人可挑了吧?」
上一世沈莹雪不顾尊卑,撒泼一定要比先我选人,还肆无忌惮地出言讽刺我。
而我担心她走上歪路,教诲她不能这样辱没文人,会让能臣寒心,这才挽回她的形象。
可谁想被她记恨,后来给我灌下烂肠的毒酒。
我这一次任由她讽刺,沉默无声。
场上一众寒门上位的大臣果然都脸色青一阵黑一阵,纷纷皱眉看向皇妹。
与此同时,谢玉脸色也苍白几分。
不知是因为沈莹雪的轻视,还是因为我没有反驳。
可下一秒,我的手指还是指向了谢玉的方向。
殿内忽然寂静下来,看向谢玉的眼光有嫉妒也有羡慕。
但更多的是惊讶。
一介公主竟真的屈尊,选了一个贫民作为自己的伴读?
沈莹雪更加轻蔑看我,仿佛已经高我一等了。
从前我就是在众人瞧不起他的目光中,毅然决然地选择了谢玉。
还为了顾全他的自尊心免去他的跪拜之礼,全力给他撑腰。
谢玉像是松了一口气,攥紧的手悄然松开,脸上浮现出一丝笑意。
就在他要拜礼谢恩时。
我的手指轻轻一移,越过了谢玉的肩头。
「江家小世子品性上佳,本宫很是喜欢,我要选他做我的伴读。」
句句掷地有声。
谢玉弯了半寸的膝盖僵住,身体在空中猛地一晃。
他蓦然抬起头看向我的眼中,瞳孔已经紧紧缩成一点。
满是惊慌以及不可置信。
2
众人的目光也都落在了谢玉的身后。
那里有个半垂着眼打瞌睡的红衣少年郎。
站姿乱七八糟,看着就感觉此人十分不正经。
似是察觉到了不对劲,他侧目在殿上看过来,正对上我的视线。
他还在状况之外,有些错愕地指了指自己:「我?」
我肯定得点完头。
与此同时,周围嘲讽声反而更大了。
沈莹雪则是直接弯腰笑出眼泪,指着江行川毫不避讳道:
「皇姐不会真要选这么一个草包吧?你就算没人选,也不至于自甘堕落到这种地步啊。」
谢玉起码还是新科状元,当得上一个惊才绝艳。
可江行川在京城称纨绔第二,就没人敢称第一。
他是三朝元老的独子,刚出生就被封为世子,受尽宠爱。
但是江行川从文文不行,从武三天两头摔伤自己。
这么多年了只会逗鸟骑马,堪称废物。
人人都尊称他一声江小世子,却都打心眼里瞧不起他。
江行川眸色闪动,方才端得笔直的肩颈陡然一松。
或许是听多了这些话,没有一点计较。
他站直身子,屈指用关节撩了撩碎发,不正经地抛来个媚眼,笑道:
「长公主,我这样的,做你伴读还是算了吧,徒惹你烦心。」
「不过你要是真看上我了,我倒是可以陪你去集市解闷玩玩。」
周围立刻嘘声一片,看向他时,目光里的轻蔑更加肆无忌惮。
我定眼看他,轻笑道:「本宫绝无更改,如果有人还有异议,大可以找本宫详谈。」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女官就已经将伴读姓名记录在册。
这下他想反悔也来不及了。
忽然前面响起瓷瓶碎裂和桌椅裂开的声音。
「我呢?殿下,那我呢?」
谢玉额上青筋暴起,往前猛冲时侍卫竟然险些没有按住他,一连撞翻无数物件。
他猛地被压地上,向上翻的双眼猩红,咬出来的话字字颤抖:「我又该怎么办啊?」
我终于面无表情地看向他:「殿前冲撞,这般不守规矩,那就……」
「赶出去吧!」
沈莹雪却忽然笑着阻止:「不过几件小事,皇姐未免太斤斤计较!这人我要了。」
她刚才还讽刺谢玉,现在又公然护下他,摆明了要和我作对,让我当众难堪。
周围众人异色。
谢玉却呼吸紊乱地看向我,满眼期待。
期待我出言反驳带走他吗?
