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茶花】一个叫丫口的古茶村

去丫口村不是一时兴起，查了一番凤庆野生古树茶的资料，觉得这地方应该有“新大陆”，而发现这个美丽的石头寨，却是意料之外。
从凤鲁公路永新村岔路到丫口村，总长也就32公里，除了到达团结村的路去年做了硬化，余下的7公里还是土路。土路不要紧，关键是这段土路的每一米都悬挂在险峰之上。第一次去是两个月前，坐在副驾驶位置，仿佛在悬崖上蹦极，还好有从澜沧江上升起的浓雾，或多或少掩饰了部分险峻。而这次是自己开车，每一脚油门都像踩在心尖上。路窄得只允一车通行，为避免错不开车，老远就得摁喇叭。
丫口村只有18户人家49人。丫口村的房屋均为石头建盖，从石砌的墙到屋顶的石板，冬暖夏凉，住着舒服。石头是丫口村的一切，每家都添置了许多石制器物，比如石水缸、石猪槽，石磨、石杵臼等，喜欢喝茶的人家，都有石板烤茶的习惯。2016年修通公路之前，丫口村出行异常困难，人们只能靠人背马驮赶集、收种或上山。两百多年前，丫口能留下这批仓皇流落至此的蔡氏，除了这里易守难攻的地形，还应该是成片的野生古茶吧。从野生到栽培，直到现在，茶叶仍然是丫口村的主要经济收入，除了有217亩古茶，还有500多亩的野生茶。由于交通制约，这里优质的茶叶销售困难，只能由各家各户手工炒制，茶品质也不高。直到2016年，凤庆县蒲门茶业公司对丫口村古树茶资源的开发做了大量基础性工作。
凤庆共有古茶资源56000亩，丫口村所占比例不大，但丫口村的古树茶种质资源丰富，现已发现的6个茶树品种中，有勐库大叶种、小枞茶、大枞茶、大叶子茶等品种。从树型上看，有乔木型、小乔木型、灌木型；从树龄分，有千年野生古树茶、野生大树茶、原生态古树茶、生态古树茶、老树茶等。茶，几乎贯穿了丫口村人的家族命运，一片叶子，承载着柴米油盐开销。现在每家每户的火塘边准有几只土茶罐蹲着，即便是平时，这里的人们绝不会把饮茶简单到用一个玻璃罐头瓶冲泡。在村民蔡正伟家，我们见证了一场非常有仪式感的茶道，没有刻意表演的成分，也绝非有人安排，老人给我上了一堂茶文化课，让我懂了朴素才是茶道该有的样子。端起从土茶罐里倒出的茶汤，我知道就在这一点点汤水里，有丫口丰沛的降雨量与没有被污染的人情。
2018年，凤庆县首届名优茶评选中，丫口村出品的“团结古树”等三款茶一举拿下一二三等奖。2019年，蒲门新推出的丫口村古茶树产品“超凡之境”，就彰显了垭口村那自然、纯朴的风光，也彰显了蒲门茶业让产品回归自然，让口感回归本真的产品理念。
走在丫口村阡陌小路上，仿佛走进了历史幽深的峡谷，苔迹斑斑的石墙攀援着密匝匝的藤蔓，穿村而过的茶马古道依旧可以看见烙进石头的马蹄。颤巍巍的老人端着茶杯站在村旁，见到有人路过，总要谦让一番，等你过去之后，他这才直起身子。栽培型的古树茶多长在村旁的地埂上，我知道这是给庄稼让路的最终样子，毕竟那些年，丫口村的人饱尝过饥饿。改革开放之前，丫口是澜沧江以北有名的穷地方，虽然有古树茶但价格很低，而且因为交通常常积压卖不出去。一说到丫口村，人们的印象里就是山高路远，就是食不果腹。这些年，丫口村因茶而富，18户人家都有古茶。当我沿着茶马古道往山梁走，路还是原来镶有石头的古道，除了少数地方被洪水冲毁，整条茶马古道称得上原版。野生的古茶树生长在与古墨交界的山梁，几人才能合围的野生古茶树比比皆是。
其实，让我喜欢上丫口村的不仅仅是古茶，还有她的美。澜沧江横卧在山脚，冬日江雾茫茫，夏天云蒸霞蔚。白岩山上有一年四季盛开的鲜花，特别是春天的杜鹃花，开起来简直就像燃烧。晨昏时分各种鸟你方唱罢我登台，为人们献歌。我喜欢古树茶的香，也喜欢山泉水的甜；我喜欢这里的原始林海，也喜欢鸡鸣狗吠的时光。更让我喜欢的，是这里淳朴的人们与浓浓的乡愁。在丫口村的几天时间里，常会遇上一些外地茶人，他们有的来自上海，有的来自深圳，一住就是数月，我想除了冲着古树茶，恐怕就是热情好客的人们，让他们在这里流连忘返吧。
这些年，丫口村发生了较大变化，18户人家都在离老寨子不远的地方建起了新居。新居都是现代建筑，再不用堆垒那些石头了。然而，许多人还是乐意生活在旧石头房里，特别是上了年纪的老人。他们习惯了石头窝里稼穑，青石板上谋生。这么多年与石头斗争，石头给了他们智慧，赋予了他们坚强的性格，同时留住了他们的感情。说是要离开石头去新的地盘生活，还真有点依依不舍。因此，当你进入古老的石头房，一定还有不熄的火塘，还有烹煎着古树茶的土罐，以及非常谦和的老人。
作者：许文舟 文/图（作者系中国作协会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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