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奇,女,1922年出生,山东省沂南县青驼镇吉拉子村人。家境富裕,刘奇爷爷曾在清朝为官,家境兴旺时有土地800亩,还兼营油坊、旅馆。
刘奇的父亲刘鉴三,是位有民族自尊心的老人。“九•一八”事变时,刘鉴三正在吉林,目睹了日寇对我同胞烧杀、蹂躏的罪行。从吉林返回老家山东沂水县青驼寺后,刘鉴三更是忧国忧民,经常和乡亲们议论蒋介石再不抗战,全国人都成亡国奴了……
1938年10月,村里来了八路军,刘鉴三逢人便说:“打鬼子的部队来了,中国有救了。”见人就讲:“我一个儿子死在敌人手里,还有四个女儿,我要送她们参加八路军。”
1938年冬天的一个夜晚,刘鉴三瞒着家里人,让刘奇女扮男装后,送她去岸堤干部学校,经过一天的奔波,父女二人到达了岸堤。接待他们的是年轻的夏秘书、
他举止大方,待人热情,第二天便把刘奇编入妇女队。老人亲眼看到刘奇换上军装,喜得连嘴都合不上。他同学员们一起在树林里听了几天课,觉悟更高了,回村后又动员刘奇的大姐刘贞、二姐刘珍参加了革命。
刘奇在干校期间,适逢日寇对鲁中进行第一次大“扫荡”。一天早晨,干校女生队接到行军命令,大家忙着整行李米袋。队伍整理好后,就开始了急行军。一口气跑了18里路,有的同学丢掉了米袋、背包,也有的口鼻流血,脚被磨破……
中午时分,女生队到达王家安子村,在村外杏树下休息片刻,又赶到南墙峪宿营。在南墙峪,干校进行整顿,决定将民运队和女生队暂时疏散,可回原部队,可回家,也可隐蔽在群众家。刹那间,山沟里便出现了穿旗袍的,穿学生服的,穿花衣服的,五花八门的“便衣”,各奔前程。
刘奇想,自己和別人不同,是偷跑出来的,还没做点事、立点功就回去,实在太丟脸,因此,说什么也不走。天快黑的时候,队长吹哨子集合,全队有18名坚决不走的学员。接着,女生们分成两个班,一个班由队长张林山带领,另一个班由指导员夏天真带领。
从此,刘奇就跟夏天真等人一起,在沂蒙山区打游击。不久,她们这个班又分成若干游击小组单独活动,刘奇和刘枫、孙水冷、崔兰亭、吴式愈、小张、小王等为一个组。队里发给刘奇一枝“土压五”,三排子弹,发给刘枫一把大刀。
有一次,她们在坦埠南边村子里和日军走对了头,趁敌人尚未发现,大家顺着山沟向西墙略跑,恰又遇上大雨,全身淋湿象落汤鸡。还有一次,她们被日军包围在马牧池附近的横河,突围时,幸好碰上了五十一军,他们阻击了敌人,队伍未受损失。几个月的游击生活非常艰苦,但刘奇却经受了一次严峻的锻炼。
1941年夏,刘奇调入抗大一分校学习。
这年11月,刘奇和女生队的同志们在大青山被鬼子包围。这是一次撕心裂肺的突围,刘奇眼见着战友一个个在眼前倒下。战后,她参与了在大古台掩埋烈士遗体,场面惨不忍睹。
这次惨痛的经历影响了刘奇一生。抗大八个月学习结束,刘奇回到鲁中地区的山东纵队等待分配工作。她产生了强烈的“救死扶伤”的念头,向组织部部长谢友法提出学医的要求。谢部长将她介绍到卫生部白备伍那儿,白部长让她去了卫生教导队。不久,卫生教导队与115师医疗队合并,成立了山东军区卫生学校,她又去了卫生学校学习。
学习几个月后,刘奇来到教导二旅野战医疗所实习。正赶上甲子山战斗,前方下来300多名伤员,她所在的医疗组住在何家庄村,收治的大都是重伤员。有位伤员下肢粉碎性骨折,手术由副所长做,王欣负责麻药,丁均递器械,刘奇则负责上石膏,这是她参与做的第一例手术,初次亲身体味到医生对一个人生命的重要性。
刘奇结束了山东军区卫生学校的学习后,分到鲁中军区野战医疗一所。从此,她跟随鲁中军区的作战部队,在沂蒙山区战斗在救死扶伤的第一线。渐渐,“一把刀”刘奇医生的名声,越传越奇。
一位伤员,肠子被打穿七处,肝脏都打了出来。半路上,一个好心的老百姓给他吃了一碗面条,不料他的胃回不去了。刘奇一看,赶紧抢救,否则七小时后就抢救无效了。刘奇大胆地给他的胃开刀,把面条挖出来,然后缝合好。肠子清理干净,将肠子的七个洞缝扎好复位,此人竟奇迹般地活了。
一位伤员,头颅重伤,头骨被炸掉一块,脑浆将要流出,在当时医疗和器械缺少的情况下是无法救治的。刘奇和军医王军大胆心细,他们先把伤员暴露的头部清洗干净,用凡士林和纱布将头包起,从老百姓家要了一个水瓢修了修,消了毒,垫上纱布,扣在伤员头上,充当颅骨,把脑部保护起来,用这种土办法,竟也将这伤员救活了。
1944年夏,有位下肢负伤的重伤员,在转运途中没把止血带松开,造成下肢缺血性坏死,腿已腐烂发臭,还生了蛆,急需截肢手术。当时手术器械和麻药已随前边的部队走远了,如果不实施抢救,这名伤员的生命就保不住,怎么办?刘奇和助手跑到周围的卫生所,找来两把缝合针,借了三把止血钳,向当地木匠借了把做细工的锯子,还有一把杀猪的刀。她把这些刀械放在锅里煮煮算是消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