焕廷说法 | 患精神分裂女子遭性侵，反抗中用铁锨拍死对方是正当防卫吗？法院判了

——法擎利剑斩邪恶，律做天平判是非

河南焕廷律师事务所

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21)鲁14刑终112号

原公诉机关山东省德州市陵城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保梅，女，1972年5月17日出生，汉族，初中毕业，住山东省德州市陵城区。因涉嫌故意伤害于2020年5月2日被德州市xx局陵城分局监视居住，2020年7月16日被刑事拘留，2020年7月2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德州市看守所。

辩护人王晓艺，山东铜镜律师事务所律师。

山东省德州市陵城区人民法院审理德州市陵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李保梅犯故意伤害罪一案，于2021年4月30日作出（2020）鲁1403刑初169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李保梅不服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涉及个人隐私，于2021年8月27日不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德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于腾龙、张忠伟出庭履行职务、原审被告人李保梅及其辩护人王晓艺等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20年5月1日15时许，被告人李保梅持铁锨在德州运河经济开发区新区服务管理委员会军高村村北的林地里闲逛，郭某1驾驶电动自行车行至此处，对李保梅实施猥亵，被告人李保梅强烈反抗，并用铁锨拍打郭某1头部，致郭某1死亡。经德州市陵城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郭某1系重度颅脑损伤死亡。经山东省精神疾病司法鉴定所鉴定，李保梅患有精神分裂症，在本案中为限定刑事责任能力。

2020年5月1日18时许，德州市xx局陵城分局民警在德州运河经济开发区将李保梅抓获。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证人证言

（1）侯某1证实，其妻子李保梅结婚时精神就有些不正常，2000年起病情开始加重，李保梅扛着铁锨去地里有时候挖坑有时候种草有时候挖别人家的坟，李保梅夏天穿着棉袄棉裤不知道冷热，其认为李保梅的××是家族遗传，李保梅平时没有暴力倾向，只要别人不惹她，就不会与人发生冲突。2020年5月1日晚上，其听别人说李保梅持铁锨殴打郭某1致死的事情，案发后李保梅一直在德州市第二人民医院住院治疗。

（2）刘某证实，其系死者郭某1妻子。2020年5月1日13时左右，郭某1驾驶电动自行车去德州又一村酒厂打酒。下午4时38分左右其给郭某1打电话无人接听，十多分钟后其接到郭金山的电话得知郭某1在军高村污水处理厂出了事，其女儿郭智慧开车带其和郭智勇到现场附近，但没让上前看就回家了。郭某1平时精神状态可以，几年前其发现郭某1不爱说话，医生说是抑郁症，间断性吃些药物。当天中午吃饭时其没看见郭某1喝酒，后期听两个女儿说郭某1在其三人回家之前喝了一点酒。郭某1出门时上身穿灰色秋衣，外面穿一件深色外套，下身穿深色裤子,骑的是蓝色赛克牌电动车，还带着帆布袋和一个塑料桶，塑料桶应该是装酒的。其村距离案发现场十多华里，其和郭某1都不认识李保梅。

（3）晋某证实，2020年5月1日中午1点20分左右，其去浇地，大约一个小时左右后，其在浇地时听到东南方向有一男一女吵架的声音，因距离较远，其没有看见，争吵断断续续的持续了大约十多分钟。一会后其有事回其岳父家中，途中没有注意那条东西方向较窄的公路上是否有人。其返回地里的时候看到其岳父村里一个穿红色上衣，肩上扛着一把铁锨的女人在南北路的北头路西人行道上溜达。后来其听见陈喜给一个人说那边躺着一个人好像死了，后来其按原路回家时，因是案发现场，xx机关已封路不让走，听说躺着的人已经死了。其听岳父说那个女的经常扛着铁锨去案发现场附近溜达，女人家里的地就在那里，经常去地里干活，那个女的有暴力倾向，但如果不主动招惹她就没事。

