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娱第一「恶女」，消失太久了

大家好，我是马香玉。

这段时间，有个「疯女人」频繁在网上出现。

那就是：《墨雨云间》的长公主婉宁。

过分美好的精神状态，毫无慈心的行事手段，让不少被千篇一律甜腻古偶麻痹的观众看得精神大振。

饰演这一角色的李梦，也再次翻红。

网上更是掀起了一阵关于疯批恶女角色的讨论。

其实，早从几年前开始，人们就对影视剧中这类形象有了许多关注。

很多时候对于恶女角色的喜爱，甚至超过了女主角。

不少古早影视作品中的反派角色，也被再次提出来「平反」。

伴随着这种风气的延续，内娱影视剧中的疯批恶女形象也多了起来。

今天就让隔壁鱼叔来聊一聊这个现象。

先来说说婉宁为何这么有人气。

大概是，比起女主，婉宁公主倒是显得更有人味儿。

女主看似是走过炼狱后触底重生，一边复仇一边唤醒周围女性的自我意识。

但实际上是一个万事靠男主靠身份，只会嘴上喊口号，品行也完美无瑕的圣女一个，无比呆板。

反观婉宁，身为封建社会的一个长公主，却完全不在意什么夫权父纲。

道德观念在她那里完全行不通。

喜欢上一个男人，就要不择手段夺过来。

看不惯男人那种虚伪的模样，就直截了当撕下那副虚假的面具，狠狠羞辱对方。

不爽就发疯的行径，更是被很多人当成了自己的情绪嘴替。

面对自己痛恨的人，也下得去狠手。

以怨报怨，才是王道。

敢狠，当然就敢爱。

面对自己的情郎，婉宁甚至连命都可以不要。

虽然最后惨遭对方毒害，死前用性命还以诅咒。

但本质上，这还是出于她浓厚的爱意。

婉宁之所以如此疯批，成立的前提是她有过一个悲惨的经历。

为了维护国家安宁，婉宁被送去他国做质子，遭受了非人的待遇。

这样的遭遇比起女主，也更能引发观众的同情与怜惜。

人们在婉宁身上产生的这种偏爱，在很多其他影视剧中也能看到。

像是去年的话题剧《长月烬明》。

除了男女主外，人们对陈都灵饰演的反派女二叶冰裳也有不小的兴趣。

生活在一个无尽下沉的环境中，叶冰裳想尽一切办法往上走的模样被说十分带感。

而且在男女主为了爱情杀疯了的时刻，她说出：

在这世上，没有人比我自己更值得我去爱。

可不就恰好戳中了当下的价值观？

另外还有《与君初相识·恰似故人归》中的顺德仙姬。

她脾气恶劣，情绪癫狂，行事狠绝。

但在这些背后是她情感上的在乎、不甘、与被抛弃的痛感。

在观众看来，比起毫无瑕疵近乎圣人的主角，这些恶女反而更具有人性，因为她们身上更显得有七情六欲。

这些疯批恶女的角色还有一个共同点——

她们并非天生恶种，都有一个经历磨难而黑化的过程。

只不过，细品起来，触发这个黑化的机制非常不对劲。

如今的国产剧里，女性黑化的大多数原因都只有一个：

贞洁被夺。

促使婉宁彻底转变的，是在她成为质子后被男性随意玩弄的经历。

剧中有一句生猛台词：

你就是我这营帐里最下等的贱妾。

这段时间里，婉宁被反复凌辱。

怀孕了就自己去冰水中将孩子弄掉。

这样反复几次，不仅让婉宁失去了生育的能力，也让她作为公主的尊严被践踏殆尽。

于是等到恢复了长公主的身份。

婉宁就开始肆意宣泄对男人的不满。

《长月烬明》的叶冰裳也一样。

庶出的身份就像她的原罪。

所以在遭受百般欺负时，她存在一种认命的忍耐。

可是当被设计失去了贞洁，并因此丢失与心爱之人并肩携手的机会后。

黑暗的种子开始在她心中生根发芽。

还有《楚乔传》中的元淳公主。

起初她是一个机灵活泼、善良可爱的公主。

但是在新婚当天，新郎叛变。

元淳苦苦追随未果，还被他的手下士兵轮番凌辱。

之后，为了报复造成这一切的人，元淳开始黑化。

除此之外，还有《美人心计》中的慎儿。

她之所以变成一个自私自利，贪慕权势之人。

起因是她误入青楼后又错爱一个渣男。

渣男在骗取慎儿的贞洁后，却另娶他人为妻，致使慎儿走上一条不归之路。

这些女性角色在黑化后，最喜欢说的就是要为自己复仇。

婉宁更是在回归后格外在意提高女性的地位。

这就让她们的黑化，看起来像是用伤痛来激发女性角色自我意识的产生。

