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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再勇被控受贿4.32亿当庭认罪 曾在六盘水3年举债1500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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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报记者 程维 北京报道

近日,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重庆五中院”)发布信息,称贵州省六盘水市原市委书记李再勇于5月23日在重庆受审,检察机关指控其在1998年至2023年的25年间,共收受贿赂折合人民币超过4.32亿元。

该信息还称,李再勇当庭表示认罪、悔罪。

2024年1月7日,媒体播出专题片,披露了贵州省政府原副省长李再勇在任六盘水市委书记期间,在3年多时间内,就新增债务1500亿余元。

5月23日的庭审显示,至案发时,这些新增债务导致了9.14亿余元利息和其他费用。


李再勇极为看重的六盘水梅花山滑雪场,该滑雪场是总投资超过30亿元的梅花山度假区的核心景点之一。2024年1月14日,周日,这个号称西南最大、滑雪道长达2公里的滑雪场只开放了约300米长的末端滑雪道,图中滑雪道上只有60人左右。程维/摄影

举债王,收4亿

该信息称,2024年5月23日,重庆五中院一审公开开庭审理了贵州省政协原党组成员、副主席李再勇受贿、滥用职权一案。

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五分院指控:1998年至2023年,被告人李再勇利用担任贵州省遵义市红花岗区委书记,黔东南州委常委、副州长,铜仁地委副书记、行署专员,贵阳市委副书记、市长,六盘水市委书记,贵州省委常委、秘书长,贵州省委常委、贵阳市委书记,贵州省委常委,贵州省政府副省长等职务上的便利以及职权或者地位形成的便利条件,为相关个人在工程承揽、土地征收、项目规划审批等事项上提供帮助,非法收受他人给予的财物共计折合人民币4.32亿余元。

因重庆五中院公布的信息有限,暂无法确认这4.32亿元,涉及哪些行贿人,以及涉及哪些具体的项目和事项。


2024年1月14日下午3时,六盘水市区气温为17℃,梅花山上的温度为14.5℃,该滑雪场不得不靠人工造雪,来维持局部运营。图右侧喷雾状管道,为造雪机向滑雪场内输送雪粒。 程维/摄影

据《中国经营报》记者此前的调查,李再勇于1998年1月升任贵州省遵义市红花岗区委书记。这意味着,李再勇受贿案,未涉及其在官场发家地桐梓县的任职经历。

李再勇于1983年8月从桐梓县元田公社干部起家,历经镇长、副区长,随即升任县委组织部副部长、县委办及研究室主任,再下放至元田区担任区委书记,并在1991年8月升任桐梓县委副书记,后任副县长、代县长,在1993年2月任县委副书记及县长。

1995年10月至1998年1 月,李再勇任贵州省桐梓县委书记。

因此,李再勇的受贿案所涉及的时间范围,不包括其在桐梓县的时段。

重庆五中院公布的信息显示,李再勇在六盘水所犯之事,是本次庭审的重点之一。

检察机关在庭审中指控,2014年至2017年,李再勇在担任六盘水市委书记、市城乡规划建设委员会主任期间,明知盲目实施相关旅游开发项目必然会突破生态红线,并侵占耕地、林地、水源地,且在有关人员明确提出反对意见的情况下,仍违反相关法律法规,强令开工建设,并指示授意通过举债融资继续推进该项目。


2024年1月14日下午5时,野玉海国家级旅游度假区的海坪彝族文化小镇大门外的停车场大致有十几辆车停放,彝族文化小镇景区内的广场内大致有十几辆车停放,广场周边大致有十几位游客分散于各处。程维/摄影

截至案发,该项目已支付融资利息和其他费用共计人民币9.14亿余元,违规占用林地、耕地、永久基本农田、草地等土地总面积105余公顷,破坏生态环境造成经济损失人民币8645万余元。检察机关提请以受贿罪、滥用职权罪追究李再勇的刑事责任。

庭审中,检察机关出示了相关证据,被告人李再勇及其辩护人进行了质证,控辩双方在法庭的主持下充分发表了意见,李再勇进行了最后陈述,并当庭表示认罪、悔罪。

重庆五中院发布的信息称,“人大代表、政协委员及各界群众20余人旁听了庭审”。该案将择期宣判。


六盘水野玉海国家级旅游度假区总投资31亿元,规模庞大,尽管该景区距离六盘水市区的直线距离只有16公里,但驱车走高速公路也需要45分钟才能抵达。

山里娃,胆子大

2024年1月,记者曾驱车1600公里,赴贵州务川县、桐梓县、六盘水等李再勇的主要履职地展开调查。

“你问李再勇?那你问我就找对人了,现在村里70岁以下的人,基本上都不太了解他家的情况,因为他家已经离开这里50多年了……”1月9日,贵州省遵义市务川仡佬族苗族自治县涪洋镇珍珠村一位70多岁的村民称,他是李再勇的母亲教过的学生,所以对他家比较了解。

该村民称,李再勇的父亲名为李某某,是原珍珠公社(现珍珠村)书记。其母亲于某某是公社小学教师。

李家的老屋,位于长约2公里,高约50米至100米的笔直悬崖之上的倾斜陡坡式平台上,倾斜平台的背后,是相对高度300米至400米的山坡、悬崖。简而言之,就是村前面(东面)是笔直悬崖,后面(西面)也是山体和悬崖。


投资近3亿元的六盘水“国学馆”,2023年3次招租,年租金从4780万元狂降至353.83万元,仍然无人问津。2024年1月13日记者驱车在该国学馆内巡游了一圈,只见到六七位游客。该国学馆目前只有一位保安守大门,夜间灯光全无。程维/摄影

