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1年，我陪奶奶去别人家做客，当天她瞒着我把亲事给定下了

口述/管小慧 文/豁达的简小姐

我出生于1970年，老家在南方一个偏僻的小村庄。这个村子很小，只有六十多户人家。

奶奶一共生了4个儿子，没有女儿。

到父亲这一辈，大伯家3个儿子，二伯家3个儿子，小叔家2个儿子。只有我们家，除了有两个儿子，还有一个女儿。

虽然那时候重男轻女的思想还很严重，但家里已经有一大堆臭小子，突然有个香喷喷白嫩嫩的小孙女，让没有女儿的奶奶第一眼看到刚出生的我就乐不可支，嘴里不由自主地喊了几声“乖乖”。

听我母亲说，不止我两个哥哥，其他那几个堂哥，他们当年出生时，奶奶都是一样，只伺候到满月。满月后，谁生的孩子谁带。

到我这里就不一样了，出了月子，奶奶还天天往我们家跑。

因为母亲奶水不足，奶奶怕我饿着。她买鲫鱼豆腐，还有猪脚来炖给母亲喝。

自己家养的鸡蛋不够，奶奶又拿钱跟村里人买了几十个，让母亲一顿吃两个。

奶奶让母亲放心地吃，吃完不够，到时候她再买。

奶奶稀罕我，给我换尿布，尿布脏了，她拿个小盆装一起，拿着去河里洗。大冷天的，把手冻得通红，可受罪了。

母亲感到不好意思，和奶奶抢着洗尿布。

奶奶却说:“那不行，要是你被冻着，生病了，我孙女怎么办？她还得喝奶呢。你别管，把孩子带好就行。”

那时候已经分家，爷爷奶奶把我父亲和两个伯伯分了出去，留下小叔和他们一起生活。

奶奶疼爱我，买那么多东西给母亲吃，帮着我家干活。两个伯母心里多少有些不舒服，但毕竟已经分家，所以她们也不敢说什么。

可小婶就不服气了，她觉得奶奶明明和他们一起生活，奶奶的钱和物都应该是她的，奶奶只能帮她带娃，帮她干活。

奶奶却说:“这是我老头子赚的钱，我想怎么花就怎么花，你管不着。况且，平时你和老四一分钱都不上交，吃喝都算我们二老的，你自己得了这些好处怎么不说？”

“呵呵，我少你吃的了？你生娃时，少吃好东西了？我没有伺候过你？”

“我就是喜欢我孙女慧慧，要不你也给我生一个小孙女，我肯定也稀罕。”

“我都一把岁数了，想喜欢哪个孙子孙女多一些不行，难道要经过你同意？慧慧又是最小的，我多疼疼她怎么啦？”

“你要是不服气，那你和老四也分出去单独过日子，我和老头子两个人过日子还轻省一些。”

爷爷是木工师傅，农闲时节帮人打家具赚钱，所以日子过得比其他人还要好一些。

当初分家的时候，谁都想和爷爷奶奶分一起。但因为小叔是老小，且他从小到大不管哪方面都比其他几个哥哥弱。所以，爷爷奶奶就多心疼他一些，也想多帮衬一些。

反正农村里面，大部分老人分家的时候，不是跟着老大就是跟着老小过日子。

爷爷奶奶后面选择和小叔过日子，也只有大伯一家不服气，不高兴罢了。

爷爷是一家之主，能赚钱，奶奶的地位杠杠的。所以，她那些话一出，小婶心里再不服气也只能憋在心里。

不过，虽然奶奶很疼我，但爷爷也和她说，不要做得太明显。免得其他几个儿子儿媳妇不高兴，影响兄弟间的感情，让别人看笑话就不好了。

有一次，奶奶走亲回来，拿了一些发糕和两个苹果来我们家。

她用井水给我洗了一个红彤彤的苹果，又拿了一个苹果切成两半，给我两个哥哥一人一块。

那一年，我才6岁，第一次认识这个红彤彤弥漫着香气的大果子叫苹果。

我捧着诱人的苹果，虽然吞了好几口口水，还是先递到奶奶的嘴边，让她先咬一口。

奶奶把头撇向一边，亲我一口，笑着说:“慧慧吃，奶奶不吃，奶奶在你舅爷家吃过了。”

见奶奶不肯吃，我没再坚持，迫不及待把手中的大苹果咬了一口，真甜真香。因为实在太好吃了，忍不住眯住眼睛。

我咬了几口苹果，想起一件事情，担忧地问奶奶给其他几个堂哥苹果了吗？

奶奶帮我整理头上的碎发，慈爱地用指头点了一下我的额头说:“给了，每家两个苹果，你吃你自己的，不用管他们。你啊，人这么小点，整天想的还挺多。”

