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于河南地方志的药王庙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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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梳理中国数字方志库、中国方志库地方志资料，发现河南共有450种地方志，其中45种载有药王庙。据45种地方志可知，河南25个县（市）共修建了35处药王庙，多分布在河南的西部、北部、南部，尤以西部最多。其中8处药王庙记载了修建时间，修建时间上至明朝下至民国，但大多修建于清朝时期。8处记述了建造人员，多为政府地方官员。3处记述了供奉的人物，分别为岐伯、华佗、扁鹊、孙思邈、韦慈藏，其中2处皆供奉孙思邈。各县市的药王庙建筑格局差异较大，从三进院落到天然石洞不等。地方志中载有药王的各式传说故事，是药王信仰在民间流传的具体体现，药王信仰不仅体现着世人对健康的渴求，也有祈求风调雨顺之意。

——原文刊载于《中华医史杂志》2024年第1期

药王庙属于物质文化遗产中的不可移动文物，是体现中医药传统记忆及展现中医药文化的重要媒介，极具历史和文化意义。本文将药王庙定义为以供奉药王为主的公共建筑场所，将药王庙、药王洞、药王药圣庙、药圣药王庙皆纳入研究范围。本文研究的河南地方志是指以河南省现今行政区域规划为准，包括各区域的新中国成立前的历代地方志，但不包括如山水、人物、杂记等专志。

经梳理中国数字方志库、中国方志库，河南地方志数量共有450种，其中明代58种，清代323种，民国时期69种。成书最早的方志是《（弘治）河南郡志》，刊刻于明代弘治十二年（1499），成书最晚的是《（民国）河南通志》，刊刻于民国三十二年（1943），时间跨度为444年。其中记载药王庙的地方志有45种，包括清代34种，民国11种。

1 药王庙名称与供奉人物

药王庙的实质在于民间信仰，其核心在于药王的供奉。在历史长河中，药王这一称号并不单指某一人，而是归属于多人。这一点在河南地方志记载的药王庙名称与供奉药王中有所体现。

1.1 名称

河南地方志中的药王庙还被称为药王药圣庙、药圣药王庙、药王洞。例如，永宁县（今洛宁县）的药王庙名为“药圣药王庙”，孟津县（今洛阳市孟津区）的药王庙名为“药王药圣庙”，宜阳县与修武县则为药王洞。

民众对医术精湛、医德高尚的名医尊称不一，一人可有多种尊称或一种尊称可誉称多人，如孙思邈和韦慈藏被世人称为药王、医圣，可见于《（乾隆）光州志》：“唐孙思邈或韦慈藏，以医家称为医中之圣、药中之王故也。”洞这一字在道教中有洞天的意思，是神仙居住修行之所。世人认为药王洞乃药王孙思邈居住之所，如修武县的药王洞又称孙真人洞，相传药王孙思邈曾居住于此，此洞是龙王为报答其救治之恩，用身躯开凿山体而出。后修武县人为其刻像，供奉于洞中。可见，药王洞这一名称与药王庙在一定程度上等同，甚至二者名称交替使用，如《（乾隆）重修直隶陕州志》记载：“药王洞，北关僧月昇建。”《（光绪）陕州直隶州志》记载时易名为药王庙：“药王庙在北关，僧月昇建。”由以上可知，从民间信仰角度来看，药王药圣庙、药圣药王庙、药王洞与药王庙并无二致，皆表达对诸位仁心仁术医家的崇敬之情。

1.2 供奉人物

《（嘉庆）密县志》记载了明代药王庙供奉的人物：“按明史礼志，洪武元年以太牢祀三皇，二年命以勾芒、祝融、风后、力牧，左右配俞跗、相君、僦贷季、少师、雷公、鬼臾区、伯高、岐伯、少俞、高阳十大名医从祀，仪同释奠。”光州（今潢川县）的药王庙虽未提及供奉人物，但提到了祭祀日期为每年农历四月二十八日。此日期被视作药王的诞辰，但具体是哪位药王说法不一，目前认为是孙思邈、韦慈藏、扁鹊这几位药王的诞辰。

