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将上映的《明天援军到达》是描写抗战时期衡阳保卫战的一段历史故事,是依据史实为背景,描述军长方先觉率领第十军一万八千名将士奉命坚守湖南衡阳,与数倍于己的日寇殊死搏斗47天的壮烈事迹。
影片尚未上映就引起了社会广泛争议,争议的焦点集中在军长方先觉身上,因为在衡阳保卫战的最后,方先觉带领残存的部队和伤员投降了日军,对于这样一个投降变节的人物,还值得颂扬吗,方先觉是不是担得起抗日英雄这个称号呢?为了弄清这个问题,我们一起来重温历史,走入那个烽火连天的年代。
一、方先觉何许人也
方先觉,字子珊,1905年出生于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解集镇,中学毕业后考入国立中央大学工学院电机系,后来转学军事,先后入读黄埔军校第三期、黄埔军校高教班第二期、陆军大学乙级将官班第四期受训。
黄埔军校是中国现代军队将官的摇篮,林彪、徐向前、陈赓、王耀武、杜聿明、宋希濂、戴安澜、关麟征、胡琏、郑洞国被誉为黄埔十大名将;而黄埔三期同样是群星璀璨,1233名毕业生中,著名将官就如数家珍,其中戴安澜、黄公略、方先觉、李天霞、王耀武、石觉、倪志亮、曾泽生、陈奇涵、康泽等更是如雷贯耳。
方先觉黄埔军校受训毕业后,先后参加了北伐战争、中原大战、台儿庄会战、长沙会战等许多大大小小的战斗,身先士卒,经过枪林弹雨的历练,成长为一名优秀的指挥官,历任排长、营长、团长、旅长、师长等军职,1942年,在长沙保卫战中,方先觉被提拔为军长,其军衔也从实习尉官、尉官逐步升为校官、将官,最终晋升为中将军长。
1944年6月,方先觉受命率领第十军坚守衡阳。面对六倍于己装备精良的日军,他率领全军18000名将士和衡阳4000余名抗日志士,坚守阵地47天,最终寡不敌众,在全城所有建筑都被日军炮火摧毁,内无粮草外无救兵,只剩下1000余名战员和六七千名伤兵的情况下,与日军谈判放下武器,衡阳会战以悲壮的结局落下帷幕。
被俘的方先觉等几位将官在当地抗日志士和派出的军统特务合力营救下,侥幸逃出了日寇魔窟,回到重庆,受到国民政府和蒋介石的欢迎和表彰,之后方先觉又接受任命继续在军队任职,一直到后来去了台湾,1968年以中将军阶退为预备役,晚年著有《子珊行述》、《衡阳坚守战回忆》等著作,1983年3月3日病逝于台北。
二、衡阳保卫战的历史背景和过程
1944年,日军为了扭转太平洋战场的失利,打通从中国东北到越南的大陆交通线,调集了50万兵力,海陆空配合实施所谓“一号作战计划” ,形成日军侵华以来在中国战场最大规模的进攻,史称“豫湘桂战役”。当年4月,日军占领了郑州,5月攻陷了许昌、洛阳,6月长沙沦陷,随后日军向衡阳进犯。
当时的衡阳在中国具有重要的经济和战略意义,是与重庆、昆明并列的战时三大中心城市,其税收位居全国第二,被称为小南京和小上海;其位置地处粤汉铁路和湘桂黔铁路交汇点,是中国西南的门户和军事咽喉。由此,衡阳成为日军不惜代价要拿下的战略要地。
在这关键时刻,方先觉率领的第十军领受了坚守衡阳的艰巨任务,当时的命令要求坚守10天,等待援军的到来。第十军有将士战员约一万七八千人,接到命令后方先觉即对所属四个师的布防作出了部署。战前,衡阳城30万居民被疏散,只剩下自愿与军队一起守城的三四千仁人志士。
方先觉率领部队与地方政府和抗敌后援会合力组织军民一道,利用衡阳周围的河川、丘陵、城墙和房屋等天时地利条件,在城内各街道挖掘了战壕、散兵坑,修筑了暗堡、机枪掩体、铁丝网等,构成坚固的防卫体系,并破坏切断日军进攻路线上的桥梁和道路。
部署完毕后,方先觉还特邀衡阳新闻界巡视全城,表示了死守衡阳城的决心;而衡阳人民也在方先觉抗日决心的影响下,形成了万众一心,同仇敌忾,与守军一道,誓死保卫衡阳,与衡阳共存亡的决心。
这些准备,为坚守衡阳阵地创造了良好条件。
但衡阳军民和战时当局依然低估了日寇夺取衡阳的决心和疯狂,为夺取衡阳打通交通线,日军投入到衡阳战役中的兵力竟达到二十万人,其中进正面进攻衡阳的敌人就有十一万之众。
6月28日,日军开始了对衡阳的疯狂攻击,他们兵分三路,从正面、西南、东南同时包抄,并切断了我军由韶关北援衡阳的通道。随后的24日,又强渡湘江,从南面围攻衡阳。26日拂晓,占领了衡阳机场;28日完成了对衡阳的四面包围,发起了第一次总攻击。
随后,日军组织发动了一次又一次总攻击,他们出动飞机和大炮,向衡阳城核心区狂轰乱炸,倾泻了大量炸弹和扫射,甚至释放毒气弹,整个衡阳城成为一片废墟,已经没有了一栋像样的建筑,后来被称为整个抗日战争中唯一被完全摧毁的城市。
方先觉当时接到的命令是坚守十日,援军必定到达。但一直坚守了47日,援军连一根毛也没有看到,阵地依然在十军手中,但惨烈程度罄竹难书。回忆当年的烽火硝烟,当时参战的老兵彭中荣这样描述:真是一场血战啊,主守城南阵地的预十师3个团伤亡达90%,战斗在一线的营级干部全部阵亡,半天就晋升了五个营长,但又都阵亡了。
最终,在外无救兵内无粮草,我军有生力量只剩下一千多战员和七八千伤兵的情况下,日军攻陷衡阳已成定局,一旦攻陷衡阳必将遭到屠城,幸存军人和伤员以及老百姓必将遭到屠杀,为保全幸存者和伤员生命,方先觉率领第十军残存的将士与日军谈判,最终交出防区,战局以我方失败落下帷幕。
但从战绩来看,衡阳会战我军伤亡一万六千余众,其中牺牲七千六百余人,还有衡阳群众帮助开挖工事、运送弹药和给养牺牲三千一百多人。中国军民通过这些惨重的代价,歼敌达七万余人,其中毙敌达48000余人,在伤亡比例上取得了抗日战争以来唯一一次以少胜多,毙敌大大超过自身伤亡的辉煌战绩。
三、方先觉为何选择投降日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