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前世,我被同嫁进于家的庶妹陷害害了她的庶长子。
后来更是被她喂下一碗碗相克的汤药,最后惨死。
重生而回,自是要血债血偿的。
逼着渣夫写了和离书,转而告诉他们一个大瓜。
我潇洒离去。
本只想撩一把隔壁庄子的俊公子,没想到竟然是个王爷。
快跑快跑……
1
清晨,太常寺少卿于府。
韶年院。
华潇潇睁开眼,望着熟悉的房顶发了会呆,才慢吞吞地爬了起来。已经回来三天了,她每每于睡梦中惊醒,还是不太适应。
门外的丫头翠月听到响动,轻手轻脚地推门进来,低声问:“夫人可是要起了?”
“唔,什么时辰了?”华潇潇轻声问。
“时辰还早。夫人要不要再睡会儿?”翠月有些担忧的望着华潇潇。近些日子,因着柔姨娘闹的,夫人都没怎么睡好。
“那我再坐会儿。”华潇潇说。
闻言,翠月轻手轻脚的给华潇潇披了件外裳,就默默的退了出去。她知道,夫人定是心里很苦,不然也不会这么早就醒来睡不着了。
华潇潇用手拢了拢外裳,起床倒了杯温水,慢慢地喝,脑子里想着前世今生的种种。
早年,祖母还在的时候,便给她与于文进订了婚事。于家是祖母的娘家。祖母嫌弃祖父,连带着武将家都看不上。祖母在世的时候,极疼她,一心想着将她嫁回自己的娘家。
她的脾性却是随了父亲,向来是风风火火,大大咧咧的。及笄之后,与于家过了六礼。庶妹却是爆出有了身孕,孩子是于文进的。她当时怒极,不愿意再嫁。于家却不愿意娶个私相授受的庶女为正妻。父亲道,华家丢不起这个脸,不同意。那时母亲已过世一年,没人为她说一句话,最后父亲将她与庶妹一同塞进了于家。
前世,她进了于家后,全然没有给予文进和庶妹好脸色看。庶妹每日都温温柔柔地来请安,又在于家人面前做低伏小各种温柔讨好,影射她的不贤善妒。于家众人自是对她厌恶至极。以至后来,庶妹生下了庶长子,小哥儿五岁那年落水溺死。非说是她害的,莫许有的证据一一指向她,她被以残害子嗣之名施以家法,打了几十板子,丢进了偏院。最后,庶妹一碗碗相克的汤药送了她的命。
她怨恨又不甘,残魂在于家留了十年。一朝醒来,却又回到了刚嫁进来的时候。
这一世,这一世,她不要再那般苟延残喘地活着,最后因为了个莫须有的罪名送命。欠她的,都该还回来。
华潇潇长嘘一口气,轻唤翠月进来伺候。
翠月撩了帘子,快步进屋。
一番忙碌,才将将梳洗完,就听外面丫头来报:“夫人,柔姨娘来了。”
华潇潇闻言,挑了挑眉,轻笑着对翠月说:“让她进来。”
华芷柔一身粉色衣裳,头上的玉步摇随着走动的步伐一晃一晃的,煞是好看。
“给姐姐请安。”华芷柔笑意吟吟的行礼。
“嗯。免了吧。日后早上就不要过来了。瞧你可怜见的,晚上伺候了相公,白日又来伺候我,太辛苦了些。可不能累坏了。”华潇潇端着一碗牛乳大枣茶,慢慢喝了一口,温言细语地说。
显然,这几日华潇潇的反应太过反常,华芷柔还是不能习惯,毫不掩饰地抬头看了她一眼,见她一脸笑意,忙又低下了头,娇娇弱弱的说:“伺候相公和姐姐都是应该的,妹妹不敢偷懒。”
“就这么说定了。咱们总归是亲姐妹。以往是我心里憋着气,说话就冲了些。妹妹不要同我计较才好。”华潇潇说完,又对翠月说:“这牛乳大枣茶,我喝着甚好,赏柔姨娘一碗。”
华潇潇当然知道华芷柔心里的不适应。前世这个时候,她因着心里憋了气,折腾不了于文进,就使劲儿的折腾华芷柔。可最终,不过是折腾自己罢了。现下,她觉着华芷柔还是离她远点儿的好,这样日日相见,她怕她忍不住自己心里的恶意,提早就结果了她。
“谢姐姐。”华芷柔闻言,拿着帕子的手紧了紧,才轻声道谢,偶后又问道:“明日去相国寺上香,不知姐姐可是要穿新做的衣裙?”