本次查阅的河南地方志中，明确记载庙内供奉药王的共3处，且供奉的药王不尽相同。嵩县的药王庙供奉药王为岐伯和扁鹊，修武县的药王洞供奉药王为孙思邈，孟津县的药王庙供奉药王为孙思邈和韦慈藏。基于河南地方志而言，供奉药王以孙思邈居多。河南地方志中明确记载祀奉药王人物的3处药王庙，其中2处皆供奉有孙思邈。孙思邈，唐代名医，又称孙真人，其著作有《备急千金要方》《千金翼方》等流传。河南地方志载有多个孙思邈的传说。《（嘉庆）续济源县志》中提到孙思邈的治龙伏虎的神话传说：“翠微庵……龙潭世云孙真人曾于此治病龙，伏虎坪有孙真人迹，亦非斧凿痕。”《（民国）修武县志》中记述孙思邈曾经居住过的药王洞有一神豆可疗疾：“药王洞……内有石丸大如菉豆服之能已病……自古相传孙思邈尝居此洞。”其余药王的传说亦在地方志中有所提及，《（民国）新安县志》论述岐伯、扁鹊的行医故事：“岐伯剖腹以蠲肠，扁鹊造虢而尸起。”《（康熙）河南通志》中提到韦慈藏知名于武则天时期：“京兆人韦慈藏……以医术知名则天。”

药王信仰承载的是世人对医术精湛的名医的崇敬，并彰显了人们对健康的渴望。此外，修武县人供奉药王不仅为渴求健康无恙，还有祈求风调雨顺之意，见于《（民国）修武县志》祭祀药王：“焚香祈请祷雨三日，果获感应遂。”

2 数量与分布

2.1 数量

药王庙与地方志数量并非一一对应，原因在于：一方面同一处药王庙可能被载于该地域的历代地方志或上级府志中，如“药圣药王庙在王范镇”这一内容同时见载于《（康熙）永宁县志》《（乾隆）永宁县志》《（乾隆）续通河南志》《（民国）洛宁县志》；另一方面，部分县市的一种地方志载有多处药王庙，如《（道光）汝州全志》记载了7处药王庙：“药王庙城乡有七。”

基于方志进行统计兴建数量，河南 25 个县（市）的地方志共记载药王庙35处。然存在实地修建但漏记的情况，如河南省焦作市山阳区李贵村的药王庙，现被纳入河南省重点文物保护单位。此庙最初名为天仙庙，于宋代为纪念孙思邈易名为药王庙。虽历史久远，但未寻得收录此庙的地方志。由此可见，河南地区的药王庙的实际兴建数量应大于35处。

2.2 分布

河南地方志记载药王庙的 25 个县（市），按现今行政区域划分，其中 9 处位于河南西部，分别是洛阳市的汝阳县、宜阳县、孟津区、嵩县、洛宁县；三门峡市的陕州区、渑池县、卢氏县，与灵宝县合并的阌乡县；7 处位于河南北部，分别是新乡市的封丘县，新乡市代管的辉县市、卫辉市，焦作市的武陟县、修武县，焦作市代管的沁阳市、孟州市；5 处位于河南南部，分别是驻马店市的确山县、正阳县，南阳市的桐柏县、信阳市、潢川县；3 处位于河南中部，分别是新密市、长葛市、汝州市；1 处位于河南东部的开封市祥符区。总体看来，这 25 个县（市）主要分布在河南省的西部、北部、南部，尤以西部坐落药王庙数量最多。

3 药王庙的建造情况

3.1 建造时间

河南 8 个县的地方志记载了药王庙的建造时间。上至明朝，最早为永宁县的药圣药王庙，建于明嘉靖二年（1523）；下至民国时期，最晚为封丘县的药王庙，于民国九年（1920）建造。但主要集中在清朝时期，顺治年间1处，即祥符县（今开封市祥符区）的药王庙于顺治十二年（1655）建造；康熙年间有 2 处，分别是康熙年间建造的汲县（今卫辉市）的药王庙、康熙十一年（1672）建造的长葛县（今长葛市）的药王庙；乾隆年间有 3 处，分别是乾隆年间建造的渑池县的药王庙、乾隆三十三年（1768）建造的伊阳县（今汝阳县）的药王庙、乾隆五十二年（1787）建造的河内县（今沁阳市）的药王庙。值得注意的是河内县的药王庙于乾隆五十二年（1787）开始建造，于道光十四年（1834）竣工，历时47年之久。

除上述 8 个县的地方志中记载了药王庙的建造时间外，辉县（今辉县市）的药王庙内石碑《创建药王庙碑记》提到此庙于康熙五十七年（1718）建造，《中国对联集成河南卷》中提到阌乡县（已撤销建制，与灵宝县合并）的药王庙于清光绪五年（1879）修建。其余15个县（市）的药王庙建造时间无从考证，然一方面密县地方志中记载有药王庙的重修时间，其于清嘉庆元年（1796）进行了重修；另一方面余下的县（市）药王庙虽建造时间不详，但因其地方志的修纂时间集中在清代，大致可以推断出，这15 个县（市）药王庙的建造时间应该是清代或更早。