我哈哈笑了几声，又撒娇把手中的苹果递给奶奶，奶奶拒绝不了，咬了小小的一口。

奶奶从舅爷家除了带发糕和苹果回来，还有不少的好菜。她说让我们晚上都不要做饭了，直接上她家吃。

晚上，几家人聚在一起吃饭，几个堂哥盯着桌上的肉，那眼神像狼来了一样，很快一人把一块扣肉夹碗里，大口大口地吃。

奶奶眼疾手快，往我碗里夹了一块扣肉，两块鸡肉，让我慢慢地吃。

小婶看到了，忍不住又说了几句酸话。

奶奶瞪着眼睛回怼过去:“你也不看看这几个臭小子吃了多少块肉，刚上桌就大口吃肉，好像平时饿着他们一样。慧慧人小，我不给她夹两块，等一下都没了，这你也要计较。”

“我就明说了，我是疼慧慧，她值得我疼。今天我拿了8个苹果回来，每家两个苹果。那么多孙子，都只顾着自己吃，没有谁说给我尝一口，也只有慧慧这个孩子懂事，说苹果好吃，非让我尝尝。”

小叔脸红 ，忍不住骂了小婶一句:“这么那么多菜都堵不住你的嘴，你要是不想吃饭就出去。”

其实，也就只有小婶偶尔说几句酸话。大伯母和二伯母不会那样，他们自己没有女儿，几个堂哥都很大了，所以也把我当做自己的孩子宠，几个伯伯和叔叔也是这样。

大伯母娘家的弟弟在县城上班，每次她从娘家回来，有什么好吃的，也给我们家拿一份。

二伯在小学教书，二伯母勤俭持家，日子过得也不差。

有一年春节，二伯母给两个堂哥买了新衣服过年，她顺便也给我买了一件红色的棉外套。除了外套，还有两朵头花。

二伯母给我试外套，绑头发，眼神一亮说:“看，多漂亮，哈哈，女孩子就是用来打扮的。虽然我没有女儿，但我有侄女也很好。”

其实，小婶人也不坏，就是爱计较了一些。她就那个性格，改不了。

我初中毕业后，在家里愉快地玩了一年多。后来，奶奶喂鸡的时候不小心摔了一跤，摔断腿了，还断了几根肋骨。

伤筋动骨一百天，奶奶回到家之后，我主动搬去屋里照顾她。

那时候大人都很忙，各有各的事情做。母亲和伯母婶婶她们，会轮流给奶奶擦身体。

我力气没有那么大，但可以给奶奶翻身，给她喂东西，陪她聊天，帮她洗衣服，洗头发等。

奶奶能站起来之后，我又当她的拐杖，陪着她慢慢地挪动走路。

等奶奶好了之后，我没什么事情干了。十几岁的姑娘，整天在家里待着，也不是办法，会被别人说懒的。

母亲的表姐在县城开了一家服装店，生意不错，有时候一个人忙不过来，耽误吃饭。

她问我想不想去她那里上班，一开始虽然工资不高，但是可以积累经验。等以后上手了，再加一些钱。

我本人是很高兴的，女孩子都爱美，我记得我很小的时候就拿家里的床单和枕套当裙子试穿。

如今去卖衣服的话，虽然不能一一上身，但天天看着那么多的漂亮衣服，赏心悦目，心里也高兴啊。

可奶奶有些担心，卖衣服就要和形形色色的人打交道，到时候遇上一些不讲理的人，被欺负了，那怎么办？

奶奶不想让我吃苦，她和我说:“慧慧，你就在家里待几年，到时候找个人嫁了，就行了。”

“你在家里待着，又不是不干活，不还是做家务，农忙时节还要到地里忙活吗？我看谁敢说你懒？”

这个“懒”也不是真的懒，只是那时候年轻的男女都到外面打工挣钱，远一点的，去深圳那些大城市闯荡了。

我自己也想去看看外面的世界，虽然去不了很远的地方，但到县城长长见识，那也是很不错的。

爷爷和奶奶说:“孩子有自己的想法，你别出乱主意。我就觉得慧慧去县城上班挺好，反正离家也不是很远，而且又是熟人，有谁会欺负她？你就放心吧。”

“年轻女孩子，还是要去外面多看看，不然一辈子待在农村，那不是井底之蛙吗？”

奶奶疼我，听了爷爷这么说之后，自然支持我的决定。于是，我很快去了表姨的服装店上班，开始了忙碌的生活。

在表姨家上了两年班，我学会如何打扮，搭配衣服，还有怎样待人接物。

那天，我休息，专门去菜市场买了很多吃的回家看爷爷奶奶。

奶奶喜欢吃糍粑和五花肉，爷爷喜欢喝米酒，吃鱼，这些，我都买了。

我刚到家，还没上小叔家看爷爷奶奶，奶奶直接来看我了。

她看到我第一句话就说:“哎呀，你真回来，刚才你堂婶娘说在路口看到你了，我还以为她开玩笑呢。”

“回来就好，你要是不回来，我还打算让你母亲过几天去县城一趟，把你喊回来呢。”

“明天早上八点，你起来，去你小叔家找我，然后陪我去走亲戚。”

以往，我回来的时候，奶奶第一句就是“你瘦了，是不是都没有好好吃饭。”各种嘘寒问暖。

这次不一样，好像很着急，来一趟就是为了让我陪她走亲戚。

我哥还有两个堂哥都在家呢，奶奶要想走亲戚，随便一喊就行了。

我问奶奶去哪家走亲戚，她说:“是我一个远方亲戚，别问了，反正你又不认识，明天陪我去就行了。”

