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4 ASCO中国风丨孙涛教授：以患者为中心，需要重视乳腺癌患者因内分泌治疗所致的泌尿生殖系统综合征

前言

乳腺癌是威胁女性生命健康和生活质量的重大疾病之一，2020年我国乳腺癌新发病例约42万例，其中60%以上为激素受体（HR）阳性型，抗雌激素治疗（属内分泌治疗）是这一分子分型乳腺癌主要的系统性治疗方式。尽管内分泌治疗的安全性要显著优于传统化疗，仍然有多种不良反应，其中最大的挑战之一是更年期泌尿生殖系统综合征（GSM），会严重影响乳腺癌女性患者的生活质量和治疗依从性。与骨质疏松和关节疼痛等常见不良反应不同，乳腺癌患者常羞于提及GSM相关症状，临床关注不足，存在大量未被满足的治疗需求。

基于“以患者为中心”的理念，辽宁省肿瘤医院孙涛教授团队探索了花园秘宝精油在治疗绝经前乳腺癌女性GSM方面的疗效和安全性，研究结果入选2024年美国肿瘤学会年会（ASCO）壁报（摘要号：1063），备受关注。值此之际，医脉通特邀孙涛教授分享研究结果及意义，期望在保证乳腺癌患者长生存的同时，进一步提高患者的生活质量，筑好“人文关怀“之墙。

专家简介

孙涛 教授

• 辽宁省肿瘤医院乳腺内科主任、博导

• 国务院特殊津贴专家、二级教授

• 辽宁青年名医

• 中国临床肿瘤学会（CSCO）乳腺癌专委会常委

• 中国临床肿瘤学会（CSCO）肿瘤心脏病学专委会副主委

• 中国抗癌协会肿瘤标志物专委会副主委

• 中国抗癌协会肿瘤异质性与个体化治疗专委会副主委

• 中国医药教育协会乳腺疾病专业委员会副主任委员

• 中国抗癌协会多发和不明原发肿瘤专委会常委

• 中国抗癌协会乳腺癌专委会委员

• 中国研究型医院精准医学与肿瘤MDT专委会副主委

• 辽宁省抗癌协会肿瘤标志物专委会主任委员

• 辽宁省抗癌协会化疗专委会（候任）主任委员

Abstract #1063

前瞻性干预性研究：花园秘宝精油治疗绝经前乳腺癌患者泌尿生殖系统综合征的效果和接受度

01

研究方法

本研究是一项单臂、前瞻性、干预性研究，2022年1月-2023年12月于辽宁省肿瘤医院开展，研究入组了HR阳性、I-III期、手术和放疗经治，正在接受卵巢功能抑制（OFS）和内分泌治疗且存在阴道干燥、性交困难或性欲减退等GSM症状和体征的绝经前乳腺癌患者。入组患者在阴唇和阴道外用花园秘宝精油，每日2次，共12周。在治疗前和治疗后收集静脉血检测受试者雌二醇（E2）和促卵泡激素（FSH）水平以评估外用精油对于患者雌激素水平的影响，在治疗前以及治疗后第4、8、12周进行随访。所有患者需在随访时完成女性性功能指数（FSFI）、外阴阴道萎缩自评量表（VSQ）、与健康相关的生活质量的癌症（FACT-B）量表、抑郁焦虑自评量表（SDS）。主要研究终点是根据FSFI量表评估的性交疼痛的改善情况。治疗的接受度通过患者和伴侣偏好和继续使用该精油的意愿进行评估。在探索性队列中，患者在治疗前和治疗后分别进行妇科检查评估阴道PH、阴道成熟指数；收集患者阴道分泌物进行阴道菌群的宏基因组学分析，以评估精油对阴道微生态环境的影响。

02

研究结果

研究共96例患者入组，患者平均年龄为45（32-55）岁，95%的患者处于性活跃期。绝大多数患者接受乳房全切手术（79.2%）且乳房重建比例较低，88.5%的患者既往接受（新）辅助化疗。入组患者在疾病诊断时均为绝经前，87例患者接受OFS治疗，9例患者接受了卵巢切除手术，入组时距上一次月经来潮的中位时间是3年。内分泌治疗以芳香化酶抑制剂（AI）为主（76%），有89例患者完成12周治疗。

表1. 基线特征

值得注意的是，入组患者100%报告存在一种或多种GSM症状，主要包括外阴阴道干涩、瘙痒、性交疼痛、性交时润滑困难或性交出血，100%表示因乳腺癌和内分泌治疗以致目前的性生活体验无法达到病前水平，90%表示因为疼痛害怕性生活，86%选择减少性生活频率，34%近3个月内全面停止了插入式性生活，25%表示因GSM相关症状和不良体验希望提前终止内分泌治疗。

疗效方面，研究达到预设的主要终点，治疗12周时FSFI中性交痛的评分较基线显著改善（1.756±1.0688 vs 3.551±1.3967，P＜0.001），且在FSFI量表中关于疼痛的问题“过去4周，你如何定义自己在性交过程中的疼痛不适程度？”，基线时大部分患者的回答是“非常高”或“高”，经过精油干预后，4周、8周、12周的疼痛程度呈下降趋势，在12周时大部分患者的回答是“低”或“中等”。VSQ量表、生活质量量表FACT-B和抑郁焦虑量表SDS反应外阴和阴道萎缩症状均有明显的改善。

