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1986年的夏天,我被分配到了位于大山深处的青石村卫生院工作。我叫白雪,是市卫校的应届毕业生。尽管青石村地处偏远,条件艰苦,但我仍然怀着一腔热血,决心要在这里施展自己的所学,为乡亲们解除病痛。
刚到卫生院的第三天,一个小男孩被他的奶奶背了进来。那孩子脸色苍白,无精打采,看起来病恹恹的。我连忙迎上去,询问情况。
"大夫,我家涛涛这两天浑身没劲,也不吃不喝的,你快给瞧瞧吧。"老奶奶焦急地说。
我仔细检查了涛涛,却没发现什么异常。相反,我留意到,每当奶奶不注意时,涛涛就会偷偷睁开眼睛,一脸狡黠地打量四周。
我瞬间明白了,这孩子是在装病!
我有些恼火,觉得涛涛太不懂事了。在这个医疗资源匮乏的年代,他这样装病,简直就是在浪费宝贵的药品和人力。一时冲动之下,我轻轻打了涛涛几下,训斥道:"你这孩子怎么这样?装病可不是闹着玩的!"
谁知,涛涛突然号啕大哭,泪如雨下。"我要爸爸,我要妈妈!"他声嘶力竭地喊。
在奶奶的劝解下,我才了解到涛涛的身世。原来,涛涛的母亲王秀兰在生他时难产去世。父亲王志国是一名军人,常年驻扎在边疆,很少回家。涛涛从小就在奶奶的照料下长大,缺失父母的陪伴。
我顿时惭愧不已。涛涛并非故意撒谎,他只是渴望引起家人的重视,得到他们的关爱。而我,却在不了解情况的前提下,鲁莽地责骂了这个苦命的孩子。
看着涛涛泪眼婆娑的小脸,我的心都碎了。我暗暗发誓,从今往后,一定要多去看看这个可怜的孩子,给他一个温暖的怀抱。
转眼到了秋天,一个特殊的日子到来了。是涛涛母亲去世两周年的祭日。这天,他的父亲王志国终于得到了休假,回到了阔别已久的家。
然而,王志国的归来并没有让涛涛露出期待已久的笑容。相反,涛涛变得愈发沉默,整日愁眉不展。我察觉到了他的异样,便找机会与他促膝长谈。
"涛涛,叔叔回来了,你怎么还闷闷不乐的?是不是身体哪里不舒服?"我关切地问。
涛涛低下头,小声说:"雪阿姨,我怕爸爸很快又要走了。每次他回来,从来不会待太久。他只是来看妈妈的,却从来不问我的想法。"
我的心揪了一下。原来,在涛涛稚嫩的心灵里,早已经积累了太多的失落和不安。他渴望父亲的陪伴,渴望一个完整的家。可残酷的现实,让他一次次地品尝到离别的苦涩。
果不其然,王志国只在家待了七天,就要重返部队了。临行前,他特意来到卫生院,向我托付涛涛。
"白大夫,这些日子多亏您照顾涛涛。我这一走,又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回来。涛涛就交给您了,您可一定要好好看着他啊!"王志国红着眼,声音哽咽。
我连连点头,安慰他说:"王连长,您就放心吧。涛涛就是我的孩子,我会像对自己的骨肉一样疼他。您在部队要好好保重,涛涛就由我来照料。"
送走王志国,我回到诊室,却发现涛涛呆坐在椅子上,泪流满面。"爸爸又走了,他是不是再也不要我了?"涛涛抽泣着问。
我心疼地把他搂入怀中,轻抚他的后背。"傻孩子,爸爸怎么会不要你?他是为了保卫咱们的国家,才不得不离开啊。你要相信,无论爸爸在哪里,他的心都系着你。"
可是,涛涛似乎并没有被我的话说服。他噙着泪,倔强地说:"雪阿姨,我长大后一定不当军人,我要天天在家陪着孩子,再也不离开他们。"
我长叹一口气,不知该如何回答。每一次离别,都在涛涛幼小的心灵上刻下了深深的创伤。我暗暗祈祷,但愿往后的岁月,能带给这个苦命的孩子更多欢笑。
王志国走后,涛涛一连几天闷闷不乐。我看在眼里,急在心里。为了让父子俩的感情不因距离而疏远,我提议由我来当他们的"传声筒",鼓励他们通过书信交流思念。
起初,涛涛有些犹豫。"雪阿姨,我不会写什么肉麻的话。爸爸看了我的信,指不定会笑话我。"他不好意思地说。
我摸摸他的头,微笑着说:"傻孩子,给爸爸写信,就把你的生活和想法都告诉他。爸爸读了,一定会很高兴的。不会写的字,阿姨教你认,好吗?"
在我的鼓励下,涛涛提笔写下了第一封家书。他在信中绘声绘色地描述了山村的风景,老师和同学的趣事,还有他最近学会的算术题。最后,他郑重地写道:"亲爱的爸爸,我每天都在进步,你在部队要好好工作,不用牵挂我。等我长大了,我要做一个像你一样的好军人!"