第二天，我骑着自行车，在奶奶的指挥下，过了一个多小时终于到了一个陌生的村子。

这个村子在镇上的边上，村子很大，看着至少有百来户人家。

到了村口，奶奶问一个阿姨一个叫陈大兴的人的家怎么走。

顺着那个阿姨指的路，过了十几分钟，我们终于到达目的地。

有个老太太在门口等着，奶奶一下车，她就迎过来热情地打招呼:“翠兰姐，你来了，太阳大，快，快往屋里坐。”

两个老太太手牵着手，可热乎了，叙旧一番后，那个老太太转头笑着看我，笑着问:“你就是小慧吧。”

我点点头，也不知道怎么称呼她。这时候，奶奶解了我的尴尬。她和我说:“你就叫她姨姥吧，她娘家和我外婆同一个村子，小时候我们玩得很好。”

屋里的人听到动静，纷纷跑出来，他们都热情地把我们迎进去。

有个和我母亲差不多年纪的阿姨非常热情，握着我的手和奶奶说:“姨，您家孙女长得可真标志，我可喜欢。”

经介绍之后，我得知这位阿姨是姨姥的儿媳妇。除了他们两人，还有三位差不多年纪大的阿姨，是姨姥的女儿，剩下两位男士，一个是姨姥的儿子，一个是他的孙子。

姨姥的孙子名字叫陈俊，姨姥把他使得团团。一会儿让他给我们倒茶，一会儿让他陪我聊天，一会儿让他陪我去院子里逛逛。吃饭的时候，又让他给我装饭，夹菜。

搞得我特别不好意思，觉得他们实在是太热情了，让我有些消受不了。但看着奶奶这趟叙旧那么开心，我也开心了。

到了下午四点多，在奶奶和姨姥依依不舍下，我们终于要回家了。不然等一下天黑了，不好回去。

回到家里，我正打算把奶奶扶回小叔家。老人家精力有限，走了大半天亲戚，挺累人的。

可奶奶说:“我不累，你坐下来，我有点事情和你聊聊。”

我疑惑地问:“什么事？”

奶奶笑着问:“你觉得今天那个陈俊怎么样？人不错吧，长得一表人才，而且，人家还是一名小学老师呢。”

其实，我也不知道对方怎么样，今天是第一次见面。 而且，最主要的是，我们只是去走亲戚，人家好不好，也跟我无关啊。

虽然我不知道奶奶找这个姨姥有什么事，但她们只是远方亲戚，那么多年都不走动，可想而知关系一点不亲近。

但奶奶既然问了，我就意思地说:“还行吧，人挺有礼貌。”

奶奶故意轻轻地打了一下我的手，笑着说:“什么还行，人家陈俊长成这样就是一表人才，怪不得取这个名字，而且他还有稳定的工作，这多好啊。”

“我跟你说，我今天就是带着你去和陈俊相亲的。陈俊也同意了，我已经和你姨姥把你们的婚事给定下了。”

我听到这个莫名的消息，瞬间愣住了，没想到奶奶干了这么一件大事。

我着急地问她:“奶奶，这么大的事情，你怎么不提前和我说一声，还瞒着我把婚事给定下了？”

奶奶故意地说:“就是要瞒着你，不然你肯定不愿意去相亲。以往叫你相亲，你总找各种各样的借口，什么不急，还年轻。你不急，我和你爷爷急，你父母也急。”

我解释:“我也不是不急，主要是没有找到合适的。而且，我想好好再上两年班，到时候自己开一个服装店。”

奶奶:“那这个陈俊就合适你了，脾气好，人长得俊，还有稳定的工作。”

“反正我不管，我已经把你婚事给定下了，你不能再找借口推辞。”

不论我怎么说，奶奶就是不松口，看来她是铁了心让我嫁给陈俊了。

想了想，陈俊确实不错，主要脾气很好，我们聊天的时候，他很照顾我的情绪。

我有些犹豫地问奶奶:“可他是老师，我只有初中学历，他会不会嫌弃我文化没他高？”

奶奶笑嘻嘻地说:“不会，他怎么会嫌弃你呢？要是嫌弃的话，他也不可能同意这门婚事。别想那些有的没的，你自己就很好。”

这件事情在奶奶的操作下没有转圜之地，家里也没有一个人反对。

从那之后，陈俊经常骑着自行车来找我，给我带一些吃的。有时候，他还陪着我一起回村里看望爷爷奶奶。

我趁着他休息的时候，也买一些东西和他一起回他家吃饭。

一年后，我们在长辈的期盼下顺利结婚。第二年，我们的宝贝儿子出生了。

等孩子一岁的时候，我在镇上开了一家小小的服装店，也算有了自己的事业。

陈俊很支持我，婆家人也支持我，婆婆说我想做什么就去做，反正她会帮我好好照顾孩子。

我能有一个好丈夫，一个好婆家，全拜奶奶所赐。

如今奶奶去世好几年了，我时常会想起她，想起她对我所有的好。她是最疼爱我的人，什么都为我打算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