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和我在一起后，却仿佛变了性子，温柔至极。
别人调笑着叫我祖师爷，以为我拿下了这朵高岭之花。
可只有我知道，我可能马上就要失去她了。
在她和家人的聊天记录里，正在谋划和其他集团少爷的联姻。
【你那个小男朋友没关系嘛，我看你蛮喜欢的嘛。】
【没事的爸，我有分寸的，这种男人，玩玩罢了。】
1
我和朋友坐在卧室沙发上，隔着玻璃门，看着厨房里飘出一丝丝雾气。
苏含烟的身影穿梭在其中，两侧头发从后夹中溜出散落，更添了一丝温婉。
有朋友看着眼前的画面啧啧称奇。
「林哥，还得是你啊，苏大小姐亲自洗手作羹汤。要不是看在你的面子上，我们哥几个能有这福气？」
「就是啊，这手金贵啊，过的都是千万级的项目合同，现在居然为你碰油烟了。」
「咱们都羡慕死你了，这房子也是她给你买的吧，怕你在学校宿舍住不习惯。」
「主要是为了她能经常来看你吧，嘿嘿。」
我笑了笑没接茬，只是招呼着他们喝点茶水。
苏含烟听到我们的打闹声后望了过来，眼睛弯了弯，朝我甜甜一笑。
周围朋友更是一阵兴奋起哄。
是啊，她一向是最给我面子的，知道我俩身份悬殊，怕我身边朋友以为我在她面前没尊严。
于是得知他们要来后，专程从公司回来陪我，还自告奋勇下厨。
我当时笑着拒绝。
「我来做就好啦，让你做饭太委屈了吧。」
可她十分坚持，噘着嘴撒娇道。
「我知道他们平时怎么说我，苏大总裁嘛～
「我就是要让所有人都知道，在你这儿，我不是什么总裁，只是你的女朋友啊。」
「传授点技巧啊林哥，我也想要白富美女朋友为我抛下一切呜呜。」
如果是前两天的我，一定也沉浸在这种由爱情钩织的美梦里。
而不是像此刻一样，被巨大的不安笼罩。
平日里在我耳边说愿意为我抛下一切的苏大小姐，在与家人的聊天记录里向我展示的另一个世界。
【体验普通人的生活，只是为了感知大众心理，能更好的研究产品嘛。】
【那些小恩小惠对我来说不算什么啊，看他那么开心还挺有意思的，明明都是一些我们平时用惯了的东西。】
【放心吧，工作之余也是无聊，消遣罢了。】
仔细想想，苏含烟平日对我再好。
但确实没有提过关于我们二人的未来。
刚跟苏含烟在一起的时候，我身边朋友笑着称呼我为苏家赘婿。
可我现在才明白，原来在我女友心里，我连赘婿都算不上。
算个玩物。
2
苏含烟初见我时，我十分狼狈。
因为家庭条件不好，上大学后我找到一间咖啡厅打工。
被找茬的客人将咖啡从头浇下。
可即便被如此刁难，我依然微笑着说替他再做一杯。
没办法，我从很小的时候就知道，这个世界上 99％的人我都惹不起。
苏含烟就在旁边饶有兴致的看完了全程，她没有出手帮我。
却在我回到学校后，送来了我掉落的学生证。
校长亲自接待的她，看到他脸上谄媚的笑时我就清楚，眼前这个看似与我同龄的漂亮姑娘，跟我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后来她走到我身边拍了拍我肩膀。
对着校长说。
「这学生不错。」
我从来没见过校长那么卑躬屈膝的样子。
后来我才知道，苏含烟秉着来都来了的态度，给学校捐了一栋教学楼。
她那句不错，让我包揽了那年学校大部分的荣誉。
当然，按照我平日的成绩来说，这些原本就该是我的。
包括被别人霸占的奖学金，第二年也合理给到了我。
兄弟刘勇国开玩笑似的劝我。