其老屋是木头穿斗结构的瓦房,共有5间。该房位于原珍珠村公社房屋的背后坡上约100米处。李再勇的父亲任珍珠公社书记时,只需要从家里往东侧坡下走100米,就到了办公地了。原公社的房屋也在多年前废弃,其中一半已经被村民推掉改建。

李再勇于1962年8月出生于这处瓦房内。他有一个哥哥,名为李某文,现已退休,曾官至贵州省某厅副厅长,比李再勇大4岁。李再勇的弟弟名为李某宏(音)主要从事园艺、园林行业。三兄弟之外,家中还有一个最小的妹妹。


耗资9亿元的梅花山索道上站台,2024年1月14日,周日,17时,没有一个游客。停车场内无游客车辆(图中车辆为记者租用工作车)。程维/摄影

李再勇在珍珠村出生,在该村小学毕业后,到涪洋镇中学上学。加上后来珍珠公社改为珍珠村后,“公社”的办公场地搬到了珍珠村对面山坡下,李家的住房也搬了过去,那之后,就很少回老屋居住了。

多年前,李再勇的父亲将其原在珍珠村公社房屋背后坡上约100米处的房屋,置换给了当地村民。目前,该房屋已经废弃,新房主在该房屋的左厢房后侧延伸搭棚,用于养牛。

李再勇的母亲在珍珠村小学教书多年。该小学位于全村山坡的最低处,距南侧坡上的原公社办公处约200米。原珍珠村小学也为木头穿斗结构,6个开间,共2层,现该楼所有墙体及绝大部分楼板已缺失,只剩下支柱、横梁及屋顶,以及一处木质楼梯还在。当地村民目前用此屋的一些未漏雨处,堆放一些杂物。


原珍珠村小学。李再勇在这里读完了小学,其母是该校的老师。程维/摄影

珍珠村的新办公场地,位于原珍珠公社办公场地东南直线距离850米处的对面坡下。从新址无法直接看到旧址,原因在于,原址海拔1026米,新址海拔888米,二者有138米的落差,且原址是位于一处陡峭的悬崖之上的倾斜平台。

新的珍珠村办公地,约130米背后的坡上也是60米至70米高的笔直悬崖,景致极佳。

目前该村“珍珠村党群之家”等新办公场地位于写有标语的“新的珍珠村办公地”木结构房屋的右侧。不过,现村办公场地已经与李家无关了。

珍珠村的年长村民在提到李再勇时称,他们也是从电视上得知他在六盘水任书记时,3年举债1500亿元的事。村民们对此的评价是,“山里娃,胆子大”。


珍珠公社新址,该公社搬迁新址后,李再勇随其父搬迁至此居住,有标语的房屋为公社办公室。程维/摄影

拆迁与升迁

贵州省遵义市桐梓县一位82岁的某局原局长1月10日对记者称,李再勇在桐梓县当县委书记时,“很有魄力”。

该原局长称,1995年10月,李再勇升任桐梓县委书记后,对该县每天堵得一塌糊涂的滨河路进行了拆迁改造,将该路修成了双向共6车道,外带中间花台和两侧人行道的景观大道,这条路到目前为止用了29年,至今都不落伍,也不堵车。

“要知道这条路的改造,之前的几任县委书记都没有推进下去,主要难在拆迁上。”该原局长称,但是李再勇一上任,就把这事给搞定了。


李再勇的老家,既在悬崖之上,也在悬崖之下。图中箭头所指地,即为李再勇的出生房屋所在地。程维/摄影

此外,李再勇还在这条南北走向的滨河路北侧1公里处,修了一个长286米,宽200米的世纪广场,该广场中布置了绿树、休闲设施,以及桐梓图书馆、文化馆、文化艺术中心等,目前是该县市民的日常休闲地之一。

“这些现在看来不算什么,但是要知道李再勇做这些事的时候,还处于中国改革开放的初期,内地很多省市都还没有这些意识时,李再勇已经在西部县城中,做了不少突破。”该原局长称。

2024年5月23日的庭审信息显示,对李再勇问题的追查时间起点,始于1998年1月,从桐梓县委书记岗位上离开之后。

桐梓县是李再勇的官场发家之地,他从一位普通的公社干部,仅用12年时间,就官至县委书记,这是少见的。

李再勇1979年至1983年在贵州农学院农学系农学专业学习,毕业后在贵州省桐梓县元田区元田公社当了1年零4个月的干部,就升至元田区楚米镇当了半年镇长,随即当了半年副区长,再火速升调至桐梓县委组织部当了2年零2个月的副部长,随即转至该县县委办公室及研究室当了1年零11个月的主任。


李再勇1995年在桐梓县主导修建的滨河路,20多年后,该路仍很少堵车。图片来源:街景图片

1989年8月至1991年8月,李再勇在担任2年元田区委书记后,立即被擢升为桐梓县委副书记,正式进入县领导序列。

也就是说,李再勇毕业8年后,就当了县委副书记,此时,他29岁。他担任桐梓县委副书记的时间是1991年8月至1992年12月。


记者在六盘水市采访期间,驱车3天,也只到过该市2014年至2017年年初新开工的近300亿元新建旅游项目中三分之一的景点。目前,六盘水辖区内随处可见这种到处都是景点的深红色指路牌。程维/摄影

(编辑:郝成 审核:吴可仲 校对:翟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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