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年学校在村尾，旧时私塾在村头

虽然位于台山市中心的台城街道，而且临近台山汽车总站等交通枢纽，但河北村委会仍然相当安静，一派乡野风光。在小路上兜兜转转，一个个自然村在车子两旁晃过。

河北村委会下辖龙安、南阳、蛇山、大安、旧村、南昌、南龙、龙昌、兴盛、南潮、书坑、联安、元坑、龙井等14个村民小组，共24个自然村。伴随着城市化大潮和侨乡常见的移民，目前常住人口仅有八百多人，平均每个村仅有40人。

在这些自然村中，我要寻找的书坑村相对更为偏远。村道沿稻田而建，蜿蜒曲折，很多时候仅容一车通过。村口处有棵大榕树，树下散落着村民常用的农具、推车和自行车。村口面向榕树的是一座洋楼，直觉就是我要找的书坑有昌学校，结果停车下来一看，大门上方却是“书坑家塾”四个大字。

书坑家塾是典型的台山洋楼，中西合璧，对称结构，中式方形大门，上方“书坑家塾”匾额有中式花鸟虫鱼的壁画装饰。二楼西式阳台的大门上方有西式拱窗，拱窗上还依稀有西式花纹痕迹。

与我手上唯一的书坑有昌学校老照片对比，可见与“书坑家塾”绝非同一建筑。放眼望去，书坑村广场前是一排老洋楼，偶有新建筑掺杂其间。老洋楼多半都换了新式铁门和铝合金窗，可见还有人居住，建筑也因此保存完好。也有一两座并未住人，充当杂物房。

一栋洋楼前，三位村民撑起小桌子，正在边打牌边聊天，还有一位坐在旁边的石条凳上“观战”。四人中有三个老人，还有一位也是半百妇人，年龄结构与一般台山乡村无异。

我问他们有昌学校在何处，他们指指村尾，说最后那个院落就是当年的学校。

沿着村前广场走到村尾，有昌学校隐于村后，院落还相当之大。花岗石砌成的方正院门，上有“有昌学校”四个大字。按照花岗石的新旧程度，可以推断是上世纪90年代的产物，可见有昌学校当时仍在办学，而且得到翻新建设。

院门大开，有车子停在建筑前。不过看情况并非民宅，所以我放心走入。院子的一半地方都被各种植物占据，建筑门前堆放着不少货物，可知昔日的有昌学校，如今已经被工厂租用。

在台山乃至珠三角地区，老学校被工厂租用的情况相当常见，有昌学校的整体保存还不错。它呈对称结构，与一般洋楼相比，一楼敞廊和二楼阳台的进深都更大。红色木窗棂带着斑驳痕迹，一些窗户已经破碎。二楼阳台围栏和顶端山墙都有西式卷云雕花，匾额上的“有昌学校”四字仍然可辨。

站在学校门口，正中是旧时走廊和礼堂，格局未变，但已经成为厂房，两个女工正在干活，并不在意我的到来。二楼阳台上晾满衣物，可以推测一楼是车间，二楼则是宿舍。

有昌学校并没有任何文字资料，推测建筑时间应该是上世纪30年代。按照院门的情况，可推断上世纪90年代仍在办学，建筑的整体保存也相当好。租用校舍的工厂似乎是从事包装行业，对建筑的破坏也不明显。但即使如此，对于这座老学校来说仍非长久之计。

走回村前广场，回头再看有昌学校，发现它天台上有个方方正正的小屋，相当别致。外墙上的弧形装饰更像是窗子上方的雕花，旧时应该是四面有窗，后来才以砖砌墙。想必这个玻璃小屋和天台，会是旧时孩子们最爱的去处。

小小书坑村，时至今日也不过十余户人家，但村头一座家塾，村尾一座新式学校，在历史上接力而行，撑起小村的教育。这样的传承与转变，在台山乡村随处可见。

图源 |叶克飞摄

作者| 叶克飞

编辑|二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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