3.2 建造人员

河南有 8 个县（市）的地方志记载了药王庙的建造人员。其中 5 地由政府官员组织修建。如《（民国）续河南通志》记载了汲县药王庙的修建：“药王庙在汲县城西北隅，康熙间通判汤维新建。”《（ 乾隆）信阳州志》载有信阳州（今信阳市）药王庙的修建：“药王庙东南郭外，兵宪宋公牧民，知州王公廷伊，前任兵宪陈公联璧，协力创建。”《（康熙）长葛县志》：“药王庙在县东一里，康熙十一年，知县吴泰建。”《（ 光绪）光州志》：“药王庙在南城康济门外东，旧草庙一间，知州张信，廓三楹，易以瓦环之以墙。”药王庙的修建主要是由地方官员组织，而非中央官员，如上述的知州、知县、通判等官职。其原因或有二：一是地方官员管辖该地区各事务，建庙立祠是为民众搭建精神寄托之所，不仅顺应民意，还可达到积累功德的目的；二是药王庙作为民众聚集活动场所，其具有影响传统社会秩序的可能性，由地方官员来主持修建能规避一些影响社会稳定的隐性风险，并巩固主要权力组织对地方的统治力，扩大其影响力。

药行、药商等医药界组织亦会修建药王庙，如封丘县的药王庙由医药界修建，其记载见于《（康熙）封丘县续志》：“药王庙在县东郭……民国九年医药界倡捐及募化创修。”医药界视药王为祖师爷和行业的保护神，故其重视药王庙的修建。除此之外，部分药王庙的建造人员为僧人或个人。如陕州（今三门峡市陕州区）的药王庙由僧人月昇建造，见于《（光绪）陕州直隶州志》：“药王庙在北关，僧月昇建。”伊阳县的药王庙由刘偕修建，见于《（道光）重修伊阳县志》：“药王庙在城内北街，乾隆三十三年刘偕建。” 方志中未明确其身份。

3.3 建筑格局

河南地方志中涉及建筑格局的为光州、封丘县的药王庙及宜阳县与修武县的药王洞。以上建筑格局差异较大，其中光州的药王庙较大，封丘县的药王庙较小。光州的药王庙从旧草庙扩建为 3 间瓦墙房，见于《（光绪）光州志》：“药王庙在南城康济门外东，旧草庙一间，知州张信，廓三楹易以瓦环之以墙。”汲县的药王庙虽未详述建筑格局，但提到知府王祖晋对其进行了扩建，见于《（乾隆）汲县志》：“药王庙在汲县城西北隅，康熙间通判汤维新建，乾隆十九年知府王祖晋倡捐修整并扩大之。”组织扩建者皆为地方官员，不难看出各地方对药王庙建造与扩建的重视。建筑规模最小的即封丘县的药王庙，其非单独修建，而是设在玉皇庙内，见于《（康熙）封丘县续志》：“药王庙在县东郭，玉皇庙内，北屋三楹。”药王洞，顾名思义，即石洞，布局大小不一。宜阳县药王洞位居石洞内中间，左为佛洞，右为盘龙洞。修武县的药王洞旁无他洞，甚为深邃，深约二十至三十米。除此之外，辉县的药王庙内石碑《创建药王庙碑记》论述该药王庙建筑格局，此庙为三进院落，内有戏楼、穿堂、拜殿、正殿以及数十间厢房建于两侧。俗语称：“门楼矮小居穷人，三进院落住豪绅。”可见此药王庙建制较为奢华。总体看来，河南药王庙的建筑格局没有固定的规格标准，各地药王庙建筑差异较大。

4 结语

世人建造药王庙以祈求健康无恙，药王信仰得以在民间长久盛行。地方志是学者考证各县（市）药王庙历史概貌以及研究药王信仰在历史和地域上流传具体情况的重要史料。但研究发现，河南地方志资料具有一定的局限性：一是版本不全或内容缺损，如《辉县志》中清代顺治版本已佚，万历、天启版本为残卷 ；二是收录内容略有偏颇。大部分地方志中都载有药王庙的地理位置，少部分载有建造规格、供奉人物等内容，更多相关内容或可见于石刻碑文以及其他资料，如辉县的地方志中仅论述其地理位置，而药王庙内刻于清康熙五十七年（1718）的石碑《创建药王庙碑记》中载有药王庙的建造时间、建筑格局等内容，二者可互相补充。因此，若要进行更深入的研究，可采取文献文物互证法、田野调查法等方法，以期最大限度地呈现各药王庙的原貌以及更好地分析其背后蕴含的历史与文化意义。

编辑/黎晓蕾

校对/田 博

审核/王烨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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