我把信仔仔细细地读了,心里满是欣慰。不到一周,从部队寄来了王志国的回信。他在信中对儿子的进步表示赞许,并鼓励他要刻苦学习,将来报效祖国。同时,他也对我表达了由衷的感谢。"白大夫,感谢您悉心照料涛涛。有您这样的恩师,我就放心了。"字里行间,流淌着一位慈父的关爱。
就这样,在我的牵线搭桥下,涛涛和王志国开始了频繁的书信往来。一封封书信,架起了父子俩心灵沟通的桥梁。涛涛不再像从前那样郁郁寡欢,脸上渐渐有了笑容。我看在眼里,乐在心里。
日子一天天过去,转眼到了隆冬时节。一天,我收到了王志国寄来的一个沉甸甸的包裹。打开一看,竟是一套崭新的羊毛衣和羊毛裤,还有一封信。
信中,王志国再次表达了对我的谢意。"这些年,您不仅是涛涛的医生,更是他的精神依靠。您待他,胜过亲人。这套御寒衣物,是我的一点心意,请您务必笑纳。愿您在这个寒冬,能感受到一名军人的深深谢意。"
我抚摸着那质地柔软的衣物,鼻子一酸。在那个物资匮乏的年代,这样一套体面的冬衣,对一个普通军人来说,是一笔不小的开销。可王志国却愿意为我破费,只因为我照顾了他的孩子。
那一刻,一股暖流涌遍我的全身。我意识到,涛涛,已经成为了我生命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王志国对我的信任和感激,更让我下定决心,要为这个特殊的家庭,奉献自己全部的爱。
时光飞逝,转眼到了1988年的盛夏。一个本该平静的午后,却发生了一件事,让我和涛涛经历了一场生死考验。
那天,我照例在诊室坐诊。忽然,诊室的门被"砰"地一声撞开,村支书的儿子胖虎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
"白大夫,不好了!涛涛掉进河里了!"胖虎上气不接下气地喊。
我的心瞬间凉了半截。不等多想,我抄起急救包,飞奔出门。一路上,胖虎断断续续地说:"我和涛涛在河边玩。涛涛一时没站稳,掉进了河里。河水很急,我们都拉不住他。白大夫,你快想想办法啊!"
我脑子嗡嗡作响,心如擂鼓。青石村后山的那条河,水流湍急,河床又布满了尖锐的岩石。一个7岁的孩子,掉进去会有多危险?我不敢想象。
赶到河边,我看到涛涛正在水中挣扎,不断地呼救。情急之下,我顾不上许多,跳进了水里。
冰冷刺骨的河水瞬间将我淹没。我拼命地游向涛涛,终于抓住了他的手臂。可就在这时,一股巨大的漩涡突然出现,将我们卷了进去。
我感到天旋地转,不知何处是岸。河水灌进了我的口鼻,我渐渐失去了意识。就在我以为自己要葬身河底时,一双有力的大手突然抓住了我,将我拖出了水面。
等我醒来时,发现自己正躺在岸边。涛涛趴在一个男人怀里,嚎啕大哭。那个男人,不是别人,正是涛涛的父亲王志国!
原来,王志国担心儿子,特意请了假回来看他。没想到,刚一到家,就听说儿子出事了。他飞奔到河边,眼看儿子和我都要被卷走,他毫不犹豫地跳下水,救起了我们。
躺在王志国温暖的怀抱里,我的鼻子一酸,眼泪簌簌而下。这一刻,我真切地感受到,自己已经融入了这个特殊的家庭。王志国,不只是涛涛的父亲,也是我生命中特殊的存在。
死里逃生的经历,让我和王志国的心更加贴近了。我们开始在信中倾吐衷肠,诉说那一日的后怕和感恩。慢慢地,一种异样的情愫,悄然滋生在我心头。
我知道,这份感情来得太突然,也太不合时宜。我是一名医者,理应对患者秉持平等之心。可面对王志国的真诚与勇敢,我的心防却一点点瓦解。
可我们毕竟身份悬殊。王志国是部队的军官,理应娶一名门当户对的军嫂。而我,不过是一个农村出生的女医生。我们之间,隔着山高水长的距离,隔着身份地位的鸿沟。这份感情,注定不会开花结果。
我开始有意回避与王志国的通信。每次收到他的来信,我都会找各种理由搪塞,久久不予回复。我害怕面对自己的内心,更害怕面对现实的残酷。
可爱情这东西,哪里是说断就能断的?我越是逃避,心里的思念就越汹涌。我无数次想提笔给王志国写信,告诉他我的心意。可笔尖悬在信纸上许久,最终还是落下了一滴泪。
涛涛像是感受到了我的异样。一天,他忽然问我:"雪阿姨,你是不是不喜欢我爸爸了?你好久都不给他写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