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受贿超11亿 华融国际原总经理白天辉获死刑判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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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原董事长赖小民之后,华融又有高管因巨额贪腐收到死刑判决。5月28日,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一审公开宣判中国华融国际控股有限公司原总经理白天辉受贿一案。被告人白天辉因非法收受财物共计折合人民币11.08亿余元,被法院以受贿罪判处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白天辉受贿所得财物及其孳息将被追缴,上缴国库,不足部分,继续追缴。


白天辉在庭审现场

值得一提的是,创下落马干部受贿额度之最并成为近年来金融业死刑第一人的赖小民正是白天辉的老上级,两人的案件也都在天津二中院审理。如果白天辉案终审维持原判并不宣告“缓期”的话,他将与赖小民一样被执行死刑。

4年受贿超11亿元 立功表现不足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4年至2018年,被告人白天辉利用担任华融(香港)国际控股有限公司业务拓展三部负责人、总经理、投资银行部董事总经理、中国华融国际控股有限公司资本运营总监、总经理助理、董事、副总经理、总经理职务上的便利,为相关单位在项目收购、企业融资等事项上提供帮助,非法收受财物共计折合人民币11.08亿余元。

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认为,被告人白天辉的行为构成受贿罪。白天辉受贿犯罪数额特别巨大,犯罪情节特别严重,社会影响特别恶劣,给国家和人民利益造成特别重大损失,罪行极其严重,依法应当判处死刑。

此前,有受贿金额在10亿元以上的金融干部最终被判处死缓。白天辉为何被处以死刑,没有缓刑?法院称,虽然白天辉揭发他人重大犯罪行为,并提供侦破其他案件的重要线索,均经查证属实,具有重大立功表现,但综合其所犯受贿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不足以对其从轻处罚。法庭遂作出上述判决。

多名法律界人士表示,白天辉是否会像赖小民一样最终执行死刑,还需视后续情况而定。我国刑法规定,死刑只适用于罪行极其严重的犯罪分子。对于应当判处死刑的犯罪分子,如果不是必须立即执行的,可以判处死刑同时宣告缓期二年执行。白天辉如果终审获死刑并不宣告“缓期”的话,依然有可能与赖小民一样被执行死刑。

曾在反腐纪录片里揭露赖小民

今年1月26日,曾在金融圈风光无限的中国华融告别历史舞台,“中国华融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正式变更为“中国中信金融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


中国信达、中国东方和中国长城三家资产管理公司被划至中投公司

此前的官网资料显示,中国华融前身为中国华融资产管理公司,成立于1999年11月1日,是为应对亚洲金融危机,化解金融风险,促进国有银行改革和国有企业脱困而成立的四大国有金融资产管理公司之一。中国华融的主要业务包括不良资产经营、金融服务业务,以及资产管理和投资业务,其中不良资产经营是本公司的核心业务。中国华融曾设有33家分公司,旗下拥有华融金融租赁、华融信托、华融融德、华融实业、华融国际等子公司。

2017年,中国华融税后净利润265.88亿元,被评为“最会赚钱的前30家中国企业”之一,资产达到1.87万亿元,稳居四大资产管理公司的榜首。但随着快速扩张,内部贪腐造成的风险也浮出水面。

2018年4月17日,中央纪委国家监委网站发布:中国华融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党委书记、董事长赖小民个人涉嫌严重违纪违法,目前正接受纪律审查和监察调查。2018年10月15日,赖小民被公布开除党籍和公职。


赖小民在庭审现场

2020年1月,电视专题片《国家监察》第二集详细披露了查处赖小民案的相关情况。赖小民违纪违法的数额、危害程度、犯罪情节、犯罪手段可谓触目惊心。比如,赖小民在北京某小区一处房屋内专门藏匿赃款,他管它叫做“超市”。除了现金,赖小民收受的贿赂还包括大量房产、股权、名贵字画、高档汽车、黄金制品、名表、珠宝首饰等。

赖小民在追求政绩的同时,从中疯狂谋取个人利益,在他的直接干预下,华融公司向与他存在利益输送关系的私营企业提供了大量资金。这些项目是赖小民自上而下指定合作的,审批程序倒置,下属知道这是董事长的意思,对这些项目的评估把关、风险防控也就流于形式。


白天辉曾在《国家监察》里出镜

北京青年报记者注意到,白天辉曾在《国家监察》里出镜,讲述赖小民为了业绩和私利将企业置于险境的疯狂举动。

白天辉曾供述:“他往上升的话肯定需要业绩,他不会考虑长期的风险会怎么样,只要你第一时间把规模给我做出来,把短期利润给我实现出来,至于这个项目三年、五年之后出现风险,他不管的。他要去追求短期业绩的话,那我们只能去投一些相对高风险的项目,比如说房地产,比如说股票。”“有很多项目都是赖小民直接交代的,都是他的朋友的,有些时候为了完成领导交代的任务,把一些从市场角度考察的很多因素和点,要么是忽略了,要么是给美化了。”

赖小民创下落马干部受贿额度之最,并成为近年来金融业死刑第一人。法院判决显示,赖小民直接或通过特定关系人非法收受、索取相关单位和个人给予的财物,共计折合人民币17.88亿余元。2021年1月29日上午,经最高人民法院核准,天津二中院依照法定程序对赖小民执行了死刑。