“自然。那套大红的甚是让我欢喜。”华潇潇眼神闪了闪,轻笑着说。
“姐姐穿红色向来是好看的。”华芷柔又略略捧了几句。
华潇潇留了华芷柔吃早食。一时间,姐妹俩竟然前所未有地和谐。
到了晚膳的时候,于文进大约是听说了早上妻妾和睦相处的消息,特意让人来叫华潇潇一起去膳厅用晚膳。
华潇潇笑着应了。
一顿晚膳,因着华潇潇一改往日的性子,不吵也不闹,还笑意吟吟的,倒是吃得皆大欢喜。
晚饭后,于文进提议去自家花园逛逛。华潇潇也没扫了他的兴,一口答应。
此时天色已暗,华潇潇边走着边百无聊赖地看着一旁的于文进与华芷柔卿卿我我,实在是反胃得紧。
突然,华潇潇似是察觉了什么,朝四周张望。却是什么也没有发现。她皱了皱眉。
华芷柔突然温温柔柔地开口:“姐姐头上的这个珠钗可真好看啊,是姐姐的陪嫁吧?唉。我姨娘比不得母亲,没有得力的娘家也没有嫁妆。我也自小只有艳羡的份。”说完,一脸伤感的表情。
华潇潇轻轻一笑,利落地将头上的珠钗拿了下来,塞进华芷柔的手中:“妹妹喜欢,姐姐送你就是。个人的出身又不是自己能选择的,妹妹说这些做什么,没得生疏了咱们姐妹之间的情份。”
华芷柔并不想要华潇潇珠钗,她现在好东西多着呢。不过想恶心恶心华潇潇,如果能让她跳脚,就更好了。可是华潇潇这般反应,倒是让她收也不是,不收也不是。最后,华芷柔还是忍着厌恶收下了,笑着说:“如此,便谢谢姐姐割爱了。”
一旁的于文进,见着这副妻妾和睦的情形,更是满意了。连带着往日对华潇潇的厌恶也淡了几分。
华潇潇见此情景,眼珠一转,指着华芷柔耳间的一对红豆状的珊瑚耳坠道:“妹妹这对耳坠也甚是别致,和我前些日子在夫君书房见到的那副一模一样。那日见着了,我就挺喜欢的。可见着夫君珍之重之的模样,想来是得来不易,应该是要给母亲送过去的,便没好意思开口了。没想到却在妹妹这儿看见了。”
华潇潇说完,还意味深长地笑了笑。
她当然知道这副耳坠正是她那日看见的,且是宫中所赐,也就于文进这种没脑子的人,才会将圣赐的物品给一个妾。
闻言,于文进自是涨红了脸,很是尴尬的模样。
华芷柔见此,得意地摸了摸耳坠:“这便是夫君给的呢。原来姐姐也喜欢呀。可惜只有这么一对……”
不等华芷柔将话说完,华潇潇就打断了:“我实在是喜欢得紧,不若,我用其它的珠宝和妹妹换?”
此言一出,华芷柔僵了脸。
“怎么?妹妹这是不舍得?”华潇潇见此,眼眸带泪,露出一个委屈的表情来,又看了看于文进,才慢慢开口:“姐姐这里但凡是有的,只要妹妹开口,从没有不给的。姐姐今儿也实在是喜欢极了这耳坠,才开口的。唉,罢了,妹妹不舍也是人之常情,姐姐不要便罢。”
说罢,又委委屈屈的冲于文进行了个礼,道:“夫君和妹妹再逛会儿吧。我就先回去了。”做足了委屈又大度的样子。
说完,华潇潇捂着脸朝自己院落而去。
留下一脸扭曲的华芷柔,这该是她说的话和她做的事才对,华潇潇这个贱人,怎么能,怎么能学她这些?
还有一脸茫然的于文进。刚才不是还好好的吗?怎么一下子就成这样了?这次,好像是柔儿不对,等下得好好说道说道。
2.
