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台女的死亡之谜！2000年长春“7·23”特大杀人焚尸案侦破始末

2000年7月23日，天空阴沉沉的，不时飘落下细密的雨点。早上6时43分，长春市公安局南关分局刑警大队值班室接到消防科电话报警：在南关区大马路东天小区一火灾现场发现两具被烧焦的尸体。

接到报警后，分管刑侦工作的副局长孙术才、刑警大队大队长郭军带领刑侦技术人员立即赶赴现场。

消防科的常科长介绍了现场情况。发生火灾的是小区六楼一户居民住宅，三室一厅的房间均已过火，两具尸体停在靠里间的阳面卧室里。听完介绍后，技术人员、法医对现场进行勘查和尸检。

两具尸体均为年轻女性，且身体多处有刀伤，一具侧倚在卧室的席梦思床上，另一具靠在此间屋门口的衣柜旁，呈半仰卧状。

法医通过鉴定得出结论：两名受害人是被人用电线捆绑后用尖刀杀死，然后又焚毁现场。

查明死者身份，才能弄清受害人与犯罪分子的关系。

现场调查走访中，周围居民反映，该住宅早已出租，租住此房的两名女青年是外地人，经常深夜而归，早上10点多钟才出门，好像是夜总会的坐台小姐。

侦查员通过小区的房管部门找到了房主。据房主介绍，该房是他今年5月份通过某中介所租出去的，前来租房的是两名女青年，一个叫萌萌，另一个叫露露，侦查员在房主的带领下，立即赶到该房屋中介所，查到露露登记的住址：露露，19岁，双阳区人。

中队长王立坚带领一名队员驱车赶赴双阳，找到当地派出所，查无此户，两名同志并不气馁，几经周折，才打听到，前不久有一外地户刚搬进这个村子，户口还没迁入。侦查员找到这家，经家人证实，露露在长春打工已近一年，6月中旬曾带一个叫萌萌的女孩回过家，王中队长经了解确认，露露就是两被害人其中的一个，得到重要信息后，王中队长和队员急速返回长春。

与此同时，7月24日上午，一名自称叫甜甜的女青年来到南关区刑警责任四中队报案，称和她要好的两个女朋友萌萌、露露不见了，22日她到她们住的房子找她俩，门怎么敲也不开，怀疑可能出什么事了，接待的民警仔细询问了情况，并立即向上级作了汇报。

通过对各方面得来的信息分析，可以确定，萌萌、露露就是被害人。

7月25日上午9时，南关公安分局刑警大队会议室里，案情分析会正在进行。大家根据现场勘查、尸检及现场访问所获得的情况，从多角度对案情进行了分析研究：

第一、受害人租住的房屋门未发现撬、损痕迹，显而易见，作案人对其家庭情况较为熟悉。应该是与其关系密切的人作案；

第二、从作案手段来看。歹徒凶狠残忍，将人杀死后又纵火，似有深仇大恨。

第三、两名被害人靠在夜总会当小姐为生。现场皮箱有翻动迹象，应视为抢劫杀人。

会议确定了下一步工作方案，迅速成立“7·23”特大杀人焚尸案专案组，由刑警大队大队长郭军任组长，抽调精干刑警，迅速开展侦破工作。

按照部署，25日上午10时，专案组各小组重点围绕被害人的接触范围和纳人视线的嫌疑对象开展调查。

据报警人甜甜介绍，经常和她们在一起来往的共有4人，除两名被害人萌萌、露露外，还有个叫思思的小姐，她有个男朋友跟她们也很熟。另外，甜甜不经意间还提供了一个重要的情况：萌萌有一摩托罗拉3688型手机，是其姐夫从香港买来的，长春没有销售此类型手机。

技术人员再次来到焚尸现场，几经寻找没有发现手机残骸。说明该手机极有可能被作案人掠走。

第三小组探长盖洪彬、崔显涛经工作发现甜甜提供的手机号码正在使用。通过调查得知，使用电话卡者是从一中年男子手中低价购买的，而那中年男子说卡是他在人民广场附近捡来的。线索中断了，案情陷入僵局。

经过几天的工作，专案组的同志们已经疲惫不堪。各自汇报完情况后，有人已经坐在椅子上打起盹。是啊，自接手这起案子后，同志们已经三天三夜没睡个囫囵觉了。

负责指挥侦破此案的大队长郭军、顺着同志们的汇报思路，边吸烟边思考着，他感到突然眼前一亮——旧手机市场与人民广场毗邻，手机号码卡丢失在附近，很可能作案人来此处销赃。

他把自己的想法同大家一说，同志们像注上了一针强心剂，顿时打起了精神。

7月26日上午9时，在电信局旧手机市场工作的第二小组反馈回信息，持有这部特殊型号手机的人已找到，该人提供了卖给其手机人的体貌特征，是小白脸，短发，身高170米左右，穿深色衬衣。

