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艺主张|如此镜像婚姻与人性，《不够善良的我们》有点“狠”

记者 张宇

一部8集的《不够善良的我们》将中年婚姻的问题与困境，围城内外女人的心境、情感与人性纠葛描摹得真切、细致，我们看到的不是中年婚姻的一地鸡毛，而是通过其冷静、沉稳的叙事和生活细节，安静地体会到了很多普通人在生活、婚姻中会经历的隐痛，以及中年人体面之下的狼狈和人性的复杂。

说《不够善良的我们》讲述的是讲中年危机？对，男女主人公何瑞之和简庆芬有一个外人看起来幸福的家庭，何瑞之是公司高管，简庆芬在保险公司上班，有个懂事的儿子，生活也还富足。但在12年的婚姻生活中，简庆芬心里总有一个刺，那就是丈夫的前女友Rebecca，因为她是从已谈婚论嫁的两人手中“抢过来”的何瑞之，而且是在何妈妈的帮助下。虽然看起来丈夫还算体贴，但她觉得Rebecca才是丈夫“心里的微笑”。

的确，何瑞之梦中幸福场景里的女主人也是Rebecca，醒来腮边还有一滴清泪。十多年婚姻生活重复、琐碎、忙碌，寡淡到情趣缺缺，曾经对她非常满意的婆婆也变得挑剔不满。直到婆婆瘫痪，她不愿意但又不得不辞职照顾婆婆，从此与屎尿打上交道。在她看来丈夫“谢谢”“抱歉”之类的愧疚和感谢，礼貌居多，理解和心疼欠奉，所以，她出轨了理解她的婆婆的主治医生，不管是出于报复丈夫也好，对生活的失望也罢。最后简庆芬和何瑞之以离婚收场。

这种视角的剧情，也许你会觉得太普通，但其讲述手法则是具象细致的，夫妻间没有恶俗的争吵、指责和较量，而是通过细腻的生活场景和精炼透彻的女人的内心独白，照见了中年婚姻的现状与隐痛，让我们看到了剧中人和我们一样面临生活、工作和家庭夹击，即便经历了挣扎与思考，做出了自认为合理的选择，也不见得如意和不后悔，因为自己努力争取到的，日后不一定会收获等量的幸福。

多少表面完美的婚姻，其残缺和分歧却是冷暖自知，就像离婚后又从Rebecca那里获悉真相的简庆芬，在接到何瑞之“小心开车”的电话后的痛哭失声，黑色幽默才是生活最原本的样子，它不会对任何人网开一面，让你觉得完美无憾，因为人性是复杂的。比如：身在福中不知福，得不到的永远在骚动，距离产生美……

但在笔者看来，《不够善良的我们》展现的最好的是，没有让围城内外的两个女人为争夺一个男人而“雌竞”斗法，并让观众做这场斗法的道德判官。而是让这两个女人（一个看似在围城中的胜利者，一个看似围城外的潇洒者）成为映照彼此的一面镜子，就像一个人生活的AB面。

因为爱着同一个男人，简庆芬和Rebecca多年通过社交平台窥探着彼此经过“过滤”的美好生活，简庆芬羡慕Rebecca自由洒脱，Rebecca简庆芬的安稳幸福，以至于觉得对方比自己生活好而心生嫉妒。但真实的情况则是，有1800万台币、有个小10岁的男友、生活充满惊喜的Rebecca，实际存款只有200万台币，没有自己的房子，支付工作室的租金都捉襟见肘，房东又突然要收回房子。智力有些问题的哥哥在出狱后需要她赡养，一个掉落她又无力安置好的衣架都能让其崩溃，还没等着享受与小男友的爱情，小男友就因为她患乳腺癌而退出了她的生活……

Rebecca眼里安稳幸福的简庆芬，工作上需要哥哥帮她完成KPI，每天照顾丈夫和孩子，不愿做全职主妇却还要辞职伺候患病的婆婆，丈夫虽然还算体贴，但总在付出的她却在忙碌、重复的婚姻生活中感觉不到快乐。

直到离婚后的简庆芬从已与Rebecca分手的男友口中得知她患癌，人性中的善良、恻隐让她靠近了Rebecca。由此，相隔12年后两个心里一直互相较劲的女人终于面对面了。在照顾Rebecca的过程中，两人一会儿和解，一会儿吵架，几番缠斗下来看见了彼此的“痛点”，才放下了对对方的嫉妒、不信任。

看到了彼此真正的内心，也就看到了自己，尤其是简庆芬。因为Rebecca个性和原生家庭哥哥的问题，何妈妈反对儿子和她结婚，Rebecca主动选择了斩断这段感情。她的放弃不是因为简庆芬的介入，也不是因为不爱，而是一种问题无解的“不得不”。也因此，在后来的孤独时刻，想起这段未曾开花结果的爱情，她总会有种“把应该得到的东西让出去”的痛楚。

而在感情里她一直主动付出有点自卑的简庆芬，在婚后生活中不停寻找被爱的证据，以确认丈夫和Rebecca之间到底有没有念念不忘，直到最后Rebecca亲口告诉她，12年间她只有在自己患病后主动联系过何瑞之，并与他见过一面说了几句问候的话，她才放下心魔。

所以，两个成熟的中年女性关注的是各自内心的失落、欲望和遗憾，似乎理想生活都在对方那里。

剧中婚姻内外，看似情敌关系的两个女人，看她们处在不同状态下演绎的故事，就像在看一个女人的AB面，用事实回答了一个“你羡慕的另一种生活也不见得幸福”的问题。

说实话，厌倦了家庭剧的吵闹，看惯了中年婚姻的鸡飞狗跳，《不够善良的我们》给人一种与我心有戚戚焉般的共鸣。它用不求爽感的故事，细节沉稳的叙事，透彻过瘾的台词，不浮夸、不狗血、不套路化，镜像了中年人真实、复杂的人性挣扎，观剧过程觉得舒服又过瘾。男女主角，包括Rebecca的小男友，都拓宽了此类电视剧中人性的复杂，人生怎能没有崩溃、自洽、和解，因为善良才会挣扎、痛苦，因为不够善良才有了自私和狭隘，才会伤人伤己。

顺便赞一下剧中主角林依晨、许玮宁、贺军翔的表演，这些十多年前的偶像剧演员，似乎没口口声声谈转型，但演技却反映了他们真的转型了，并且很成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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