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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亡的“东方哈佛”:曾在中国碾压一切名校,校友都是泰斗级大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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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华东政法大学有一栋拥有100多年历史的著名建筑 ― 格致楼。谈起这栋历史比华东政法大学本身还要悠久的建筑,便要追溯到一个多世纪以前的上海圣约翰大学,而格致楼正是这所著名学府的筋骨,如果您不知道格致楼,也不了解它的历史,那么下面这些来自中国各界的泰斗级人物,您定会略知一二,比如说顾维钧、施肇基、周有光、陶行知、邹韬奋、林语堂、张爱玲、吴宓、贝津铭,宋子文、榮毅仁。毋庸置疑,这些都是被镌刻在中国历史篇章上熠熠生辉的名字,而除此之外,他们还有着一个共同点,都是上海圣约翰大学的校友。



100多年前的上海滩,圣约翰大学是一座丰碑式的传奇高等学府,它是上海历史最悠久的高等学府,也是中国最早的教会大学之一,被誉为“东方的哈佛”、“外交人才的摇篮”,著名的外交家伍廷芳盛赞其为中国今日绝无仅有的大学。

圣约翰大学创建于1879年,是由美国圣公会上海主教施约瑟将原来的两所圣公会学校,培雅书院和度恩书院合并而来,当时的原名是圣约翰书院。1879年9月1日,圣约翰书院正式开学,迎来了第一批的39名的学生,当时书院还免费为这些学生提供衣、食、住以及书籍和生活用品,书院成立初期仅开设西学、国学和《圣经》三门课程,第二年学生的人数增加到71人,书院也正式设立了正馆和备馆,成立附属高中部,并增设了学制为四年的医学科目,从书院成长为一所大学。

说起圣约翰大学一路的发展,就不得不谈一位来自美国的传教士,他就是第二任校长卜舫济,让圣约翰大学大放异彩的人。据史料记载,1883年卜舫济取得哥伦比亚大学文学学士的学位,后来又获得圣公会总神学院的神学学位。 1886年,年仅22岁,身为传教士的卜舫济怀揣着播撒基督教火种的传教理想,来到了中国上海。1887年,在圣约翰书院院长施约瑟的安排下,卜舫济开始在圣约翰书院教授英语。他使用的全英文的教学方式,使圣约翰成为了中国首个用英文教授的学校,圣约翰学院也因为英文教育声名鹊起,被称为全中国最适宜学英语的地方。1888年 24岁的卜舫济接替施约瑟,出任圣约翰的校长,直至1941年辞职,他掌舵升约翰长达52年之久,是这所著名学府名副其实的灵魂人物,为其后来的发展壮大和声名远播,做出了不可磨灭的贡献。


卜舫济

执掌圣约翰大学以后,卜舫济推动了两项非常重要的改革,一是英语教育,二是科学教育。1892年起,圣约翰书院正式开设大学课程,并且将英语作为最重要的学科教授,英语是圣约翰绝对的主流语言,一周有6天都是全英文授课,学生们在日常的生活中,也都需要全部用英文交流。汉语拼音创始人周有光,曾在回忆录写道:“一进学校,好像到了外国,连公告都是全英文”。因此从圣约翰毕业的学生,英语水平之高也就不足为奇了,而这也正解释了,为何圣约翰大学会被称为外交家的摇篮,圣约翰的学子,成为当时中华民国外交部的首选。

1896年,圣约翰书院开设文理科,医科、神学科、及预科,初具正规大学教学的规格,成为了沪上唯一高等学府,对东南地区高等教育的改革,也产生了深远的影响。卜舫济的教学理念是通过英语和文学课程的学习,给学生们提供一个通知教育的平台,以开阔学生的思想和见识,同时传授自然的科学。在卜舫济的主持和推动下,西方大学的制度较早的被引入中国,也促使圣约翰成为一所中西合璧,学科齐备的高等学府。除了重视英文教学,还强调礼仪、宗教、体育和课外活动。据称圣约翰大学的入学考试长达6天,考试的时间是每天上午9点到12点,下午1点到4点,6天之中只有一天使用中文,其余都是使用英文,录取之后,学生需要支付高昂的学费,每学期200多银元,而且学校每年录取的人数不确定,超过及格线都会被录取,没有既定的名额。


圣约翰书院

1905年11月,圣约翰在美国首都华盛顿注册,正式改名为圣约翰大学,设有文理学院、医学院、神学院以及一所附属预科学校,且所授学位被美国各大学认可,毕业生可以直接进入美国大学的研究生院继续深造。在卜舫济的努力之下,哈佛大学,密西根大学等知名大学,都同意接收圣约翰的学生,甚至耶鲁大学还同意免试招收。卜舫济一心想要做好大学而不是做大大学,对于办学的目标,他曾经这样说道:“我们不会让我们的大学发展过大,以至于因此牺牲对学生的个人影响”。