我微微一笑,毫不介意:「谢玉虽然罪无可恕,但是念在他是初犯,寒门出身还能考中状元。」
「跟在你身边也好,皇妹还得好好栽培他阿。」
既然谢玉这么喜欢她,那我就把他送到以虐人为乐的皇妹身边好了。
说不准在他眼中,被心上人侮辱打骂都是情趣呢。
刚才被皇妹中伤的众臣都纷纷欣赏看向我。
而我无视沈莹雪冷凝的脸以及谢玉那一声急切的殿下,转身径直离开。
3
选好伴读后,便开始了无聊的上学日子。
江行川作为伴读坐在我书案旁边。
他一只腿曲起,撑着侧脸,修长指节转着笔杆。
有些欲言又止:
「殿下不该选我。我一个人被笑话也就算了,现在还要连累你。」
「不过你反悔也来得及,我撒泼耍赖一向在行,大不了闹上一闹……」
我却听出了他话中的不自信。
刚想安慰他,「啪」的一声,瓷器碎了一地。
「谢玉,你要烫死我吗?果真是低贱村夫!还不如把你喂进虎笼里让人舒心。」
沈莹雪气得面容狰狞。
所有皇子皇女的视线都投向沈莹雪和谢玉。
而谢玉眉眼低垂,鲜血混着茶水从他鬓边滑落至下颌。
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他受伤的半张脸是对着我们的。
苍白的俊脸沾染鲜血,有种脆弱的美感。
江行川挑眉,装作害怕:「哎呦呦——二殿下好大的威风,都把我吓到了。」
「不像我们长公主人善好说话,殿下快保护我,不然待会二殿下发起疯来,还不得把学堂都给掀了啊。」
这风趣的话瞬间缓解了紧张的气氛,惹得众人哄笑出声。
沈莹雪丢了脸,转而神色阴郁地嘲讽道:
「江小世子是该害怕,江家世代出能臣,也不知道怎么就出了你这么个只知道吃喝玩乐的纨绔!」
「可别一家荣耀都断送你个废物身上!」
江行川神色不变,我却轻易察觉出他身体紧绷,眼神微闪几下。
我轻笑一声:「江世子人品贵重,本宫珍之爱之!」
「往后再有人说江行川一句不是,就等于说本宫的不是!惹了本宫,别怪我这个做皇姐的不客气!」
京城人人都骂江行川是纨绔。
可就是这么一个纨绔,在沈莹雪施行暴政,招致外敌入侵时。
独自死守边疆线整整五年,以一己之力驱除鞑虏十里路。
最终死在沙场之上,敌军用马踩烂他的尸体,只被带回一条残臂。
江家或许根本没指望上这么个不成器的儿子入选,只想强把江行川塞进来走个过场。
可能谁也没想到我会选他。
我话落后四周寂静无声。
我的母后是当朝皇后,外族是掌握一半文人天下的百年世家。
论身份和势力,没人敢跟我正面对上。
或许是因为我的庇护,他们对江行川的眼神变得敬佩又忌惮。
江行川蜷缩了一下手指,耳尖通红,眼中光亮越发明显。
他半晌才扭过头,轻咳一声:「我真有那么好?」
而沈莹雪脸色更差,怒气无处发泄,转头狠狠甩了谢玉一巴掌:
「废物,还不滚去给我再沏一杯茶来!」
谢玉此时抬眼,眼眶微红地定定看向我。
没人会比我更心疼谢玉,最起码上一世是这样的。
可我看了几眼就回收目光。
今世他便是满身伤痕又与我何干?
江行川突然探身凑近,刚好挡住他的视线,笑嘻嘻道:
「殿下这般看重我,我以后定当涌泉相报。」
炽热的呼吸扑在我脸上,有些痒。
我淡淡得嗯了一下。
余光中,谢玉一瞬间面如白纸,毫无血色。
4
沈莹雪突然把我约了出来。
我也很好奇,这个一直与我势同水火的皇妹又想做什么?
