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有才」
郭有才火了。他直播唱歌,唱成了名人,播成了富人。一个平民英雄的诞生,依赖的是平民的力量。喜欢郭有才的人,觉得他唱诺言这首歌,情绪表达到位,唱得人心碎,这样就足够了,没有人计较唱功如何,音乐高级不高级。人们有俗的权利。人们有能力捧红郭德纲,更有力量成就郭有才。
人们在郭有才的直播间里,只是想找个情绪的代言人,宣泄生计奔波里积累满溢的情绪。他们没有上纲上线的心思,不关心审美,不关心版权,就像朴树很多年前唱的歌,只想轻松一下WINDOWS 98,以后的路不再会有痛苦,我们的未来该有多酷。郭有才是希望,是有财的念想。人可以一夜暴富,接住泼天的富贵。
郭有才收获了千万粉丝后,人们涌进了菏泽南站广场。行业术语叫做蹭流量。有才就是流量,流量就是有财。在媒体采访时,一名直播主很兴奋,一周涨了6万粉丝,说菏泽南站广场就是直播福地。人们说菏泽南站广场不忍直视,简直是群魔乱舞。我看了却很有感触。那么多人为一丝机会,简直像拼了命。他们露宿广场,极尽所能,想成为张有才、李有才、王有才。
哪里有缝隙往哪里钻,然后从地底下拼命钻出来,这就是菏泽南站的故事内核。广场闲置了,让给直播的人,人们就从这里钻出来。郭有才一夜成名,其实不是新现象。在郭有才之前, 菏泽还有一个唱歌的名人,人们称之为大衣哥的朱之文。那时候还没有直播这种方便的途径,可以让人想唱就唱。一个人要走红,得靠官方的电视台。
朱之文在央视星光大道这个节目上,唱沂蒙山小调、滚滚长江东逝水,此类大众耳熟能详的歌曲。一个农民唱美声,很多人觉得有反差。其实根本没有什么反差,因为他唱的歌都有年代感,人们耳朵早就被驯练了很多年。朱之文就这样一路唱,唱到了春节晚会。直播这个行当兴起之后,每天都有直播的人,蹲守大衣哥老家门口。他们说大衣哥就是流量,要蹭。
菏泽南站喧嚣的日与夜,被说成群魔乱舞之后,当地清理了这块直播福地。影响当地人决策的因素有很多,人们尽可以展开推测,但结果就是暂时蹭不到郭有才的流量了。一旦给个闲置无太多管束的空间,人们就会活跃起来,一旦将这个空间管束起来,人们就又寻找新的缝隙。一松就活,一管就死。人们则无所不用其极,置之死地而后生。
郭有才一夜成名的故事并不新鲜,这样的故事其实在反复上演。郭德纲、朱之文、郭有才,本质都一样,都是从坚硬的时空里,找到了一条缝钻出来。网络直播是放大器,将郭有才扩散开来,更多的人看见了。其实,还有很多王有才、李有才,他们都在努力往地面上钻。菏泽南站广场水泥地上,没有群魔乱舞,只有野草挣扎。
如果说昨天的郭有才是草根,那么今天他已经是名人。名人就会被人盯上。这是很自然的事。郭有才的故事往下走,会发生些什么,有很多条线索。财富线索只是其中之一。我想大概会有这样一个剧本。继大衣哥朱之文之后,再有菏泽人郭有才上春晚。节目可能这样设计,他与原唱李翊君一起唱诺言,告诉电视机前的亿万观众,这一年人们生活很精彩,未来机会还很多,祝各位大锅像小郭有财。
到时候,诺言的歌词中,“不能抗拒命运左右”这一句,可能会改成:
坚强人在风里
人在雨里
人在爱的岁月里漂流
你我不能重头
不能停留
定能抗拒命运左右
一起以有趣对抗无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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