可在我看来，这实际上是一种从骨子里透出的最恶臭的封建贞洁观在作祟。

元淳被救回后，撕心裂肺地质问自己的母妃：

我堂堂大魏最尊贵的公主，新婚当日，新郎叛变。

可是我却苦苦追随，不知羞耻被他的士兵蹂躏、撕扯、践踏。

我现在就是一个荡妇，我为什么要活着。

明显地，编剧在用性暴力造成的伤害去煽动情绪的怒点。

一边用这种贞洁至上的观念去支撑角色发疯黑化。

一边又鼓动观众去共情这种情绪。

这就像：

天呐，她都被强暴了！怎么还能要求她善良？

与此同时，这种恶女的设定扎根的底层逻辑其实是一种基于道德观念，即「反正我都脏了，干脆就坏到底」。

所以，每次婉宁在皇帝兄长面前发疯不敬时，就喜欢说：

你也不想想现在安康的生活是由谁换来的。

这种恶，实际上也不过是一种美强惨的人设罢了。

所谓的欲望，所谓的为自己争取些什么，并非真正对权力的主动渴望与野心。

只是被性伤害后的一种应激式声嘶力竭。

创作者在这样塑造女性角色时，难道不是另一种意义上的物化吗？

什么是真正值得被正视的恶女？

其实每当这个话题被提起，有一个角色总会出现在人们的口中，那就是：

《小鱼儿与花无缺》中的江玉燕。

当年，有不少人因为她的恶而对她恨之入骨。

但如今再看，却又觉得她更有生命力。

虽然看起来，江玉燕也是被伤害后黑化的。

但她内心对于权力与力量的渴求确实是自发存在的。

她从来都不是一朵白莲花。

无论是她杀死对自己有善意的姐姐江玉凤。

还是被卖入青楼后，面对救她的小鱼儿与花无缺，她选择了后者。

都是她权衡利弊之下做出的自主选择。

还有《至尊红颜》中的徐盈盈，恶贯满盈的坏女人。

为了上位，能将自己的好友折磨到不成人样。

而促使她这样行事的力量，是那股要被心爱人正视，要成为不被践踏之人的想法。

虽然在对好友下手时，她也不忍直视痛苦流泪，但却仍坚定执行下去。

当然，说这些并不是为这些角色的恶来洗白。

而是，所有恶女黑化的背后都应当有一个扎实的人物逻辑去支撑。

恶女，不是生来就是恶女的。

也不是一夜之间遭受性暴力，就会彻底黑化。

更不是借上「疯批」之名，就可以毫无理由地四处作恶。

疯与恶的背后，都有各自的深层成因。

像是《黑暗荣耀》中的霸凌组。

其中哪一个单拎出来都足够疯足够恶吧？

但他们各自又都疯得合理有据。

像是莎拉，她有家庭托底。

雄厚的物质基础，扭曲的家庭氛围，让莎拉渴望尽情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发泄自己的情绪。

妍珍更是如此。

连杀了人都能有人给擦屁股处理后事，她还有什么怕的。

而她那价值观扭曲的母亲，更是致使她作恶的罪魁祸首。

一个能为了保全自己而出卖女儿的母亲，能给孩子带来什么正面影响呢？

同样，疯与恶的存在，也不是绝对的。

一个人不可能是纯粹的黑，或是纯粹的白。

真正令人印象深刻的恶女形象，会一面让人感到可怖，一面令人同情不幸，还有一面，则会叫人被她们身上那种由欲望驱动的狂热的生命力所打动。

比如，《大宅门》里的杨九红。

她被白景琦接进了大宅门中，依旧跳不出名为「窑姐儿」的牢笼。

无时无刻不在经历着整个大家族的精神凌虐，甚至连她的女儿都视她为耻辱避之不及。

二老太太至死都不让她戴孝。

陷入疯狂的杨九红，从面无表情到面目狰狞地捂死自己的宠物猫。

她亲手打碎了自己建立的，用来自欺欺人的虚假尊严。

可即便如此，她依旧可以毫无畏惧地女扮男装前往危险之地，帮助白家转危为安。

让她这么做的，有对白景琦依旧尚存的感情，有坚持为自己争口气的念头，当然也有国难当前的人情道义。

说到这里，我们再来看看婉宁的恶与疯。

她的疯简直就是毫无人性的玩乐而已。

再加上让她黑化的扭曲经历，我实在是感受不到角色应有的立体和鲜活。

反而更像是看到了一个拥有反社会人格的暴力分子。

更可悲的是，内娱现在已经将这种带有极强凝视感与猎奇感的疯批恶女批量化生产。

很难想象，不断迎合这种「无效恶女」的我们，看到的甚至追捧的究竟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