小桥上。
沈莹雪撒下一把鱼食,阴阳怪气:「我还以为皇姐怪我,不会同我一起游玩呢。」
我没有回答。
其实大家都心知肚明。
她自顾自言语:
「我总在想,为什么你只比我出生早一天,便是尊贵的嫡长公主?」
「为什么同样的公主,你却拥有得比我多?」
「后面我想明白了,一切都是命!可我不信命。」
「所以要怪,就怪你挡了我的路吧!」
话音刚落,她便猛地向我扑来。
我早有准备得躲开。
可背后忽然又出现一股力,径直将我推下桥。
竟然会是谢玉!
上一世,我为了救落水的谢玉,浸在冰水中长达一个时辰,从此落下病根。
我一旦落水就会身体僵直,动弹不得。
就算重来一世,我依旧对深水产生不可磨灭的阴影。
谢玉像是看出了什么,那张俊脸陡然难看,毫不犹豫地紧跟着跳了下来。
沈莹雪似乎松了一口气,赶紧大声叫嚷:「快来人啊!皇姐落水了!」
语气满是担忧,可她的脸上却都是幸灾乐祸的神色。
恐怕担心我是假。
引来众人强行把我和谢玉绑在一起看笑话才是真。
可我来不及想太多,冰凉的湖水不断漫过我的脖颈,耳廓,直至头顶。
我清晰地感觉到自己正在急速地坠落。
随着岸边的虚影越来越多。
谢玉也越游越近。
难道我又要重蹈覆辙了吗?
忽然,「砰」的一声,巨大的水浪将我整个人荡了荡。
那抹仅剩的光晕似乎被人冲开了。
一袭红色的衣袍在水中漂浮开。
哗啦一声,江行川将我抱出水面,捧着我的头双手颤抖不已:
「你没事吧?」
我勉强摇头。
余光里我看到了只距离我几米远的谢玉,正脸色难看地死死盯着江行川抱着我的手。
江行川不再多说,赶紧用干燥的外袍将我裹得严严实实。
我的头靠在他的胸口,全身忍不住的颤抖。
江行川脸色沉沉,上岸后大步从沈莹雪旁边擦肩而过,语气是不同平常的阴鸷:
「二殿下今日所做之事,江某定当铭记在心,以百倍回之!」
接着就带我飞奔回宫。
江行川默默替我掖好被角,听到太医说没事才松了口气。
眼神湿漉漉的,趴在床头看着我就像一只小狗。
他在我眼前晃来晃去,一会摸我额头,一会给我掖被子。
我有些不胜其烦,一把握住了他正忙碌的手腕制止。
江行川手指一颤,耳垂通红:「你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这都能脸红,也不知道他怎么当的纨绔。
我忽然起了逗弄的心思。
「我头还有些疼,难道是发热……」
没等我说完就额上一温,抬眼正好对上他满眼的担忧。
我没忍住笑出声。
他也太好骗了。
我扯过他的手下移至脸颊轻蹭,无辜道:
「脸上也烫,江世子给探一探?」
江行川呼吸一滞,手指微蜷一下就赶紧抽出手,红着脸:「殿下别逗我了!」
可下一秒,他就被我拽到了床上。
我手臂撑在他的耳侧,装作无辜:「那我确实是不舒服嘛,刚才还担心我,现在就说我骗你。可真是伤透我的心。」
江行川有些狼狈地偏过头去,脸红到脖子:「殿下,你这又是哪里学的胡话,要是被我知道,我非收拾那人不可。」
没想到他还有如此纯情的一面。
看他还嘴硬,我逗弄的心思更甚。
「这不都是跟你学的吗?」
「我还想跟你学更多呢~」
天旋地转间,我被江行川死死摁在身下,他的手掌还护着我的后脑。
还没等我反应过来,颈间就传来少年呼吸间吐露出来粗重灼热的喘息。
他弓着身子伏在我身上,声音低哑地咬牙警告:
「殿下,再胡闹,我真要忍不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