激进经营、无序扩张给华融带来千亿巨亏

进班子不如进圈子,赖小民在华融大搞家长制、一言堂,让“老乡圈、秘书圈、亲友圈”等投其所好的“圈里人”大行其道,不仅严重污染了企业政治生态,对金融领域政治生态也产生了不良影响,仅审查组向华融公司党委、纪委移送的问题线索就涉及上百人。白天辉就是与赖小民的“圈里人”之一。

中国华融招牌

据报道,自赖小民被查后,多名曾在华融系统内任职的高管落马。除了白天辉,还包括华融国际原副总经理郭金童、华融投资原董事会主席秦岭、华融置业原董事长汪平华、华融华侨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原董事长杨宏炜等。

赖小民及其“圈里人”激进经营积累的风险逐渐显现,一些巨额投资、放债业务出现问题,资金难以收回。华融本是不良资产的处置者,却渐渐异化成金融风险制造者。但出现问题之后,赖小民并没有及时回归正途,反而利用所谓的专业经验,用饮鸩止渴的方式加以掩盖。

正如白天辉在《国家监察》中所言“他也说了,如果出了风险,我华融就是干不良资产的,我也能给它解决掉。但是他这种解决不良资产不是靠着技术和运营去解决,而是靠着拿更多的钱再去填更大的窟窿来解决。而且他也说了,如果出了风险,我们再来融资,再把这个风险给它适当的延长。就这样日积月累,又出了风险,再拿更多的钱去往里砸,就这样的恶性循环。”

肆无忌惮的贪腐行为给中国华融埋下巨雷,激进无序的扩张给国有资产造成巨大损失。

2021年8月,中国华融2020年的年报终于在延迟数月后公布。报告显示,2020年中国华融归母净利润亏损1029.03亿元,而2019年该公司还盈利14.24亿元。一年时间巨亏上千亿,不仅震惊了市场,也引来监管关注。

中国华融当时解释称,2020年,随着原董事赖小民受贿、贪污、重婚案的审理和宣判,公司对其任职期间激进经营、无序扩张造成的风险资产持绩清理和处置;与此同时,新冠疫情造成的市场冲击,部分客户履约能力下降,当期部分资产质量加速劣变。对此,该集团对风险资产进行全面审视、评估和减值测试,当期确认了信用减值损失和公允价值变动损失,对经营业绩造成非常重大的影响。

华融国际在赖小民案中扮演重要角色

多名业内人士指出,白天辉任职的华融国际作为中国华融的境外融资平台,也曾是其投资和资产管理利润最主要的来源之一,地位很重要。

华融国际作为中国华融的境外融资平台,地位很重要

据财新报道,赖小民在位时期,坏账黑洞首先集中在海外业务平台,对应的海外资产规模约4000亿元,风险项目包括天元金融、济州岛项目、香港资本市场仙股炒作等,这里也成为部分落入法网的数位华融前高管为自己谋取私利的重灾区,资金来源主要是华融在海外发行的200多亿美元债等外债。

白天辉所在的华融国际在赖小民案中扮演了重要角色。据报道,2013年,华融开始规模化涉足境外,以香港市场为起点,设立华融(香港)国际控股有限公司(后改名华融国际控股有限公司),这是华融的首家境外平台公司,也是中国华融核心子公司和境外融资战略平台。金融投资业务是华融国际最为主要的业务,其业务模式为“投资+投行”,业务包括债权投资、股权投资、夹层投资、基金投资等。

从2014年开始,华融通过华融国际及其子公司在海外大量发债,至赖小民案发前,所发外债余额达到200多亿美元。华融在港股二级市场也十分活跃,与一些市场炒家和民营机构过从甚密。2014年10月7日,华融国际以4.68亿港元认购天行国际,持股51%。这一操作令华融在极短的时间,以较低成本,迅速搭建起境外投融资平台,获得进入香港证券市场的入场券。有报道称,作为中国华融国际控股有限公司原总经理,白天辉实际是华融香港的话事人,与香港的一些企业老板来往密切。

2019年,一份被媒体曝光的《华融国际债务融资工具发行协议》显示,华融国际的投资规模超过500亿元,存在风险敞口,如未来不能很好地匹配资产端与负债端,或由于技术原因、市场波动原因失去风险敞口控制,将可能引发大额亏损。此外,华融国际的债权投资主要集中于房地产行业,项目规模较大,考虑到房地产调控政策调整的不确定性,以及房地产价格的波动性,存在一定投资风险。

2019年1月22日下午,天津市人民检察院发布消息,天津检察机关依法对华融系四名干部——汪平华、白天辉、郭金童、赵子春决定逮捕,其中白天辉和郭金童分别是华融国际原总经理和原副总经理。中国华融当时接受媒体采访时称,华融国际正推进警示教育、内控建设及反腐倡廉各项工作,完善内控制度和合规管理体系,提升内部精准管理,强化业务项目管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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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北京青年报记者 程婕

编辑/樊宏伟

责任编辑:胡淑丽_MN747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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