华潇潇带翠月缓缓往回走,那种被人盯着的感觉却越发明显。想了想,她对翠月说:“翠月,我感觉有些凉意,你先回去帮我取件披风过来。”
翠月迟疑:“夫人,这大晚上的,您一个人……”
华潇潇淡淡的说:“这是自家府上,无碍的。去吧。”
翠月见此,将手中的灯笼递给华潇潇,小跑着走了。她得快些取了披风过来,不然夫人一个人得害怕了。早知道,出门的时候多带几个丫头了。
华潇潇的脚步越发的缓慢,一手提着灯笼,一手笼在袖中紧握匕首。自打醒过来,华潇潇只有随身带着匕首心里才觉得安稳。
今日从进入小花园开始,就有被人盯着的感觉。她倒想看看,是府里的什么人。她还得对付华芷柔,可不允许出现太多的意外。
前面是一个拐弯处,有一棵枝叶繁茂的大树。月色下,阴影浓重。
果然,一个身影迅速地朝她靠近。华潇潇扔了灯笼,一个转身,将匕首抵在来人的喉间,低声喝问:“谁?”
孟季青一愣,他本想着这只是个闺阁妇人,挟持之下,吓一吓,问几句话该是非常轻松的事。可是,现下看着抵在喉间的匕首,大意了。
华潇潇见来人一身黑衣,明显不是府内之人,心里沉了沉。见他动了动,立马冷冷的低喝:“别动,不然我可不能保证我这刀子会不会不听使唤。”
孟季青回过神,听见这句话,笑了。这女人,前一刻还在花园中上演了一场柔弱又委屈的好戏,这转背就能拿刀抵着别人的咽喉威胁了。两面三刀得这么彻底的女人不多见,有意思。不知道,她的夫君知道吗?
华潇潇不知道自己的匕首是怎么脱手的,只觉得眼一花,手一疼,匕首已经到了对方的手里。内心大骇。她可不是弱女子,早年,她也是随着父亲的亲卫练过武术的。
冰冷的匕首抵在喉间,华潇潇咽了咽口水,极力地稳住心神:“你要做什么?”
“原本无意冒犯,不想夫人警觉性这般高。”黑衣人的声音低沉,却极是好听。“便也罢,问夫人一个问题,夫人如若能如实告知,定不会伤夫人分毫。”
听闻此言,华潇潇微颤的手指稳了下来:“你问吧,我知道的定会告诉你。”
“据说夫人的陪嫁里有一株天山雪莲,想借来用一用。”
听到这,华潇潇的心落实了,甚至露出了一个笑容:“你这消息有误,天山雪莲是有,但不是我的陪嫁,是我们家柔姨娘的陪嫁。她的院子在那个方向。”说完,华潇潇指向华芷柔院落的方面,还奉送一句:“这东西她极为宝贵,想来是锁在她的卧房旁的小私库中。”
这天山雪莲,本该是她的陪嫁,是祖父当年留给她的。临出嫁时,却因着林姨娘几声哭诉自家女儿身体不好,这回又只能做妾。她那好父亲,便将祖父留给她的东西给了华芷柔。而她当初,也只是个会大发脾气窝里横的东西。
孟季青又愣住了,一为华潇潇的爽快回答,二是意外于如此珍贵的天山雪莲竟然会落入一个妾室之手。怔愣也不过一瞬,他低低的道了声:“多谢夫人相告,但愿夫人所言属实,不然……”便放开了华潇潇,一闪身没了踪影。
华潇潇待人走远,这才浑身虚脱般的靠在一旁的树上。她哪里能不怕?那可是货真价实的刀啊。只是一想到来人往华芷柔的院子里去了,她心里又特别高兴。
此时,前面灯笼晃动,该是翠月回来了。
翠月远远便望见了华潇潇,慌忙上前,急问:“夫人这是怎么了?脸色这般苍白,灯笼也掉地上了。”
华潇潇缓了缓那股惧意,轻轻地道:“没事,可能是受凉 了,觉得难受得紧,灯笼没拿稳便掉了。”
“夫人,那咱们赶紧回去。回房了奴婢给您煮碗姜茶,祛祛寒意。”
“嗯。”
第二日清晨。想到今日该去相国寺祈福,华潇潇轻声吩咐翠月:“今日穿那套翠绿色衣衫。”
翠月诧异的看着华潇潇,轻声询问:“夫人前些日子不是就定下来要穿那套大红色的吗?”夫人一向爱艳色,今儿这是怎么了?