（4）李某证实，2020年5月1日其与母亲高某到位于崇德十一大道路西的柏油路北的地里干活，其是后去的，大约15时30分左右到地里。其驾驶电动车由东往西经过时，在柏油路北的位置看到一男子头朝东朝上手张开躺在路面上，穿着深灰色衣服，头发不多，脸上有不少血。行驶50米后，其看到一个身材很胖，穿厚棉袄、棉裤的女子手里拿着铁锨由西往东走，女子嘴里还在念叨，其发现女子精神不太正常就没搭理。其将现场告诉母亲后，母亲没让其过去。后该女子在柏油马路上向其母子二人招手并说“快来，快来，他薅我毛来”等话语，其明白是有人侵犯女子下体了。因女子精神不正常，其母子二人就没理会，之后一会儿警察就到现场，那名女子还没走。

（5）陈某1证实，2020年5月1日早上8点多其去地里抽水，到了下午4点多，其在军高村附近一条柏油路上（向北通往污水处理厂）向南走到路尽头，接着又向东走，也是油漆路，走了大约200米，看见油漆路的路北躺着一个身穿深色衣服的老年男子，头朝东北，脚朝西南，仰面躺着，脸上头上都是血。其又骑电动三轮车走了十多米，看见军高村杨某在自己地里干活，对他说他地里有死人，杨某让其打电话报警。其用17086666286的手机拨打两次报警电话，在现场待了半个小时左右。其认识西周村的李保梅，她精神不正常，平时嘴里嘟嘟囔囔的，自言自语，她家地在河西岸，其家地在河东岸，没事她就拿着铁锨去地里转悠，什么活也干不了，李保梅平时就住在生金刘社区。

（6）高某证实，2020年5月1日15时15分，其到崇德十一大道路西的柏油马路北边上的地里干活，其沿着柏油马路北边20米左右的生产道由东向西走时没有看到路边躺着人，但看到一辆两轮电动自行车车头朝东，并且看到一名周庄村的患有××的女子穿着深色棉袄、花棉裤，手上拿着铁锨在柏油马路上溜达。干活过程中，这名女子一个劲在路边挥手叫其过去，并用手向东边指让其看，嘴里还嘟囔说“他耍孬来，用锨拍他”之类的话，其知道女子有××，也没在意。十多分钟后，其儿子李某过来给其说来的路上躺着个人，脸上有血，其想去看但儿子没让过去。后来女子又在柏油马路上向其母子二人招手并向东边指，让其二人向那边看，嘴里还嘟囔着和之前一样的话，大体意思是有人薅她下体的毛来，拽下很多，她感觉很疼，一会xx民警就到了，女子怎么走的不清楚。这名女子是西周庄村的××，平时看着就不正常，经常穿着不合时宜的衣服，嘴里也经常自言自语，说的话听不懂。

（7）侯某2证实，2020年5月1日下午15时左右，其去地里浇树时，看到军高村北东西向的油漆路上有很多警察，其看见公路上躺着一具尸体，头朝东，脚朝西，脸朝上，当时还看到其弟妹李保梅拿着一把铁锨也在那里，因为李保梅有××，所以其领着李保梅往东走，并碰到弟妹于某和李保梅的儿子侯某3，其让两人带李保梅回家，之后的事情其不知道了。当天李保梅穿黑红色棉袄，绿色棉裤，并拿着一米多长的木头把圆头铁锨。李保梅家在军高村北有耕地，她平时就去地里干活，李保梅说话颠三倒四，说话不着头，有××，平时不主动招惹她，她也不会找事。其听说李保梅的母亲和哥哥都精神上有问题，李保梅的××可能是遗传。

