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
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我与皇上年少成婚，世人皆道我们情深意重。
但我知道，皇上的白月光另有其人。
我也一样。
宫宴间隙，我去找心爱的顾小将军聊天，转头撞见皇上。
我心中一凛，看清皇上兴致盎然的表情，方才松了口气。
头顶青青草原，你却笑得这么开心。
皇上，你人还真怪好的嘞。
1
我从学堂回家，听见爹爹与娘亲正在大声密谋。
「我虽不掌兵，但在朝中颇有几分人脉，若是顾家愿意支援，不是没有一搏之力。」
「顾家军队戍守边疆，要赶来京城，可得用些时日。」
「是啊，唯恐圣上察觉。」
这是，要谋反？
我心中大惊，顾不上咽下嘴里半颗冰糖葫芦，快步走进屋打断他们：「你们疯啦？」
「唉……」娘亲深深地叹了一口气，「你哪是当皇后的料子啊！奈何皇命难违，我们只好出此下策。」
当皇后？
皇上缠绵病榻，恐怕命不久矣，皇后之位空悬多年，他临死前竟然想拉我垫背！
我大惊失色，加入他们的讨论：「顾家的军队多久能入京？还赶得上吗？」
爹爹思索半晌，坦言路途遥远，约莫指望不上。
那怎么办？我欲哭无泪。
「我可不想年纪轻轻就成为皇太后啊。」
这回，换做爹娘诧异。
他们对视一眼：「傻丫头，你误会了，你要嫁的人是太子。」
2
新封的太子，沈言斐。
他是我的熟人。
我不擅琴棋书画，原本负责教导我的娘亲不胜其烦，索性让我男扮女装去学堂读书。
沈言斐是我在学堂里最好的朋友。
我背不出诗词，他递给我小抄，但字写得实在太小，我死活看不清，反而被先生发觉。
先生吹胡子瞪眼，喝斥我们去门口罚站。
我们各站一边，聚精会神地看春燕衔泥，蚂蚁挪窝。
沈言斐本该自由自在。
他是闲散王爷的独子，成年后领一份清闲的差事，碌碌无为不是坏事。
谁承想，一场天花带走了皇上的两名幼子。
老王爷四海游历，根本靠不住，大臣们思来想去，宗室中只有沈言斐一人是合适的继位人选。
至于太子妃、未来的皇后，综合家世和年龄，竟挑中了我。
沈言斐是个好人，会给我买好吃的，愿意陪我一同受罚。
我看不惯先生的迂腐，向先生的书袋里扔螳螂，沈言斐明明看得一清二楚，却假装一无所知。
他很好，我不讨厌他。
及笄之年，我对婚姻之事尚未有深刻的理解。
我只觉得，和沈言斐结亲，不是什么大问题。
爹爹和娘亲再次商量起谋反的事，已经探讨到策反禁军的可能性，这搞不好是要满门抄斩的。
活着多好，我还没吃够烤鸭和冰糖葫芦呢，打心底眷恋着人间，不情愿那么早死。
「我嫁。」
我直接拍板。
3
先皇比预料中驾崩得更早。
我入宫之时，沈言斐已是皇上，皇宫沐浴在灿烂的光辉之中，宛如一场不真实的梦。
凤冠霞帔珠光宝气，就是重了些。
仪式繁琐，我由女官领着走来走去，又饿又累，头脑晕乎乎的。
熬到了晚上，我先进洞房，迫不及待地掀开盖头。
整座宫殿用红漆刷上了一遍，还有艳丽的绸缎和金银的装饰点缀，当真是隆重。
可是，为什么不给我备点吃的东西呢？
真不贴心。
好在，百子被上撒满花生、红枣、桂圆和莲子，生莲子我咬不动，红枣和桂圆倒挺甜的。
皇上姗姗来迟。
天黑透了，他身上有宗庙祠堂内沾染上的香火气，不太好闻。
我往一旁坐了一点，摊开手心里几颗剥好的桂圆，问他：「吃吗？」
他咕咕叫的肚子抢先给出肯定的答复。
我们都笑了。
勉强填饱肚子，我不一会儿便沉沉睡去。
醒来时，皇上早已上朝，府里跟来的丫鬟衔云和衔雨为我梳洗打扮。
走出寝殿，宫女太监异口同声道：「皇后娘娘万福金安。」
我是皇后了，我终于有了些许实感。
皇上临危受命，要学习和处理的事务繁多，我们六七日才能见上一回。
起初，他会和我聊一聊趣事——
百官呈上的奏折中大半写的都是些废话，有监察御史雷打不动地问他身体是否健康，有知县告知他管辖的县里有老妇拾金不昧……
还有都督报告奸民聚众起事，但消息晚了两月，皇上还未登基，这叛乱便已平息。
原来朝廷也是个草台班子。
我剥着松子，听得津津有味。
慢慢的，新鲜事讲完了，我们盖着棉被大眼瞪小眼，着实无话可说。
「好无聊。」我吐露心声。
「正好有大臣提议选妃。」皇上斟酌着开口，征求我的意见，「那朕应下了？」
