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9年开始的那场声势浩大的大学扩招 | 中华人民共和国科学技术史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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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校扩招在这里特指 1999 年开始的那场声势浩大的大扩招。这是迄今为止对我国高等教育发展影响最深刻、最持久的一项政策，成为我国高等教育发展的分水岭、里程碑。从此，我国高等教育走上了快速普及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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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校扩招的起点

从新中国成立初期到 20 世纪 60 年代，我国高等教育呈现出波动性强、随意性大等特点。1956 年全国高等学校招生 18.5 万人，同比增长 88.8%，1957 年则锐减到 10.6 万人，同比下降 42.7%，1960 年再次增长到 32.3 万人，1961 年又骤降至 16.9 万人，1962年进一步下降为 10.7 万人。1966 年“文化大革命”爆发，全国高等学校招生大幅减少。十年“文化大革命”对我国高等教育的发展造成了难以挽回的损失。

1977 年，我国高考制度恢复，全国普通高校共招收 27.3 万人，1978 年增至 40.2 万人。因“文化大革命”造成教育中断的大量高中毕业生纷纷在这两年通过高考进入大学。紧接着，普通高校报考人数出现了下降趋势，招生人数也随之下降，1979 年全国普通高校共招收 27.9 万人。在随后若干年中，全国普通高校招生规模虽时有波动，但总体上呈稳步增加趋势。1984 年普通高校本专科招生人数为 47.5 万人，1990 年达到 60.9 万人。

表 1952—2000 年我国高等教育招生规模

（单位：万人）

资料来源：《中国统计年鉴 1999》《中国统计年鉴 2001》，见网址：http://www.stats.gov.cn/tjsj/ndsj.

从 1994 年开始，高校招生平均每年增幅为 3%—4%，1998 年招生计划也只比上年提高 8%。当时主要是考虑到财政压力，遵循国际惯例对高校规模扩张做出限制，要求原则上比 GDP 增长率低 2 个百分点。根据这个基准，1994 年之后高等教育发展仍然一直保持“规模适度”，实际上限制了高等教育的发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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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校扩招的原因

20 世纪末，我国人力资源及高等教育发展整体上依然处于较低水平。1998 年，高等教育毛入学率为 9.8%，在校生人数 780 万人。然而，根据联合国教育、科学及文化组织统计，1998 年全世界适龄青年的高等教育毛入学率平均为 18.2%，其中发达国家为40.1%，发展中国家为 14.1%。我国高等教育毛入学率世界排名在 100 位之后，与发达国家差距巨大。从另一个指标看，1998 年我国大学生在校人数 780 万人，仅占适龄人口的 9.8%，不但远低于发达国家水平，也低于国际高等教育大众化的最低标准（15%）。就平均每万人中大学生的比例而言，我国比印度都低了许多。如果根据联合国的统计数据，扩招前我国 18—22 岁的适龄青年上大学的比例仅为 4%，而当时人均 GDP 和我国不相上下的菲律宾，这个数字是 20%；人均 GDP 略高于我国的泰国，这个数字是31%—37%。

20 世纪 90 年代以来，我国社会的教育经济回报率不断提高，“脑体倒挂”现象逐步消除。我国教育经济回报率在 1981 年和 1987 年仅为 0.025 和 0.027，1996 年增加到0.04。受教育成为一种特殊投资，人民群众渴望接受高等教育，而社会经济发展也要求高校培养更多高级专门人才。我国每年有 1400 多万名初中毕业生，其中一半上不了高中；每年有 350 万名高中毕业生，其中 70%上不了大学。对此，社会各界特别是独生子女家长强烈不满。这说明对高等教育的需求大于供给，高等教育远远不能满足人们的需要。

1999 年我国高校招生政策改变的直接原因，则是亚洲金融危机的影响。从改革开放到 1997 年上半年，我国经济总体上处于迅猛发展时期，保持了 GDP 总量 9.6%、人均 GDP 8.2%的年均增长速度。但是，1997 年下半年受亚洲金融危机影响，我国经济增速开始下滑，1998 年降至 7.8%。特别是 1999 年 3 月以后，亚洲金融危机对我国的负面影响全面显现，加上国有企业改革带来大量下岗员工，而每年因不能升学的学生特别是 300 多万名高中毕业生还将形成新的就业压力。在这种情况下，若不采取得力措施，势必造成严重后果。面对种种不利因素，政府决定实施积极的财政政策，寻找新的消费热点，拉动内需，缓解就业压力，高等教育扩大招生已是众望所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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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校扩招的启动

事实上，1998 年中央政府已经做出了扩大普通高等教育规模的战略决策，出台的《面向 21 世纪教育振兴行动计划》明确提出了 2010 年实现高等教育毛入学率 15%的目标。1999 年我国第三次“全国教育工作会议”召开，招生政策开始从教育政策提升到了国家政策。年初确定的 1999 年招生规模已经比上一年增加 21%，到了 6 月，国家计委和教育部联合发布再次扩招的消息，决定在年初调整的基础上，再增加 23 万多人。1999 年全国普通高校招生 159.7 万人，较 1998 年增长 47.3%。与此同时，成人高校扩招 10 万人，达到 110 万人；高职教育扩招 10 万人。这样，各类高教机构招生总规模超过 270 万人。我国高等教育事业就此进入全新的发展时期。