「苏大小姐那是什么人物，跟咱不是一个阶级。嫁进豪门的女人已经够累了，更别提是嫁进豪门的男人。
「兄弟，别把自己玩进去了。」
我知道啊，穷人最大的自觉，就是从来不敢奢求自己以前没有的东西。
即便机会放在自己眼前，也只会默问自己一百遍。
「你凭什么认为自己值得啊。」
我已经很有自知之明了，但苏含烟依然强势的入侵了我的生活。
她会像普通的女生一样，在我打篮球的时候，在旁边摇旗呐喊。
只是别的女生只会给喜欢的男生送水，她却会微笑着让工作人员记录在场每个学生的口味，以我的名义请人喝各种饮品。
我从小饥一顿饱一顿，落下了胃病，又为了省钱不爱吃早饭。
她知道以后，跟着自家师傅学了二十多种养生粥，每天早上给我送到学校来。
我问这样不会耽误你的工作嘛，当时她提前毕业，正在准备接手家业。
可她却俏皮地向我眨眨眼。
「工作什么时候都能做，但青春只有一次啊，你们把我想的太高高在上啦。
「我明明也只是个沉浸在爱情中的小女孩嘛。」
就这样，我慢慢沦陷。
她带我出席宴会，将我介绍给他身边所有的朋友。
没有电视剧里那种被人恶意刁难的行为，大家都对我很好。
但我心里清楚，这只是因为我是苏含烟带来的人。
他们畏惧的，从来就不是我。
后来我们在一起时间越来越长。
她即使再忙，每周也会固定抽出一天时间来陪我。
整整三年，无一例外。
渐渐地，我身边的同学对于我们也从看好戏的状态，变成了羡慕嫉妒掺杂在一起的眼神。
「林扬，你到底是怎么得了苏大小姐青睐的啊，教教兄弟几个啊。」
我也很好奇。
我问苏含烟，你为什么会喜欢我？
她单手托腮。
「或许是因为我在你身上，感受到了一种蓬勃的生命力。在咖啡厅的时候我就想着，如果是有人这么欺负我，我绝对让他没办法完好的走出这个门口。
「可你居然这么忍下来了，我就觉得，这个男生一路走过来一定很不容易吧。
「可即便你当时面上笑容再自然，我也看到了你攥紧的双拳，你缺的只是一个机会啊。
「林扬，你要相信自己值得，毕业之后来苏氏吧，我就是你的机会。」
我彻底溺在了她的温柔乡里。
我没日没夜的学习。
我想让自己有价值。
她说，我可以站在她的身边。
可在她心里，我情感上是玩物。
利益上，只是一条为她所用的狗。
【爸妈，我看过林扬的成绩单，绩点满分，人也有野心，背景差点没关系，我要的是这个人。】
【放心吧，等他毕业进了苏氏，一定能成为我身边最忠心的狗。】
3
聚会结束后，苏含烟轻轻勾住我的脖子。
「怎么样？没给你丢面子吧，我可是特意跟我家厨师长学的呢。」
她尾音拖长，把头轻轻搁置在我的肩膀上。
「今天怎么啦，我这么乖，你怎么都不说话啊。」
说着，她伸手过来捏我脸。
我攥住她的手，哑着嗓子问道。
「你明天…有事嘛。」
苏含烟一怔愣。
「怎么了？」
「我奶奶病情加重了，我想带你回去见见她。」
我很小的时候爸妈就去世了一直是奶奶带大的。
前段时间她还在念叨，说年纪大了，让我赶紧把孙媳妇带回去看看。
我本来以为只是老人家好奇心惦记着，可我接到我请来照顾奶奶的护工电话后才知道，奶奶她得了阿兹海默症。
马上就要认不出我来了。
「含烟，跟我回趟家吧。」
苏含烟自然也清楚奶奶对我有多重要。
可眼下她面色为难，歉疚的朝我笑笑。
「抱歉啊扬扬，明天公司有个重要的活动，我不能缺席的，我让人准备点补品，过几天再和你一起去看可以吗？」
她骗我。
我知道她为什么去不了，是因为明天要跟裴家少爷商谈联姻的事情。
