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家的两岸故事—南京巡展”由台湾沈春池文教基金会主办,7月5日上午在南京大报恩寺遗址博物馆盛大开展。中国宋庆龄基金会、北京故宫博物院、南京市文投集团、台湾中华文化推广协会等会均派员出席,两岸多位知名媒体人亦到场致词祝贺。现场参与开幕式的贵宾约300人。其中,高龄90多岁,曾荣获“感动中国十大人物”的高秉涵律师,特别从台湾赶赴盛会并观展,成为这场巡展最大的亮点。
1935年,高秉涵出生在山东菏泽。1948年,他只身离开家乡,几经辗转到了台湾。
高秉涵曾讲述他跟母亲分别的情形:离开老家山东时,外婆给了高秉涵一个熟透的石榴,让他到车上吃。他一手拿着石榴,一手被娘牵着,去往东关外。上车后,看着熟透裂开的石榴,他没忍住吃了起来,但也因此错过了与母亲的最后一面。等他再转眼看,车子刚好拐弯,他再也没有看到母亲。
从那时开始,他一辈子不再吃石榴,因为“看到石榴,我就想到我妈妈”。
每逢佳节倍思亲,高秉涵会一个人跑到山上,向着大陆的方向哭喊,“娘,我想你,我要回家!我要回家!”
明明知道信件寄不出去,高秉涵依旧会在深夜写下家书,缓解自己对母亲的思念。直到1979年,他去西班牙出差,才有机会将家书辗转寄到大陆。
然而,收到姐姐的回信已经是一年之后,他生怕里面装着母亲已经去世的消息。他把信放在心口,没敢拆开。转天,信拆开了,他得知母亲走了。
1980年,一位老乡从山东菏泽带了三公斤泥土到台湾,全台湾的菏泽老乡集合到一起分土。领土的同乡捧着土,笑中带泪,有人会跪下来,叫爹叫娘。
高秉涵分到了两汤勺,一勺锁进银行保险箱,另一勺,被他分成七份,每次就拨一点出来,放到茶杯里搅拌之后喝下。
他一边喝一边哭,在他眼里那不是泥水,是抚慰孤苦游魂漂泊半生的解药。喝下去的水又从眼睛里流出,但是流出的眼泪,远不止七杯。
高秉涵说:“菏泽生我,台湾养我,两位母亲,无法分离。对我来说,两岸就是一家。”
1987年10月15日,随着两岸交流日渐增加,台湾当局宣布,开放台湾居民到大陆探亲。1991年5月1日,高秉涵首次重回阔别四十多年的故乡。
家人相见不相识,都以为他早就死在外面,直到高秉涵报出自己的小名“春生”,才得以相认。
高秉涵想起妈妈的嘱托,既然自己不能为母亲尽孝,那就将“孝”转移到社会,为国家做点事。
不光是自己回家,从1991年起,高秉涵频繁往返于台湾与大陆,坚持义务送孤苦老兵骨灰回大陆家乡。
“活着已做游子,死了拒做游魂。树高千丈,叶落归根。”这个流传在台湾老兵中的口号,成了高秉涵一直践行的承诺。
每一次骨灰领取,都要经过冗长繁杂的手续,克服种种困难。体重仅40公斤的高秉涵,亲手抱着超过8公斤的骨灰坛,一趟趟地送老兵回家。如今,高秉涵已经帮助超过150位老兵魂归故里,落叶归根。
高秉涵说,等他自己百年之后,希望孩子把他的骨灰也带回故乡,安葬在自己娘的身旁。
几年前,高秉涵老人接受央视记者董倩专访,吐露孙子辈受去中国化史观影响,已经成了“小台毒”。
我,问我最小的外孙,10岁,问你是中国人吗?我不是,我爷爷是中国人,我是台湾人。(你听了什么反应?)我心里面很苦、很苦。”
高秉涵说,“国民党已经不主张统一了,谁主张统一就是我的朋友。
“也许我们一走,这种感情就会断掉。”高秉涵受访时有些悲观地说。他为孙女起名“佑菏”。“菏”,那是一个在儿媳看来“太不好念”、办理户籍的小姐甚至从来没见过的字。但老人坚持,这就是孙女不可替代的名字。
“保佑菏泽,保佑菏泽。”他喃喃地念道。
他已为自己安排好,“如果我死了,骨灰一半留在台湾陪太太,另一半,一定要回到菏泽。”想着想着,老人不由得微笑了一下,“等我回去的时候,一定有整排老乡在下面列队欢迎我呢。”
高秉涵老人的故事是1949年大时代下,中国人悲欢离合的缩影,随着外省第一代在台湾大都凋零,这段历史也在岛内社会被年轻一代渐渐遗忘。
参与此次展出的台湾中华文化推广协会荣誉理事长赵怡提到,1949年从大陆迁到台湾的人口总数大约一百二十万人,他们用青春、血汗和智慧创造了台湾的奇迹、注入中华文化的内涵,七十多年过去了,这些外省族群却被忽视,还好沈春池基金会多年来推动“抢救迁台记忆库”,并制作一系列人物影音纪录片。这些脍炙人口之作,不仅抚慰同胞的乡愁、拉近两岸距离,并警示战争的残酷以及和平的可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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