（8）于某、侯某3证实，于某系李保梅嫂子，侯某3系李保梅儿子。2020年5月1日下午四点左右，于某叫着侯某3一起去地里，二人骑电动三轮车行至崇德十一大道后沿公路东侧向北行驶到公路尽头后向西沿污水处理厂的公路行驶大约几十米后看到警察示意前面禁行。警察让绕路走，准备掉头时二人看见李保梅扛着铁锨从西边走来，侯某2在后面跟着，二人将李保梅带回家。回家路上，李保梅在嘟囔“我的铁锨没了”“弄得俺血呼啦的”等话。李保梅平时说话颠三倒四，一年四季穿着棉裤棉袄，精神不正常，平时有人惹着她了，会骂人。李保梅的母亲、姐姐和哥哥都有××，但病情不一样，现在李保梅最严重。

（9）陈某2证实，其系周庄村党支部书记。周庄村村民李保梅患有××，一年四季穿棉衣棉裤，不认家，生活不能自理，出门就扛着铁锨往她家地的方向走。她不主动攻击人，但要是对她动手动脚她就会攻击人。李保梅××严重有十四五年，她母亲、哥哥、姐姐都有××，其应该是××家族史。听侯某1说今年年前还是年后带她去医院看过，诊断是××。

（10）董某证实，其系李保梅娘家叔伯嫂子。李保梅患有××，结婚前不愿意与人交流，结婚后加重，李保梅黑天去别人地里挖树坑，还把别人家的坟挖了，夏天穿棉裤棉袄，有的时候自己不知道吃饭，不分黑天白天。其认为李保梅精神方面的疾病应该跟遗传有关系，李保梅的母亲、娘家三个姐姐和一个哥哥（已故）都有精神方面疾病。平时跟她交流没事，不惹她没事，惹着她就会打人骂人。

（11）贾某证实，其系德州市又一村酒厂展销部员工，德州市又一村酒厂在崇德二大道上，经常去买散酒的基本都是会员，来酒厂买酒的酒厂都会提供收据，收据上显示记载买酒的时间、数量、金额等信息，如果是会员还记载买酒人的姓名和手机号。

（12）杨某证实，2020年5月1日下午三点半左右，其在地里锄草时听到有女人嘟囔，隐约听见是在重复一些话，后其碰到陈某1，听说地西边公路北侧边上躺着个男子，其让陈某1报警。其看到男子头朝东，两个胳膊是张开的，北侧还有一辆电动车停在小土路上。其当时在躺着的人东边大约20米处。那个人躺在东西小公路的北侧路边，公路位于崇德十一大道北头向西200米左右，小公路北侧是一条东西向的旱沟，旱沟北侧是个十米见方的小树林，小树林北侧是条东西向小土路。

（13）郭某2证实，郭某1是其叔伯哥哥，其村离着案发现场十多华里，其不认识李保梅，其不知道郭某1和李保梅是否认识，是否有矛盾。

（14）姜某1证实，郭某1是其丈夫的二哥，其不认识李保梅，案发后知道李保梅是一个精神不正常的女的，其不知道郭某1和李保梅是否认识，案发之前没听郭某1说过认识李保梅，也没听说过二人有矛盾。

（15）郭某3、姜某2证实，其二人与郭某1系同村，郭某1生活作风没有问题。

2.鉴定意见

（1）德州市陵城区xx司法鉴定中心（陵）公法鉴（尸）字［2020］8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附：鉴定意见通知书，鉴定机构资格证书，鉴定人资格证书及尸检照片）证实，郭某1系被钝器打击头部致重度颅脑损伤死亡。