我依然按照原计划提出，也是想看看她会选择谁。
可惜，我终究是高估了自己在她心里的份量。
我笑的有点勉强。
但还是哑着嗓子说了声好。
第二天一早，苏含烟收拾东西准备出门，离开前，她亲了一下我的侧脸。
我保持侧身的动作没给反应，等她走后才缓缓起身。
走进卫生间里，我与镜子里的自己对视。
一夜无眠，此刻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
随便洗漱下，我披了衣服，虽然已经知道结局，但我依然心有不甘，我朝着记忆里他们约好的地点赶去。
我到的时候，两家人已经汇合。
苏含烟身穿一身定制礼服，微抬的下巴，是我平日没见过的高傲模样。
或许这才是真正的她。
这次相亲局选在裴家接待贵宾的餐厅，听说平日接待的都是一些国外王室。
我这样的人，连进去的资格都没有。
我就这么呆呆地站在门口，任凭来往路人上下打量我。
他们现在谈到哪一步了，是不是连结婚的日子都定好了呢。
那我应该，应该回家收拾卷铺盖走人嘛。
我在外面从天亮站在天色昏沉。
神色麻木地点开手机，播出一个号码。
「喂，你说的事我想通了，我加入你。但再给我一点时间，修整下心情……」
4
苏含烟回来的时候，我没有开灯。
房间里漆黑一片，只有我手上一点星火，地板上满地都是散落的烟头。
她打开窗户，皱了皱眉头。
「有什么烦心事吗？怎么抽了这么多烟？」
她还是那副温柔模样，看到屋内被我搞得乌烟瘴气也不生气。
可有句话说得对，女朋友没情绪，或许只是因为她不爱你。
清楚地意识到这点后，我再也崩不住了。
整个身子开始剧烈颤抖，猛吸一口烟却突然呛进肺里，边咳边笑。
「苏含烟，苏大小姐，你整天对着一个你不爱的人摆出这副温柔姿态真的不累吗？
「我知道你今天去哪里了，不是跟裴少爷聊的很好嘛，婚期都定了吧。
「我真的很好奇，我在你心里究竟是什么？你无聊时的消遣，你的一个新奇玩具？还是一条你悉心养大的狗呢？。」
我自嘲地笑笑，眼泪却顺着咧开的嘴角滑落到了地板上。
苏含烟看到我的样子，脸上表情有瞬间慌乱，伸手过来想扶住我。
被我狠狠甩开。
我不会再上当了。
她回来之前，我复盘了我们三年来相处的点滴。
我见过她小时候的时间表，五点起床九点休息，从早到晚各类课程安排的满满当当。
她的时间不是拿来照顾人的。
可她却照顾了我三年。
这三年，如果都是假的。
那少年人，你说这世上的感情，还有什么是真的啊。
真相和回忆掺杂在一起，化成银针狠狠刺在我的胸口。
拜托了，别再假装爱我了，我是真的分不清啊。
我红着眼睛看向苏含烟。
「苏含烟，我是比不上你这种天之娇女，但我也是一个活生生的人，我有自尊心的，你和你家人在背后像讨论个物件一样讨论我的时候，有考虑过我嘛？」
苏含烟站在原地，刚才脸上的慌乱已经消失不见，转而变成了一种恼怒。
「这些事情你是怎么知道的，你调查我？翻我手机？」
我嗤笑一声。
「我怎么知道的还有意义嘛，如果我不知道，是不是会被你一辈子蒙在鼓里，等你和裴少爷结婚了，在外面给你当情夫？」
苏含烟长叹一口气。
「裴晟不是不懂事的人，我已经跟他说清楚了，他不会干预我在外面的生活，我承诺以后至少在经济方面不会让你受委屈，这不是很好吗？」
我不可置信地盯着她。
「苏含烟，你还真想让我当情夫。」
我起身一个大跨步冲进卧室，将自己的行李拎了出来。
苏含烟看到后终于慌了神。
