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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力】胡适说毛主席的诗一句不通,“百年最大语文学者”更直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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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力

1959年3月11日,胡适读到大陆出版的毛泽东诗词后,在当天的日记中写道:

  • “看见大陆上所谓‘文物出版社’刻印的毛泽东《诗词十九首》,共九叶。真有点肉麻!其中最末一首即是‘全国文人’大捧的‘蝶恋花’词,没有一句通的!抄在这里:
    游仙·赠李淑一
    我失骄杨君失柳,
    杨柳轻飏直上重霄九。
    问讯吴刚何所有,
    吴刚捧出桂花酒。
    寂寞嫦娥舒广袖,
    万里长空,且为忠魂舞。
    忽报人间曾伏虎,
    泪飞顿作倾盆雨。
    我请赵元任看此词押的舞、虎、雨,如何能与‘有’韵字相押。他也说,湖南韵也无如此通韵法。”

这首词后来以《蝶恋花·答李淑一》为名而流传于世。通过胡适对此词作出上述评价, 尽管寥寥数语,却将这位昔日“新文化运动”主将心胸拘泥和盲目自负暴露无疑。

作为一个词人,主席一向重视用韵、且深谙格律。具体到这首词,主席在1958年12月、以“作者自注”说过:“上下两韵,不可改,只得仍之。”


王力和同事


王力

什么意思呢?对于主席来说,写诗词的目的是为了表达自己的心绪,不是“为了写词而写词”、更不会“为赋新词强说愁”,因此在“韵”和“意”的取舍上,如有必要,当然不会墨守陈规、因韵害意,必然“两害相权取其轻”。

具体到这首词,“泪飞顿作倾盆雨”一句从韵律上看、尽管并非完美,但是情之所至,“破格”也就成了“不得己而为之”。何况,就阅读(或朗诵)而言,“舞、虎、雨”的韵母是u,“柳、九、有、酒、袖”的韵母为ou,韵律缺陷并非明显。

如去认为:其实这就像习武,各个门派的初学者都要按照套路训练,但是对于顶尖高手而言,出手时、如有必要则绝不拘泥原有套路。

这正如语言学家王力在1977年出版的《诗词格律》一书中所说的:“毛主席的诗词,一方面表现出毛主席精于格律,另一方面也表现出他并不拘守格律。”

王力,字了一,是被称为“中国语言学之父”的赵元任的弟子,是“百年来最卓越的语言学家”、“百年来最大的语文学者”,1900年8月10日出生于广西博白县城南岐坡村的一个书香家庭。1926年,考入清华大学国学研究院。

当时的招考试题艰深奇特,全部试题是要回答“四个一百”,即:一百个古人名,写出各人的朝代和主要著述:一百个古地名,要答出是今天的何地;一百部传世书籍,答出书的作者;一百句诗词,要写出其出处。王力在被录取的32名考生中名列26。

进入国学研究院后,他受业于王国维、梁启超、赵元任、陈寅恪,从事古文法的研究。王力在语言方面取得了极高的成就,是语言方面的集大成者。

梁启超、王国维、赵元任这三位大师。他们三人,身份不同、立场不同、所学不同,但全都不约而同地收王力为徒,并对他倾囊传授。所以,凭实力排一个民国大师榜,王力绝对名列前茅。若只说格律这一块,第一只能是王力;哪怕是师父王国维,也得排到后面去。

台湾的语言学家梁容若这样评价:了一先生为我国近百年来最大的语文学者。对语音,语法,语义作综合研究,造诣极深,创见独多,讲求实用,参订国策,博古通今,于“语同音”“书同文”,尤能一言九鼎,贡献于太平现代化。


王力


王力和妻子夏蔚霞、家人

新中国成立后,王力在文字改革、汉语规范化和推广普通话方面做了大量的研究和普及工作。上世纪60年代,台湾当局把王力的书列为禁书。但一位博士候选人冒着禁令读王力的书、写成博士论文,并获得了博士学位,成就了“王力隔海指导博士生”的趣闻。

1984年,王力生平应邀在广州中山纪念堂做题为“现代汉语的语音系统”的演讲。5000人座位的纪念堂,竟来了12000人,把纪念堂四周的草坪都坐满了。专业课一次12000多人听,中国教育史上没有过,世界教育史上也没有过。

1987年香港出版的《王力先生纪念文集》(中文部分)的《前言》有段话:“王力教授是用世纪来计算时间的学者。从事了逾半个世纪的汉语研究,研究几十个世纪的汉语,而由他开创的汉语现代研究以及所得到的成果,肯定会持续和保留至以后无尽的世纪。”

1986年5月3日,王力在北京逝世。此去经年,如去向先生行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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