抖音们的价值观强了，极端情绪就弱了

陈哲/文苏州持刀伤人事件中牺牲的胡友平经历网暴，终于让中国所有的主流互联网平台共同公告，打击“煽动中日对立、挑动极端民族主义”。印象当中，这样的共同公告并无前例。

我们在为胡友平这样的平民英雄见义勇为而感动，为苏州方面明确表态而欣慰的同时，我们不禁要问，为什么网络空间会出现那么多不理智、不文明的声音和思潮，其力量之大，到了需要平台共同公告抵制的地步。

从苏州持刀伤人事件到吉林外教被刺事件，再到此前苏州和服事件、理想新车型事件、农夫山泉事件，其中颠倒是非、编造事实甚至打着爱国旗号煽动极端情绪、渲染反智言论的行为，确实是近两年网络平台上一股不可忽视的破坏性力量。

平台时代，不少流量达人似乎形成了某种默契，那就是越出格的话，越有人听；越出格的事，越有人围观。反而是成因复杂的事实、客观平衡的论点得不到多少关注。我们似乎被裹挟在种种负面、对抗的情绪中，只求浮夸、不谈理性。这样的论点，并非没有来由。

抖音的创始人张一鸣曾经有句话广为流传：算法是没有价值观的。这句话本身也代表了一种价值观的，当然后来他承认话说的不对。事实上，当技术被一个平台、组织或企业等主体经营和运用的时候，如果没有价值观的注入，主体便失去了灵魂。或者说，它的灵魂被用来与算法、流量做了交易。这样的交易，不仅会妨碍这家平台公司长得更大、走得更远，更危险的后果是，当它作为一个重要的、拥有超大流量的言论平台，纵容甚至鼓励负面情绪和反智思维，不仅会误导大众，更会吞噬自己。

健康的舆论平台，当然要包容多元的声音，但无论是物理的广场，还是虚拟的平台，都应当在发言者和听众中间，筑牢一道最基本的价值底线。那些明显的反人性、反文明的言论和情绪，无论在什么样的空间里，都应当受到严格的限制。由于具备极强的传播力，互联网不仅不是法外之地，更应当成为传播正确价值观和现代文明的主阵地。无论是罔顾事实的极端情绪，还是似是而非的预制鸡汤，都不会帮助我们建立一个风清气朗的网络舆论环境。

我们无意揣测，在流量争夺战中，平台和UP 主们是否希望通过生产、分发和鼓励那些天然具有流量的内容来获取竞争优势，哪怕其内容反智也在所不惜。事实上，在禁止黄赌毒的治理上，中国的互联网平台已经取得了瞩目的成果。不过，拒绝黄赌毒，只是整个社会文明底线中最基础的部分，而那些煽动社会极端情绪的，发表不实甚至反智的言论，对社会共识的建立、文明水平的提升、国民声誉的彰显都贻害无穷，且更加具有隐蔽性、迷惑性和破坏性。尽管认定和清理这方面内容难度可能要更大一些，但也更值得重视。

当我们进入AI（人工智能）时代，人类共同价值观的意义被前所未有地凸显，而算法和流量的力量，则开始被深刻反思。当我们希望将人类最宝贵和独特的部分被保留存续的时候，我们更需要涤清的是人性中的阴暗与恶念，需要点亮的是人文的力量和光彩。

经历了流量狂欢和乱舞的年代，越是那些希望走得长远、走得稳健的平台和企业，越早开始认识到，有些流量对自身的效应是负面的，是有毒的，是不可承受的负担。当泼天流量倾泻而来，无论是蓄谋已久要接住它、放大它的人，还是莫名其妙的幸运者，都应当意识到清晰地亮明正确的价值观和立场，对建立一个稳定的、值得信赖的IP是必要的。

对中国互联网平台来说，胡友平的牺牲让它们集体正式向低俗反智的流量宣战，不仅是用户之幸，是社会之幸，也是平台重新建立或再次主张稳定正向价值观的契机。其中很多企业，拥有全中国乃至全球同类平台中最多的用户数、最先进的技术和最大的影响力，如果能将好的价值观落实并拆解为常态化的运营准则，以更好地向每一个员工和用户传递其主张，它们将在更广泛的范围里获得公众的信赖和拥护。

版权声明：以上内容为《经济观察报》社原创作品，版权归《经济观察报》社所有。未经《经济观察报》社授权，严禁转载或镜像，否则将依法追究相关行为主体的法律责任。版权合作请致电：【010-60910566-1260】。

陈哲经济观察报副总编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