（2）德州市xx局物证鉴定研究中心德公物鉴字［2020］1498号鉴定书（附：鉴定意见通知书，鉴定机构资格证书，鉴定人资格证书）证实，送检的铁锨锨头正面、铁锨锨头反面、地面血2、地面血1、李保梅裤子右裤腿后面中部、李保梅裤子右裤腿前面下部上检出的人血，与郭某1的血样在Ｄ3Ｓ1358等20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率为2.65×1026。送检的郭某1右手中指擦拭物、郭某1阴茎擦拭物上检出的人DNA，与郭某1的血样在Ｄ3Ｓ1358等20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率为2.65×1026。送检的李保梅乳房擦拭物、李保梅左手擦拭物、李保梅右手擦拭物上检出的人DNA，与李保梅的血样在Ｄ3Ｓ1358等20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率为3.80×1028。送检的郭某1左手中指擦拭物检出混合基因型，包含郭某1、李保梅的DNA分型。送检的李保梅阴道擦拭物上未检出人的精斑。送检的铁锨锨把中部、铁锨锨把上部未检出人的DNA。

（3）山东精神疾病司法鉴定所关于李保梅的法医××司法鉴定书（附：鉴定意见通知书、鉴定资质）证实，李保梅为精神分裂症，在本案中为限定刑事责任能力。

3.勘验、检查、辨认、侦查实验等笔录

（1）2020年5月1日15时45分至2020年5月2日11时16分德州市xx局陵城分局制作德州市陵城区项目东区军高村林地李保梅故意伤害案现场勘验笔录（附：方位示意图1张、平面示意图1张、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1张、现场照片9张）证实，本案案发现场位置、现场有血迹、一辆电动二轮车等现场情况。

（2）辨认笔录证实，李保梅辨认出对其实施猥亵行为的男子为郭某1。

4.物证（略）

5.书证（略）

6.被告人供述和辩解

李保梅供述，2020年5月1日8时左右，其拿着铁锨去地里干活，下午2时左右其翻地后在地边休息，一个上岁数、短头发、骑车子带蓝色书包的男子一边摸其一边脱其裤子，并将手伸进内裤摸其下体，拽其下边的毛。其制止该男子的行为，但是男子仍不停的往下拽其裤子，用手摸其下面，其让男子滚一边去，但男子持续追赶其，其将男子推到沟里，男子上来后拧其左胳膊，其使劲将男子推倒仰面躺在公路上，因害怕男子起来打人，其拿起旁边的铁锨拍打男子头部，男子说再拍就揍其，其用铁锨头拍这个男子的脸一下，男子头上流血，然后就不动弹了。当时男子头朝东，脚朝西躺在公路上，其一直在现场，其还给附近干活的一个女的说过有男子摸其下面，拽其下边的毛拽的很疼，其用铁锨拍男子，后110来到现场。

一审法院认为，被告人李保梅针对不法侵害采取防卫，明显超过必要限度，造成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因此，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鉴于被告人李保梅之行为系防卫过当，且其在本案中为限定刑事责任能力人，依法对其予以减轻处罚。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二十条第二款、第十八条第三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被告人李保梅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二、作案工具铁锨一把，依法予以没收。

宣判后，李保梅以“郭某1有强奸意图、李保梅行为系特殊防卫；上诉人李保梅患有精神分裂症，本案未充分考虑李保梅案发时的精神状况，判决结果明显过重，请求依法改判”为由，提起上诉。

辩护人所提的辩护意见为：李保梅的行为属于正当防卫，不负刑事责任。一、从案件的起因来看，本案因被害人郭某1想要侵害李保梅引起。从时间上看，李保梅处于正当防卫状态。李保梅将郭某1推倒在地后，郭某1说：你再推我，我就揍你了。此时不法侵害仍在继续。二、被害人郭某1对李保梅实施的性侵行为有强奸可能。在李保梅挣脱开逃跑时，郭某1又进行追赶，很大程度上就是想要在猥亵完成后进行强奸；三、即使郭某1的行为属于猥亵行为，也构成特殊防卫。对李保梅来说，当时有紧迫的危害和发生的现实可能，这种暴力胁迫和强奸行为的程度相当，可以构成特殊的正当防卫。四、在认定防卫明显超过必要限度时，应结合李保梅的特殊状况进行综合认定。在进行社会公众认知判断时，应着重考虑被告人系××人的特殊情况。

