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联社改革关键在于理顺改革架构

——访中国银行研究院研究员叶银丹

农金访谈 本报记者 王晶晶

近日，江西省农村信用社联合社发布关于组建江西农村商业联合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公告，决定启动江西农商联合银行组建工作。

据了解，从2022年“第一单”浙江农商联合银行模式到2024年出现统一法人模式，全国农信社新一轮深化改革正步入关键阶段。截至目前，新一轮农信社改革按照“一省一策”指导原则推进，已有浙江、山西、河南、四川、辽宁、广西、海南7家省（区）联社完成改制。其中，辽宁、海南选择组建省级农商银行，其余5个省份选择组建省级农商联合银行。中国银行研究院研究员叶银丹在接受中国经济时报记者专访时表示，当前，省联社改革的紧迫感和必要性进一步凸显，改革的关键在于理顺改革架构，各地要因地制宜、循序渐进地进行改革。

省联社改革迫在眉睫

中国经济时报：当前省联社改革具有怎样的现实紧迫性？

叶银丹：当前，省联社改革的紧迫感和必要性进一步凸显。

从内部看，当前省联社体制自身存在一些问题，主要有以下五个方面。一是管理体制与权责关系未理顺，权责利不统一。二是定位不清、功能不足，难以适应新形势下机构管理与服务农信机构的现实需要。三是辖内机构多、差异大，风险抵御能力弱，隐藏金融风险隐患。四是客户群体数量多、分布散、规模小，运营管理成本高。五是观念、技术、人才等存在短板，难以适应金融科技快速发展的新形势。

从外部看，当前经济和金融形势下，全国的农信社普遍面临国内经济运行压力大、大行下沉、息差收窄等外部挑战。具体来看，一些规模相对较小的农信机构与大行之间存在“数字鸿沟”、资金成本差异，科技能力和抗风险能力弱，受限于区域市场、专业人才匮乏等多种不利因素叠加，导致其在发展中普遍面临“低息差、低收益、高风险”困境，需要“抱团取暖”来化解风险，增强自身实力。

因地制宜、循序渐进地进行改革

中国经济时报：省联社改革要坚持“一省一策”的原则。在你看来，坚持“一省一策”原则是出于怎样的考虑？

叶银丹：目前来看，省联社的改革方向主要包括以下四种：一是成立统一法人的省级农商银行；二是改制为金融控股公司；三是组建省农商联合银行；四是改制为金融服务公司。不同的改革方案之间并无明显的优劣之分。

考虑到各省区市所处的宏观经济环境、经济结构、市场环境、金融生态环境以及农信系统的风险状况各不相同，并且不同区域基层农信机构的发展水平和特点、面临的困难挑战等也存在较大差异，因此，省联社改革宜采取“一省一策”的方式，因地制宜、循序渐进地进行改革。近年来，在实际操作中，“一省一策”也已经成为不同地区省联社改革的指示牌和风向标。

无论省联社采取何种改革路径，都要坚持与农信系统的改革一致的市场化、规范化、法治化改革方向，不断增强省联社改制后所形成新机构的服务职能。同时还需坚持农信机构服务“三农”这一重要基本原则，保持商业可持续的县域法人地位长期总体稳定，推动无法实现商业可持续的县域法人机构的及时改制，处理好金融风险化解与服务“三农”之间的关系，不断提升农信机构的支农服务水平，更好地发挥其服务“三农”主力军的地位，实现农信机构健康、高效、可持续发展。

理顺改革架构 提高农信系统的风险化解和防控能力

中国经济时报：防范化解金融风险，事关国家安全、发展全局、人民财产安全，是实现高质量发展必须跨越的重大关口。在你看来，应如何优化政策和制度安排，更好地支持省联社改革化险？

叶银丹：改革最终是为了发展。未来，省联社改革要重点做好以下几个方面的工作。一是理顺农信系统内部的公司治理机制，理顺省联社和辖内行社之间的关系，包括管理架构的设定、股权关系的梳理、新老股东的衔接等。二是构建新发展机制，推动系统内的法人机构提升经营效率，如各级法人的职责权限边界的界定、业务结构的选择和调整等。三是注重风险防控和风险化解，如加快处置存量风险、探索资本补充工具等。四是加快建立现代商业银行治理体系，增强“三农”金融服务能力，为国家的乡村振兴事业赋能增效。

不同地区改革的重点和次序或有所不同

中国经济时报：当前，结合已经改革的省份，对于其他省份的省联社改革，你有怎样的思考与建议？

叶银丹：从部分地区的实践来看，省联社改革的模式是多样且丰富的，其关键在于理顺改革架构，厘清省联社与辖区内农村金融机构之间的关系，提高农信系统的风险化解和防控能力，推动省联社逐渐成为一个产权清晰、权责明确、政企分开、管理规范的现代金融机构，淡化省联社的行政管理色彩，使其成为自担风险、自负盈亏、自我约束的独立金融企业和真正的法人经营实体。

由于农信系统中的股东数量众多、背景繁杂以及潜在风险隐患较大，各地区在推进省联社和整个农信系统改革的进程中，既需要充分借鉴已有模式，亦应对其它模式保持开放态度。此外，在改革过程中，不同地区改革的重点和次序可能有所不同。目前，中小金融机构风险主要集中在东北及中西部地区部分省区市，因此，在省联社改革中，中西部和东北部分地区应将化解风险放在更重要的位置，适当组建市级农商银行和省级农商银行；而东部地区则更加注重提升法人机构竞争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