「行啊。」我毫不犹豫地答应。
该来的总会来，多点人还能热闹些，我是没异议的。
4
新入宫的妃嫔首次请安，场面一度十分尴尬。
我们不熟悉，互相问过好，只能任由缄默蔓延。
浓茶苦涩无比，我舌尖发麻，废了好大劲才把一口茶水咽下去。
正想吩咐衔云换一壶淡点的茶，她冲我使了个眼色，让我看看昭妃打了一半的哈欠。
还是算了，我皱着眉头又抿了一口茶。
浓茶提神，对大家都好。
直到宫里收养的猫跳进我的怀里，气氛才活跃起来。
大家你一言我一句，把胖橘夸得天上有地上无，我没好意思说它是我前几天从御花园里捡的野猫。
它原本还不肯跟我回宫，足足赔上我五块糕点，才贿赂了它。
这猫好吃懒做，有八百个心眼子，一天到晚都憋着些坏主意。
昨夜，它趁我不备，叼走了我碗里的鱼，那可是难得一见的松江鲈鱼啊，气得我一夜没正眼看它。
能把这肥猫夸得天花乱坠，真是难为大家了。
又一次深感进宫谋生不易，我林请月叹气。
告别众妃嫔，我扒拉几口凉透了的早膳，走去殿外晒太阳。
一转头，我隐约看见远处有缕缕烟雾。
该不会是走水了吧？我凭空吓出了满身的冷汗。
我刚当皇后不久，不想搭上事，否则不仅我爹要来信骂我，正愁无事可奏的大臣们也能用唾沫星子淹死我。
「愣着干嘛呀？快跟本宫去瞧瞧情况！」我叫上衔云衔雨，急匆匆地赶过去。
没等我找到火源，我先被人厉声呵斥住：「是谁！」
「是皇后。」我如实答道。
对方沉默了。
过了片刻，昭妃从墙边的阴影处走出来，向我行了个极其不标准的礼，接着将左手缓缓地从身后挪到身前。
她三根手指捏着的，是一块冒着热气的羊排。
「你要是想吃的话，可以分你一点。」她理直气壮地说道。
她对我没用敬称，使用明火更是有违宫规，她的丫鬟们脸色发白。
可敢问，谁能拒绝烤羊排的诱惑呢？
我双眼放光，连连点头。
衔云衔雨的脸也白了。
5
没走水，万事大吉。
有我罩着，她们用不着害怕，羊排好大一块，我征得昭妃的同意，给丫鬟们分了一点。
我一边啃着肉，一边用余光观察昭妃。
她是这一批妃嫔中位分最高的。
我爹嘱咐过我，她是镇西侯的长女，入宫有与我相互制约的意思，让我多加小心。
清晨请安时，她板着标致的脸蛋不说话，一副不好惹的样子。
如今看来，倒是个率性真诚的妙人。
据说，她长在西域，精通骑射，不输军营中的男子，我不由得心生敬佩。
我这花拳绣腿，哪里够格和她抗衡？
与其做敌人，不如交朋友。
我摸了摸鼓起来的肚子，好心提醒她：「下次记得叫皇后娘娘，本宫是不介意，但被旁人听见就不好了。」
昭妃惊讶地看向我，看得我脸红。
我生硬地解释道：「你可不能出什么事，不然本宫吃不到这味道独一份的烤羊排了。」
昭妃神情变软，不习惯地说道：「我……臣妾知道了，多谢……皇后娘娘。」
听上去好奇怪，蒋昭似乎生来就不该被死板的规矩束缚。
我想了个折中的法子：「人前做做样子，人后不必拘谨，这里全是熟悉的人，叫我月儿就好。」
「……月儿。」她红唇微启，显露出淡淡的羞涩。
「那我就叫你昭昭啦。」我顺着杆子往上爬，与她打好关系。
昭昭烤羊排的手艺一绝，真希望我七老八十岁时牙口仍好，还能啃上一两块。
6
上元节，我和昭昭相约出宫去看灯会。
我向皇上知会过此事，他向来好说话，我三言两语便说服了他替我们打掩护。
换上丫鬟的衣裳，拿着令牌，我们畅行无阻。
灯笼悬挂在京城街巷，如同天上的星子倒置，映照着喜庆的氛围。
人流如织，笑语声声，我虽是不小心走散，但熟门熟路，并不慌乱。
我买了一碗红豆馅汤圆吃，还猜出了几个灯谜，赢得一片喝彩。
继续向前走，我正巧瞧见气宇轩昂的少年郎放下河灯，抱歉地说自己的钱袋不知去处。
顾小将军真是太久没回京城，忘记逢年过节的京城鱼龙混杂，摊贩和小偷都赚得盆满钵满。
「等等，我替他付了。」我递上一块碎银。
小贩欣喜道谢。
我给的钱足够买下剩余的所有河灯，我一个人拿不了，又分给顾小将军几盏。
我们做伴，并肩行至河边，目送着灯顺水漂远。
我祈求家人平安，也盼望这夜能长些。
临别时分，顾小将军仍未能认出我，彬彬有礼地询问：「姑娘，可否告知家门，来日我定将钱尽数归还。」
宫门将要落钥，我来不及详细解释，笑着挥挥手，卖了个关子：「不急，我们中秋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