出庭检察员发表的出庭意见为：一、本案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二、本案诉讼程序合法；三、上诉人李保梅构成故意伤害罪，系防卫过当，上诉理由不成立。（一）现有证据无法证实被害人郭某1意图强奸。郭某1是否有强奸意图，要从实施行为的细节来分析论证。首先，强奸往往伴随着强行控制、威胁、恐吓被侵害人，但根据李保梅供述，郭某1并没有强行推倒制服李保梅的暴力行为，也没有威胁恐吓行为，只是脱李保梅的裤子，抠摸其阴部。其次，从郭某1的行为发展来看，根据李保梅供述，刚开始郭某1仅仅只是不停的摸上诉人，上诉人与其发生争吵，在争吵过程中，郭某1并无进一步行为，并且在追赶李保梅的过程中，郭某1也只是说“看看你那”，并没有强奸的意思表示。再次，从证人高某的证言，也能证实案发后上诉人告诉其郭某1对其实施猥亵，并没有提起有进一步意图强奸行为。（二）上诉人李保梅行为系防卫过当。衡量必要限度，需要结合不法侵害的行为性质、行为强度和可能造成的危害后果。首先从案发现场环境看，案发现场已有林地转移到乡间公路，当时时间是下午三时许，有人经过，李保梅有争取他人帮助的可能。其次，案发时李保梅48岁，郭某1 65周岁，李保梅手握铁锨，郭某1并无工具，双方力量对比来说，李保梅并非弱势，具有制止侵害的能力，并且当时郭某1已经被推倒在地，不法侵害的现实紧迫性不足以达到杀死郭某1的程度。再次，从防卫手段来看，李保梅手持铁锨多次击打郭某1，且力度很大，其防卫手段明显超过必要限度。最后，从防卫行为保护的法益与造成的后果来看，防卫行为保护的是人格尊严和身心健康，但造成结果体现的法益是人的生命，两者相比不相适应。李保梅防卫行为明显超过必要限度造成重大损害，应当负刑事责任。四、原审判决适用法律、定罪量刑正确，建议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中，出庭检察员当庭出示了以下证据：证据一、德州市xx局陵城分局刑警大队于2021年7月14日出具的提取说明二份，主要内容为：2020年5月1日，法医民警王焕亮、颜伟在德州市提取了郭某1左手中指、右手中指、阴茎擦拭物，并提取郭某1血样送检。民警朱立建、朱晓双在德州市提取上诉人李保梅裤子、阴道、乳房，左手、右手擦拭物，并提取其血液送检。证据二、德州市xx局陵城分局刑警大队于2021年7月14日出具的提取说明一份，主要内容为：2020年5月1日德州市xx局陵城分局技术民警许红昌、孙文石，在陵城区李保梅所住的车库内提取铁锨一把，以上二份证明主要证实相关检材及提取作案工具铁锨的提取经过情况。证据三、德州市xx局陵城分局刑警大队于2021年7月14日出具的抓获经过一份，主要内容是：2020年5月1日下午15时许，德州市xx局陵城分局刑警大队，陵城区陈某1报案，其在陵城区北边的一条公路上发现一具男尸。接警后经侦查，2020年5月1日14时，郭某1跟家属说出门买酒。15时左右有群众在案发现场听到一名男子与一名女子发生争吵。后经核实，该名男子为死者郭某1，该名女子为李保梅，且李保梅有重大作案嫌疑。下午18时许，民警在陵城区将李保梅抓获，并带至xx机关进行讯问。经讯问，李保梅对犯罪事实供认不讳。主要证实发破案经过以及李保梅的到案经过；证据四、德州市陵城区xx局xx司法鉴定中心对郭某1头面部损伤情况的补充说明，主要内容是：死者郭某1头面部损伤非一次形成，符合多次击打形成。以上证据经质证，上诉人李保梅对证据一、二、三没有异议，对证据四认为当时只打了郭某1一下。辩护人对以上证据认可。以上证据可以证实本案鉴定检材来源合法，鉴定意见可以作为定案依据，可以证实被害人郭某1头面部系被多次打击的事实，本院予以采纳。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余事实、证据与一审相同。