从 1999 年开始，全国普通高校、成人高校每年都扩大了招生计划。各地普通高校相继到外地或校外举办独立学院，以吸纳更多学生。到 2005 年底，全国经教育部批准的独立学院（本科）已近 300 所。中央将设置高等职业技术学院和制定高校专科招生计划的审批权下放到省级政府，使一批高等职业技术学院和民办高等学校应运而生。从中央到地方，都出台了若干优惠政策推进高校后勤社会化，由此吸纳了企业、社会的大量资金，改善了高校后勤保障的条件。不少省高校 7 年新建的学生宿舍超过了新中国成立50 年所建的学生宿舍总面积。在国务院领导下，教育部、财政部、中国人民银行、中国银行业监督管理委员会制定了若干为普通高校学生提供助学贷款的政策措施，到 2006年 4 月全国已有 230 万大学生获得助学贷款 190.9 亿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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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校扩招的成果

1. 我国高等教育总规模大幅增长

经过扩招，我国高等学校在校生总规模从 1998 年的 360 万人，增加到 2005 年的1659 万人，7 年时间高校在校生人数增长了 3.6 倍（表 15-8）。其中，研究生总规模净增 78 万人，7 年增长了 390%；本科生规模净增 625 人，增长了 280%；专科（高职）生规模净增 596 万人，增长了 509%。

表 1998—2005 年高等学校在校生规模发展情况

（单位：万人）

资料来源：1998—2005 年度各级各类教育在校学生数. http://data.stats.gov.cn/easyquery.htm?cn= C01[2020-01-07].

2. 高中毕业生升学机会大幅提升

经过连续扩招，到 2002 年末，我国高等教育毛入学率已经达到 15%，高等教育大众化目标的实现比“十五”计划又提前了 3 年。到 2005 年，我国高等教育毛入学率达到了 21%。与 1998 年相比，1999—2005 年累计净增加本专科招生数 396 万人，为数百万原本无望上大学的学生提供了接受高等教育的机会。高校扩招使高中阶段毕业生的升学率从 1998 年的 63.8%提高到 2005 年的 76.3%。高等学校的扩招和入学机会的增加，带动了普通高中招生规模的大幅度增长，2005 年全国普通高中的招生数由 1998 年的360 万人增加到 877 万人，增幅高达 144%。同时，初中毕业生的升学率相应也有了明显提高，由 1998 年的 50%增加到 2005 年的 70%。

3. 高层次人才及紧缺学科、专业人才的供给量大幅增加

“十五”期间，我国有 1700 多万名高等学校毕业生进入就业市场，从业人口中大专及以上文化程度人数由 2000 年的 2800 多万增加到 2005 年的 4500 万人左右，使就业人口中大专及以上文化程度人数的比例由 2000 年的 4%提高到 6%。高校扩招优先考虑发展经济、社会急需的专业，适应了我国人力资源需求结构的变化。例如，以信息技术为代表的高新技术专业招生数年均增长率超过 100%，为所有专业平均年增长率的 3 倍；法学、金融、贸易与工商管理等专业的招生数年均增长率超过 70%，为平均年增长率的2 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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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校扩招存在的问题及调整

高校扩招使我国快速迈入高等教育大众化时代，带来了教育事业的全方位变革，为素质教育理念的确立创造了机会。但是，高校扩招也带来了新的问题和挑战。高校扩招有显著成就，也存在一些问题，主要表现在：一是我国高等教育质量还不能够很好地适应经济社会发展的需要；二是教育教学方面的改革还面临着深层次的艰巨任务；三是高校教学工作面临着精力投入不足、经费投入不足的问题。

2006 年 5 月 10 日，国务院常务会议决定“适当控制招生增长幅度，相对稳定招生规模”，以利于集中财力，改善办学条件，优化育人环境；集中精力，加快学科专业结构调整，深化人才培养方式改革；逐步解决当前高校存在的矛盾和问题，实现高等教育的可持续发展。

根据该决定，教育部将2006 年高校招生计划增长幅度控制在 5%并严格执行国家下达的招生计划。与此同时，加强宏观调控的力度，对超计划招生、违规招生的，在博士点、硕士点新增高校备案审批、基建投资等方面予以限制，超招学生不予电子注册；严格规范办学行为，对专升本学校严格审批，加强独立学院的管理，经评估未达要求的学校要亮黄牌、红牌。至此，中国世纪之交的高校大幅扩招戛然而止。中央原计划扩招 3 年，但控制不了，一扩 7 年，直到 2006 年才下决心停止大幅扩招。高等教育高速发展的7年，成就当然是主要的，所暴露的问题也是发展中的问题，为今后提供了经验教训。

本文摘编自《中华人民共和国科学技术史纲》（上下卷，白春礼主编. 北京：龙门书局，2023.12）一书“第十五章 面向市场经济的高等教育改革”，参考文献略，标题为编者所加。

国家出版基金项目

ISBN 978-7-5088-6347-4

责任编辑：侯俊琳 邹 聪 刘巧巧

中华人民共和国的成立，开启了中国科技事业的新时代。在实现科技强国的征程中，探讨中国科技的发展历程与所取得的成就，总结历史经验，有助于更好地理解目前正在迅速发展和变化的中国科技、掌握其发展的内在机制。全书分为上下两卷，以科技事业发展历程与重大科技成就专题的形式，全面梳理新中国科技发展的脉络，总结70 多年来重大科技成就的形成历史与重大意义，展现国际环境下科技、教育与社会经济文化的互动关系，反映国家科技体制与战略布局的演进，探求科技发展的规律性特征。

回溯检视历史是为了总结经验得失，以映照现实、远观未来。本书可为科技管理者、科技工作者和高校师生了解新中国科技发展的脉络提供参考。

（本文编辑：刘四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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