华潇潇想起昨日华芷柔打探的话语,清浅的笑了笑:“寺里清静,大红显眼了些。就翠绿色吧。”
翠月不再多言。
华潇潇又道:“将新做的那套桃红的和鹅黄的都带上,以备不时之需。”
翠月听了这才放下心来。看来夫人还是喜欢艳丽的颜色的。大红显眼,桃红也不错。
临出屋时,华潇潇顿了顿,对翠月吩咐:“你在这儿等等。”说罢,不等翠月反应,又折身回了屋。在黄花梨木镂空梳妆台上的一个首饰盒子底层拿了些什么,拢进宽大的袖子里,出了屋。
“走吧。”华潇潇无视翠月疑惑的目光,淡淡的道。
待府门口见到华芷柔的时候,她果然又惊又急,连声问:“姐姐昨儿不是说要穿新做的大红色衣衫吗?”
华潇潇似笑非笑瞥她一眼,淡淡的道:“那套临时脏了,难道我穿什么还需要向妹妹报备一声?”说完,上上下下扫了华芷柔一番,淡淡的说:“难得出一趟门,咱们姐妹今儿坐同一辆马车吧。”
华芷柔的脸色一变,脸上挂出一个体贴的笑来:“我还是不打扰姐姐了。”
华潇潇见此,上前几步,一把拽住华芷柔,不由分说的将她往自己的马车里拉,嘴上却笑着说:“妹妹就不要客气了。我们姐妹也好好说说话。”
两人进了马车,华芷柔也不装了,一把甩开华潇潇,抚着自己手上的红印子,冷笑着说:“华潇潇,你到底想做什么?”
华潇潇不动声色:“想跟妹妹同坐一辆马车罢了。”想让你没有机会给人透露新的信息,比如,换掉的衣裳。
华芷柔是不信的,瞪了华潇潇一眼,坐在一旁一言不发。她不敢当众与华潇潇起冲突。这样,她前面花的功夫都白费了。
华潇潇见状,也不管她。
3.
马车缓慢地动了起来,往相国寺的方向驶去。
行至中途,华潇潇起身给自己倒了杯茶水。又吩咐翠月说:“你给柔姨娘也倒一杯吧。”
翠月手脚麻利的倒了一碗茶恭敬的递给华芷柔。
华芷柔微微皱了皱眉头,不知道华潇潇打的什么主意,不情不愿意的接了过来。
却在这时,马车一个晃动,华潇潇的身体自然地倒向华芷柔。华芷柔手里的茶碗便摔落在马车上,身上的衣裙也污了。
华潇潇见此,满含歉意的说:“这实在是抱歉了,妹妹没烫着吧。这衣裙都污了,翠月,将我那套桃红色的衣裙拿来给妹妹换上。”
华芷柔心生恼怒:“华潇潇,你就是故意的。我才不要穿你的衣裳。”
“妹妹说的是什么话。这荒山野岭的,难道妹妹还想要下车去?虽说世道太平,可这半道停车,风险也太大了些。妹妹做事可不能任性。”
翠月这会儿已经拿出了那套桃色衣裙出来,闻言也劝道:“姨娘还是不要太娇气了,夫人这身衣裙的用料和做工极好。”
华芷柔眼神闪了闪,最终还是接过了。反正这是桃红色,与大红差得远了,该是问题不大。一味地推辞,定会引起华潇潇的怀疑。
马车却是没法到达相国寺的门口的,要步行一段路。
就在这步行的路上,出了事了。
不知从哪里突然冒出来一群黑衣人,迅速地朝他们围了过来。
“你们是谁?我们可是太常寺少卿府于家。”翠月还欲再说,华潇潇拉了拉她的衣袖,制止了。看这黑衣人的架势,并不想跟她们多说。等下说太多,惹怒了他们,可能会伤人。她知道,这些人的目的只是带走她。
为首的黑衣人,看到被围在中间的华潇潇和华芷柔,明显的怔愣了片刻,随即手一挥:“都带走。”
于是,华潇潇与华芷柔都被掳了。来人带着她们往后山而去。
这些都与华潇潇预料的一样。前世,这也是发生过的。只是她穿了大红色衣裙。所以,被掳的只有她一人。这群黑衣人并不曾伤她,关了她一夜,就全部撤走了。她第二日下山,跌跌撞撞的,狠狠的摔了一跤,伤了小腿,幸好伤口不深。可是她也是被掳走一夜的人,失了名节,被于家厌弃,被世人鄙夷。后来,她才知道,这是华芷柔的手笔。
半路却又突然遇见了另一波黑衣人。来人显然是误会了什么,发起了攻击。掳人的这波却是无心恋战,见此四散而逃。她和华芷柔也因此被分开了。
却有黑衣人穷追不舍。掳她的黑衣人,被从后面砍了一刀,华潇潇见此,一个矮身,挣脱了黑衣人的钳制,然后就地一滚,就滚离了战斗范围。
那两个黑衣人见此,停顿了一下。却又不约而同的不再管她,再战在一起。
华潇潇见此,大喜过望。忙深一脚浅一脚的往旁边小路逃开。
沿着山间小路跑了大概半刻钟,华潇潇猫进一个灌木丛中,这才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的顺喘气。
半晌,华潇潇突觉不对,僵硬着回过头,正对上一双淡漠的眼睛。华潇潇差点尖叫出声,忙捂住了自己的嘴。
面前这人,衣着华丽,相貌不俗,肯定不会是和黑衣人一伙的,说不定还是京城哪家贵人。只是胸前一片濡湿的血迹,显然是受伤不轻。
华潇潇眼珠子转了转,轻声问:“你要帮忙吗?”