「你这是干什么，林扬，你先冷静下，我们在一起三年，我对你的感情也不是假的。只是我毕竟是苏家独女，我有我的责任，我也是身不由己！」
「够了！」
我大吼一声。
「苏大小姐，我只是一个普通人，我想谈正常的恋爱，你放过我吧。」
说完后，我拉着行李就要出门。
苏含烟见我铁了心要走，咬牙说道。
「你想清楚，这些年你的吃穿用度都是最好的，包括你的专业方面，我请了那么多老师培养你，离开我就要回到以前的苦日子，你真的舍得下吗。」
我迈出的步子没停，苏含烟见我就要关门，急切道。
「苏扬！你敢走出这个门，这些年我给你花了多少钱，就得统统还给我！」
我拉门的动作一顿，转头朝着苏含烟应了一声。
「好，你放心，一分不少，我林扬全都还给你。」
5
拖着行李箱出来后，我暂时没回学校，随便找了个酒店想先休息一晚。
躺倒在床上时， 心脏还在抽着疼。
我暗骂了自己一句。
真没出息。
苏含烟给我打了无数个电话，我全都摁灭了。
我已经分不清楚，她现在对我所说的话，究竟是真的对我还有点感情，还是因为我能带给她利益。
毕竟她刚接手家业，根基不稳，一条听话的狗，确实比一个没什么用处的恋人更吸引人。
要我，我也舍不得狗跑了。
我翻开行李，拿出了一个笔记本。
是这些年苏含烟给我花费的账单。
一笔笔，记得很清楚，我从来没有想过占她什么便宜。
当初她让我辞掉了咖啡厅和其他的兼职工作，包揽了我的学费。
我说算我借的。
我也清楚，与其扭扭捏捏，不如将这些记在心里，提升自己的价值，以后再回报她。
也是这样心无旁骛的学习，我两年就修完了大学四年的学分。
后来我又私下接了几个小项目练手，也赚了不少钱，奶奶的护工费营养费，还有我和苏含烟日常的开销，其实基本都是我自己出的。
只是这些钱对她来说依然不算什么，所以她意识不到。
我还她学费她不要，我就把这些钱都攒了下来。
想着，给她攒个彩礼。
可现在……
我把我账号上所有的钱都给苏含烟打了过去。
这个数字，对于这些年苏含烟花费在我身上的资金，应该是只多不少的。
随后我将手机关机躺倒在床上，意识逐渐昏沉，睡了过去。
再醒过来后，发现手机上是同学刘勇国给我发的消息。
【兄弟，你咋回事啊，苏大小姐今早上气势汹汹的来学校，没见着你人又走了，有个哥们刚好在办公室给老师递资料，听大小姐意思是要学校打压针对你啊，咋了，你俩吵架了？】
【不是我说啊，她平时一个千金大小姐，对你是要啥有啥，你也别不知足，服个软就行了。】
我揉了揉眉心，直接给他发了个语音。
【苏含烟那个女人缺的是个情夫，我服不了一点，你要想上赶着的话，我可以给你举荐举荐。】
【啊？这咋回事啊，她平时挺尊重你的啊，我们还私底下讨论说，你这结婚之后肯定比我们一开始预想的苏家赘夫地位高多了。】
脑瓜子嗡嗡的，结婚两个字刺痛了我的眼睛。
我没再多看，刚想关掉窗口，刘勇国的消息又传了过来。
【不过跟这种大小姐相处是危险，我估摸着学校这边肯定要对你有什么动作，你小心点哈。】
我回了一声知道了。
点开通讯录，我给辅导员打电话说想请两天假。
辅导员没接，于是我又点开辅导员聊天窗口给对方发了请假留言。
没再多停留，我倒了几班车去了奶奶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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