莫非是他？同志们不约而同地想到了同一个人——思思的男朋友刘春艳。

艰辛的付出换来了丰厚的回报，参与侦破此案的同志个脸上露出了笑容。

7月26日晚，担负抓捕任务的小组，在思思的租房处，将刘春艳抓获。

在南关区刑警四中队的办公室里，大队长郭军亲自坐镇，王立坚中队长也开始进入了角色。

“刘春艳！你把卖3688手机的情况讲一下？”

“我早上去取眼镜时发现她们俩已经死了，顺手把手机拿去了。”

“发现人死了为什么不报案？”

“害怕。”刘春艳头低垂，沉默不语。尔后，任凭侦查员反复讯问，就是一声不吭。

时间过得很快，两个审讯组轮番对其政策攻心，宣传法律。教育了一上午，刘就是“徐庶进曹营——一言不发。”趁吃中午饭时。郭大队长带领审讯组冷静地分析了刘的言行，认为他内心有思想疙瘩，必须打破那道防线。

又是接近一下午心理与智慧的较量，面对确凿的证据和刑警们凌厉的攻势，刘春艳的防线崩溃，下午4时许，他终于松了口：“萌萌和露露是我杀的。”随后便交代了作案的全过程。

根据其供述情况，侦查员又火速赶赴南湖大桥附近的一块草地，取回了作案凶器及带有血迹的床单。

至此，这起特大杀人、抢劫焚尸案宣告破获。

23岁的刘春艳原本也有一个幸福的家庭，他是个长子，每日和弟弟二人帮助父母做点儿小生意，日子虽不富裕，但也不缺什么钱花，本人也是个好学上进的青年，职高毕业后又自费读了业大，但是令他思想蜕变，滑向深渊的是从1997年在夜总会与朋友玩时认识了坐台小姐露露，在来往中通过露露于1999年春节后又结识了坐台小姐思思。

接触后、两人感情日渐笃深，不久便租房同居起来，平日很少回家，靠撒谎，欺瞒父母。

萌萌、露露经常和思思、甜甜形影相随，像亲姐妹一样，刘春艳也经常与她们混在一起，打得火热。露露和萌萌也经常到刘春艳和思思的租房处一块吃一起玩，他们也常来萌萌、露露的租房处，有时还帮助干些零活。

今年萌萌和露露搬家时，刘春艳还出了不少力，又是搬又是扛，然而就是这样的长时间接触，萌萌和露露了解他，认为他没什么能耐，也挣不了什么大钱，太寒酸了，劝思思早点离开他。萌萌和露露确实不把刘春艳放在眼里，总是用话侮辱刺激他、奚落他，说没有他们认识的“大哥”有钱，要什么有什么。有一次因一点小事萌萌还和刘闹了个半红脸，当场骂了刘几句。

刘春艳感到自尊心受到了极大伤害，心想有机会一定要报复这俩死丫头，出口恶气。

7月19日吃过早饭，思思对刘春艳说：“我妈可能过两天来，你说的给家拿五千块钱，能行吗？”

“行，保证没问题。”刘边点头，边许诺。

可钱又上哪去弄？家里不知道这事，再说父母的那俩钱儿仅够上货的，也不能朝家里要这钱呢！

晚上，刘辗转反侧，难以入眠，还在想用什么办法能搞到钱，顷刻间一股邪念萦绕在脑际。“萌萌、露露那有钱，何不去她俩那里弄点儿？”想到这里刘春艳多少有些安慰，随后便倒下睡了。

7月20日早6时起床后，他像有什么预感，到市场买了些香瓜，送到了父母的住处。然后进屋拿了把尖刀，匆匆来到自己的租房处带上胶带，径直朝东天小区萌萌和露露的住处走去。借取燕镜名义敲开了房门，“这么早，来干啥？”露露没好气地冤了刘一气，说着说着双方发生了争吵，刘顺手捡起床边的电线和已准备好的胶带将露露捆住，随后抽出尖刀朝其腹部捅了几下。

这时在一旁看在眼里的萌萌惊恐万状乱喊乱叫，“你要什么我都给，刚才的事儿我不会跟别人说。”求生的欲望使萌萌低声说了一句。杀红了眼的刘春艳越想越气，都是你俩惹的祸，叫我在人前抬不起头，多日的怨恨一起涌上心头，随后用同样的办法将萌萌捆上，连扎数刀。

两名小姐做梦也没有想到几句话竟惹来杀身之祸。刘春艳感到还不解气，又从皮箱里翻出两千元钱，拿起手机带上门钥匙朝门外奔去。

7月21日这天刘春艳如坐针毡，惶惶不可终日，带着恐慌的心情溜出门买了一桶汽油。这一夜真难捱，刘春艳总是放心不下，22日上午11时13分，在与朋友吃饭时刘说有事先走一会儿，出门来到案发地准备用煤气焚尸灭迹，后因煤气罐无气未果。

7月23日早6时许，刘春艳想起了前天买来的汽油，再次来到案发现场，将汽油洒在屋里，用火机点燃，随着“嘭”的一声，熊熊大火燃烧起来，刘春艳仓皇地逃离了现场。

杀人偿命，刘春艳理应受到法律的严惩，但愿此案留给人们的不仅仅是教训，还应有更沉重、更深刻的思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