图1. 基线-12周评分变化：FSFI量表、VSQ量表、生活质量量表FACT-B和抑郁焦虑量表

安全性方面，治疗前后E2和FSH维持在绝经后范围内，外用精油未造成具有临床意义的雌激素水平波动，表明外用精油对于乳腺癌疾病本身安全，不会因干扰雌激素水平造成潜在的乳腺癌复发风险的增加。患者外用精油的不良事件发生率较低，1例患者报告出现外阴瘙痒加剧，2例患者报告细菌性阴道炎，按照CTCAE分级均为1-2级，且在报告阴道炎的患者中，暂停精油使用，在阴道炎恢复后指导患者进行有保护的性行为（阴茎安全套）后恢复精油外用，阴道炎情况并未出现。乳腺癌幸存者及其性伴侣均表示对精油治疗感到满意，依从率达到95%（SD 10）。

表2.治疗12周后患者E2和FSH水平

在20例患者的探索性队列中，治疗前和治疗后进行妇科检查，患者阴道PH值有所改善（基线平均值 vs. 12周平均值：6.07 vs 4.68，P<0.001），阴道成熟指数也有所改善（45.3 vs 52.1，P<0.001）。

图2. 基线与治疗12周妇科检查结果：探索性队列

此外，收集患者阴道分泌物标本进行鸟枪法宏基因组测序分析显示，精油对阴道微生物群有积极影响，有助于患者阴道菌群的正常化和重塑。研究发现，精油干预后，患者阴道菌群中乳杆菌的丰度提高，成为优势菌群。对于阴道微生物群中乳酸杆菌基线丰度较高的患者，在使用精油后量表评分有更明显的改善。相反，大肠杆菌基线丰度较高可能被视为与精油治疗后获益较少相关的不良因素。

图3. 患者阴道分泌物标本鸟枪法宏基因组测序分析结果

03

研究结论

该研究提示，花园秘宝精油可以有效缓解乳腺癌患者接受内分泌治疗后GSM症状，调节阴道环境酸碱度和微生态环境的正常化，且不会引起患者的雌激素水平的波动，患者和伴侣使用体验良好，接受度较高。研究者将进一步在动物模型中采用多组学方法验证复方精油对于改善绝经后阴道萎缩、重塑阴道微生态环境的作用机制和相关通路。

【研究意义和思考】

对于HR+乳腺癌患者，在手术、放疗等局部治疗后，各大指南推荐应用辅助内分泌治疗（他莫昔芬或AI）5年，对于远期复发风险高的患者，会给予延长内分泌治疗至7-10年。长期的内分泌治疗会导致因抑制患者体内雌激素水平带来一系列的不良反应，其中GSM是严重影响女性患者生活质量、幸福指数且被严重忽视的问题。一项对乳腺癌女性患者长期随访数据显示，治疗结束后平均6年时，在50岁-59岁女性亚组中，72.8%的女性报告有阴道异味，80.8%报告有性交疼痛、出血及性交困难。近期，Lubián等观察到乳腺癌幸存者中有47.6%全面停止了性活动，尽管患者的平均年龄仅为56.43岁，而使用AI治疗的患者呈现出明显更高的女性性功能障碍患病率、更差的生活质量和更严重的焦虑症状。目前对于GSM的主流治疗措施是不含激素的阴道保湿剂和润滑剂，目前缺乏高质量的循证医学证据证实其有效性和安全性，且患者报告使用效果有限，且因为乳膏状的性状导致使用体验感和肤感较差，在我国阴道保湿剂和润滑剂的可及性和接受度不高，中国的女性乳腺癌患者大部分在默默忍受着阴道干涩和性交疼痛的困扰。

此次通过这项前瞻性干预性研究，采用经过验证的性生活和生活质量相关的多个量表，证实了花园秘宝精油能够有效缓解乳腺癌患者因内分泌治疗所致的GSM症状，减轻性交疼痛，提高性生活满意度，并能够改善患者的生活质量和焦虑情绪。同时，安全性也是临床关注的重要研究终点，该研究提示，精油的外用并未引起患者体内雌激素水平有统计学意义的波动，减少了患者对乳腺癌复发的担忧。另外，精油治疗期间出现的不良事件以1-2级为主，且暂停治疗后很快恢复。可以说，是给正在经历和即将经历阴道干涩、瘙痒、性交困难等问题的乳腺癌患者，特别是年轻乳腺癌患者，提供了一种有效的缓解措施，保证治疗安全的同时，缓解症状，帮助患者回归正常生活，使亲密关系重新“升温”。

作为临床医生，应贯彻“以患者为中心”理念，更加“以人为本”，除了关注疾病本身的治疗外，也要关注患者的“难言之隐”，兼顾疗效和不良事件全程管理，在保证长生存的同时，有效提高患者的生活质量，帮助患者更好地回归美好多彩的生活。

编辑：孙涛 教授

审校：Uni

排版：Ryland

执行：Ryla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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