关于上诉人李保梅及其辩护人所提的李保梅行为属于特殊防卫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首先，对一审判决认定、二审控辩双方认可的李保梅行为具有防卫性质这一事实，本院予以确认。但本案并不存在特殊防卫的前提条件。经查，根据李保梅供述、证人高某、李某证言、鉴定报告、诊断证明可以证实，郭某1没有强行推倒、制服李保梅的暴力行为，只存在抠摸李保梅并无进一步强奸的行为，同时结合被告人李保梅供述、案发时间以及环境、鉴定意见、郭某1并未持械等细节事实，并不能认定郭某1具有实施强奸意图，或者实施其他具有致人重伤或者死亡的紧迫危险和现实可能的暴力犯罪。故对上诉人的该项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对出庭检察员提出的李保梅行为不属于特殊防卫的意见，本院予以采纳。

关于上诉人李保梅及辩护人所提的李保梅的行为是否超过明显必要限度防卫的辩护意见，经查，首先，山东精神疾病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李保梅为限定刑事责任能力，并不是无辨认能力，且李保梅具有防卫意识，应对打击部位、打击次数等具有基本的辨认能力。其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xx部关于依法适用正当防卫制度的指导意见》第12条规定：防卫是否“明显超过必要限度”，应当综合不法侵害的性质、手段、强度、危害程度和防卫的时机、手段、强度、损害后果等情节，考虑双方力量对比，立足防卫人防卫时所处情境，结合社会公众的一般认知作出判断。通过综合考量，对于防卫行为与不法侵害相差悬殊、明显过激的，应当认定防卫明显超过必要限度。本案中，从不法侵害的性质和强度来说，郭某1只是猥亵李保梅，并且未携带使用任何器械，并未实施其他强烈的攻击行为；从防卫的手段来说，案发时间为下午3点、附近有人干农活、案发地为公路，李保梅有争取他人帮助的现实条件，但李保梅作案时手握铁锹，且在击打郭某1时，郭某1已经被倒地，因而李保梅面临的不法侵害紧迫性和严重性不足以达到杀死郭某1的程度；从防卫的损害后果来说，李保梅手持铁锹连续击打郭某1头部多次，致使郭某1面部多处受伤，其中头枕部粉碎性骨折而当场死亡；从防卫行为所保护的法益与防卫行为损害后果的比较来看，保护的法益是猥亵行为下妇女性的自主决定权，而损害后果是人的生命权，两者之前利益不相平衡，综上应当认定李保梅的防卫行为明显超过必要限度且造成重大损害。故对上诉人的该项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对出庭检察员提出的李保梅行为系防卫过当的意见，本院予以采纳。

关于上诉人李保梅所提的一审判决结果过重即本案的定罪量刑问题。被害人郭某1实施的猥亵行为系严重违法行为。李保梅面对正在进行的不法侵害采取防卫，但防卫行为明显超过必要限度，致使不法侵害人死亡，应认定为故意伤害罪。关于量刑，李保梅作案时为限定刑事责任能力，依法可以减轻处罚。李保梅行为系防卫过当，依法应当减轻处罚。综合以上情节，一审判决以故意伤害罪，判处三年有期徒刑，量刑适当。

本院认为，上诉人李保梅针对不法侵害采取防卫，明显超过必要限度，造成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上诉人李保梅为限定刑事责任能力人，其行为系防卫过当，依法对其予以减轻处罚。上诉人李保梅的上诉理由和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出庭检察员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李　敏

审判员　　郭伟伟

审判员　　杨　娜

二〇二一年九月七日

法官助理　　李　芳

书记员　　张晓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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