卜舫济心系教学,对学生管理严格,平时神情也非常的严肃,不苟言笑,但在同事和学生的眼里,卜舫济是一个非常有趣的人,喜欢和学生交朋友,他每逢周末都会在家里招待学生吃饭,喝茶聊天,甚至即兴点唱歌曲。在早年回忆录里,施肇基描述说:“卜先生,留长辫,衣华服,矩步规行,俨然是一中国绅士,其人态度严肃而诚挚,办事认真不苟”。林语堂也在自己的自传里回忆称:“我对于西方文明之基本态度,不是由书籍所教的,全是由圣约翰的校长卜舫济和其他几个较优的教授而得,他们都是真君子”。值得一提的是,卜舫济的妻子黄素娥,是美国圣公会在华第一位受洗的华人,也是华籍牧师黄光彩之女,同时也是上海圣玛丽亚女校首任校长,一对中外夫妻执掌上海两所最负盛名的学府,也成为中国教育史上一段绝无仅有的佳话。


卜舫济黄素娥夫妇

1913年圣约翰大学开始招收研究生,1936年开始招收女生,后来发展成为一所拥有5个学院,16个系的综合性教会大学,堪称彼时上海乃至全中国最优秀的大学之一。入读圣约翰的许多学生,都是政商名流的后代,或是富家子弟,除此之外,圣约翰大学还开创了很多中国教育界的历史先河。1906年圣约翰医科学制改为7年,授予毕业生博士学位,是中国最早授予医学博士学位的两所学校之一。1921年,创办了中国乃至亚洲的第一个新闻专业,也是复旦大学新闻系的前身,还开设了建筑工程系,也是近代中国最早全面引进现代建筑艺术的学府。也许很多人都不知道,中国历史上的第一支足球队,也是诞生于圣约翰大学,当时学生们头上还梳着辫子,那这支足球队,也被称为圣约翰辫子军,是不是挺有点意思。


圣约翰辫子军

1941年,77岁的卜舫济辞职,改任名誉校长。抗战胜利后,卜舫济又从美国返回上海,他说这里是自己的家,愿意长眠于此。1947年3月,卜舫济在上海宏恩医院去世,享年83岁。与背景类似的美国传教士,燕京大学校长司徒雷登相比,卜舫济甚至更早来到中国办学,资历其实更久,业界也流传着北有司徒雷登,南有卜舫济之说,但因为大半个多世纪都背负着帝国主义的骂名,卜舫济的名字几乎被历史尘封,实在是令人唏嘘。

100多年前,中国有十几家教会学校,他们独立于教育体系之外。1937年抗日战争全面爆发,同年11月上海沦陷,动荡的时局,也使来自美国圣公会的经费支持完全被切断,圣约翰大学的运营陷入了困境。1940年圣约翰大学被迫做出了停办,两年后在复杂的局势中艰难复刻,此时沈嗣良也灵危受命,成为圣约翰大学历史上第一位的华人校长。1949年新中国成立之后,上海各高校全部移交,由华东军政委员会教育部管理,在反帝国主义的浪潮下,当时的中国社会,对这些教会学校都是充满着敌视的,圣约翰大学,更因为全英文教学而被抨击为美帝国主义思想的侵略,从圣约翰毕业的人,不仅再也不能骄傲的说明出处,甚至还要烧毁毕业证书来保全自己。

1950年12月,圣约翰大学正式宣布与美国圣公会脱离关系。1952年秋,圣约翰大学宣布停办,并在全国院系调整中被拆散,并入上海多所高校和机构,包括复旦大学、华东师范大学、同济大学、交通大学、上海财经经济学院、华东政法学院以及上海第二医学院,而圣约翰大学原校址,现为华东政法大学长宁校区。


华东政法大学(圣约翰大学旧址)

圣约翰大学建于清末,盛于民国,新中国成立后,逐渐被边缘化而最终消亡,退出了历史的舞台,但在其存在的73年里,在发生翻天覆地的变革的中国百年历史里,这所学校已经留下了难以消亡的轨迹。如今圣约翰大学曾经的楼阁花木,在上海闹市之中自成风景,而圣约翰大学中西方文化相融的教学特色,也与脚下这座融合了历史传统与现代思潮的国际大都市相得益彰。

圣约翰的校训为‘光与真理和学而不思则罔,思而不学则殆’,前半句出自基督教信仰,后半句则源自于孔子《论语》之中的名言,如同圣约翰校刊《约翰声》对校训的诠释,圣约翰大学之理想,是成为中国之光和真理的火炬,而没有再比这个目标更崇高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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