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青回忆：时隔多年，我们至今难忘第二故乡的那位老大娘

知青往事：一张老照片的故事

　　上世纪六九年三月份，我们五个上海知青，一起下放到江西赣州地区一个客家人居住的小山村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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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刚去农村的时候 ，农民老表把我们当客人一样，天天在农民老表家里轮流吃饭，这个时候刚刚过完春节，老表家里还有许多菜，每天中午晚上二餐饭，饭桌上的菜都是堆的满满当当的，可是由于吃的、老表家家户户轮流送的。

可是由于吃的习惯不同，赣南老表喜欢吃辣，他们的菜就是炒青菜也要放辣椒

江西老表的板鸭做的真不错，油而不腻，瘦而不柴，关键是经过太阳的烘烤，又经过寒风的摧残，这板鸭呀产生了一股浓浓的香味，让我们爱不释嘴啊！所以我们五个人一餐吃完一盆板鸭，搞得主人晚上又要上一盆板鸭。

后来和老表熟了之后，老表才告诉我们，板鸭是老表过年的时候招待客人家的小孩的，就是小孩也只能一人吃一二块。当时看到我们一餐就把老表一年的板鸭吃完了，老表说不心疼是假的，但是老表说你们离开上海老家，千里迢迢响应毛主席号召来我们小山村插队落户，给你们吃点板鸭又算啥呢？这些话一直感动到我们现在。

我们要开始自己做饭吃了。米我们当时到公社粮站买回来的，第一年，国家给我们知青每个月三十斤粮食指标，饭够吃了。每个月一个人还有一斤肉的指标。蔬菜刚开始也是农民老表家家户户轮流送的。

　　老话说坐吃山空，我们的柴火，蔬菜很快就用完吃完了，天天靠老表送菜也不是长久之计，于是生产队给我们分了一块自留地种蔬菜。热心的大娘大嫂帮我们凑蔬菜种子，帮我们下蔬菜苗。

　　蔬菜要下肥了，那个时候化肥要凭票供应，自留地的蔬菜没有那么好的待遇，都是用的农家肥。要浇屎浇尿，那些女知青就有点下不去手了，说老实话，在城市里拉屎拉尿倒马桶，那都是母亲干的事，在农村里，把自己拉的屎尿撒到蔬菜地里当肥料，我们谁都没干过，想想也恶心。

　　当时帮我们种菜的一个农村老大娘，看到我们自留地里的菜蔫黄蔫黄的，找到我们几个女生，说你们怎么不去给蔬菜浇肥啊？这个老大娘，年纪只有四十多岁，由于比较辛苦，人也就显老了，所以我们都喊她老大娘。平时帮我们种菜啊，下地干活啊都是她帮助我们最多。听到老大娘问话，女生都涨红了脸，不好意思回答。

　　我说这肥料太脏了，我们不想用它。老大娘嘻嘻一笑：你们别看它脏，它就是蔬菜的饭，没有它，蔬菜就长不大啊!她说完，拿起扁担，就把我们家里的尿桶挑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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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们大家看到老大娘主动帮我们干活，大家都不好意思，跟着去了。老大娘挑着尿桶，路过我们的自留地，却不停下来，往小河边走去。我赶快喊老大娘，我们的自留地在这边，老大娘说我知道。

　　她把尿桶挑到河边，对我们说：尿直接当肥料，会把菜熬死，所以要稀释一下，才行。她舀了许多水，把桶里的尿搀稀了以后，才浇到蔬菜的根上。我们想想种菜也不是那么容易的，浇肥都有那么的学问。我们的蔬菜还没有这么快长大，老大娘又从她自己的自留地里拔了许多蔬菜给我们。大家心里都感动的不得了。

　　经过老大娘几次带我们去施肥，我们这些女生也渐渐的克服了对屎尿的恐惧心理，学会了自己浇肥了。但是我们的自留地一个是面积小，再一个我们吃菜没有规划，有时候田里的菜我们一起摘了吃，也不知道要留下小的，先吃大的。所以我们吃的菜也是饱一顿饥一顿。

　　我们每天收工回家的时候，都要挑水回家做饭。这个时候，只要碰到老大娘，她都会把洗好的菜给我们拿一部分。有时候她没有碰到我们去挑水，就要她儿子或者女儿给送到我们知青点那里。

　　我们下放几年，吃了老大娘多少菜了也无法计算了。到了冬天，我们也像老表一样，分了许多红薯，当时我们想这些红薯我们怎么吃的完啊!那一天早上，记得天很冷，但是太阳很好。老大娘一早带了几个大嫂，帮我们来做红薯干了。她们先和我们一起把红薯挑到河里洗干净，然后她们就拿着自己带来的菜刀，把红薯切成条状，这时候烧火的大嫂已经把大铁锅里的水烧开了，大家把切好的红薯条下锅焯水，红薯半生不熟的时候捞起，放到竹席上嗮，嗮了一天，第二天又把嗮的红薯条上饭桶蒸熟，然后直至晒干，这样的红薯干一个容易保存，一个糖分都蒸发出来了，红薯干也比较甜。这些红薯干大部分都被我们带回上海了。家里面看到我们做的红薯干这么好吃，对我们放心了不少，听到老大娘给了我们这么多帮助，都让我们好好谢谢老大娘。家长的放心是对我们的最好奖赏和鼓励啊!

　　七零年以后，是我国上山下乡的高峰期 ，国家为了鼓励知青扎根农村，为了鼓励农民帮助知青，同时掀起来了评选优秀知青和热爱知青积极分子表彰活动。我们大队党支部把老大娘帮助我们知青的感人事迹报告给了公社，于是公社派人来了解情况，公社来的宣传员了解了老大娘多月如一日的帮助我们知青的事迹以后，帮我们几个女生和老大娘一起合影留念，这就是这张照片的故事。

　　老大娘头上包着客家人特有的围巾，四五十岁的人看起来像六十多的人一样。四个女生的笑脸都是纯真的呀！

　　当然，老大娘被评为公社热爱知青积极分子以后，一如既往的帮助我们，她在公社表彰大会上的发言也久久的感动着我们。她说的最多一句话就是：这些知青可怜啊!他们(她们)听毛主席的话，离开了娘爷，到我们这小地方来吃苦，我们不帮助她们谁帮助他们呢?

　　当然，老大娘只是帮助我们知青的一个典型，还有许多大哥大嫂也给了我们许多的帮助。下次有机会再来写写他们了。

　　多少年过去了，我们五个知青都回到了上海，每当提起老大娘，我们眼里都会涌起感动的眼泪。在我们最困难的时候，就是这些普普通通的老大娘老大爷，大嫂大哥们的帮助，使我们度过了难关。老大娘，你现在还好吗？我们想念你!

　　(又记)上世纪九十年代，我回去了当年插队的地方，没见到老大娘，只听到了老大娘的下落。

　　我们离开小山村以后，老大娘的老伴不久就去世了。更残酷的消息是老大娘的儿子，还没有结婚，就被村里的疯牛顶死了。老大娘只好去嫁到南昌的女儿那里生活了。

　　老大娘家里就是这样的一子一女啊！可惜没有打听到联系方式，老大娘去了女儿那里一直没有回来过，也一直没有老大娘的最后消息。希望老大娘有一个安好的晚年。我们会一直想念你的。（本文来源美文杂谈，感谢知青情缘主编刘乐亮老师荐稿）

作者简介：章建华，1952年出生，1968年上海市五爱中学初中毕业，1969年下放到江西，1975年被推荐到江西师范学院中文系读书，退休后定居上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