孟季青此时受伤很重,没有止血的药物,血流不止,让他一阵一阵的眩晕。看到有人闯进来的时候,他双手蓄力,正打算趁有余力将来人快速制住。却在看到那张脸时,不自觉的就放松了下去。
是太常寺少卿于家嫡次子的夫人,他见过的那个最是两面三刀的女人。
华潇潇见男人没有出声,只是冷淡的盯着她。想了想,从袖中拿出了出门前特意带上的金创药,对他说:“看你的样子,受伤挺重的。我可以帮你。但是,有条件。”
“什么条件?”孟季青冷冷的开口,眸子深处却浮现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我帮你止血,等下你的人来了之后,带我出去。”华潇潇袖中的手不自觉的握紧。从对面男人紧握着剑的手来看,他应该还有突然爆起的能力。杀掉她该是绰绰有余。
“好。成交。”孟季青沉默了几息,轻声说。尔后,又指了指自己胸前的伤口:“可能得劳烦夫人帮我上药。”
华潇潇皱了皱眉,最后咬牙答应了。有命活着最要紧,什么狗屁贞节,都是空话。
华潇潇将孟季青的外衫解开,露出内里的伤口。很长很狰狞的一道伤,血肉模糊,且不停的在冒着血。华潇潇冷吸一口气,这人也真是强大,伤成这样了还有余力。
将那上好的金创药小心的洒在伤口上,华潇潇想了想,又从怀中掏出匕首,将男人的里衣下摆割下长长一条,再帮他紧紧的绑住伤口。利落的做完这些,又将男人的衣衫整理好。这人倒是好忍耐力,全程哼都没有哼一声。
“多谢夫人。”孟季青低低的说。金创药起了效,血止住了,眩晕的感觉好了很多。
“不谢。这事儿你别对外说就行了。不然我大约得被浸猪笼了。”华潇潇嘀咕。
“自是不会。夫人大义。”孟季青的嘴角微微翘起一个不被察觉的弧度。
“别给我灌迷魂汤,等下记得带我下山就行。”华潇潇撇撇嘴,她才不吃这套。
看了看天色,华潇潇不由有些着急。
这时,一个暗影突然如鬼魅般出现在她们面前。华潇潇一惊,下意识的握紧了手中的匕首。
却见来人单膝跪在男人面前,低头请罪:“主子,属下来晚了。”
“什么情况?”孟季青嗓音低沉。
“都解决了。”季九扫了一眼华潇潇,含糊的说。
“嗯。这位夫人救了我。你尽快护送她回去。”孟季青不再问,低声吩咐。
“是。”季九感激的看了一眼华潇潇,极为有礼的说:“这位夫人,属下送您回去。”
“有劳。”华潇潇看了一眼孟季青,没有多话,沉默着跟在季九的身后走了。
一路倒是没有再遇上什么风波。
快到马车停留地的时候,华潇潇让人走了。自己独自走向马车。
“夫人,您可回来了。我们吓死了。”翠月哭哭啼啼的跑过来。
“嗯。路上遇见了另一波黑衣人,我趁机跑了。”华潇潇此时才算真的松了口气。又问:“柔姨娘回来了吗?其他人呢?”
“还没回来。其他的人都出去找你们了。也通知了相国寺的方丈。就怕你们出什么意外。”翠月的眼泪止也止不住。
正说着,却见华芷柔的丫头细雨朝前奔去:“姨娘,您可回来了。”
华潇潇回首,就见华芷柔被一个婆子扶着,颇为狼狈的回来了。显见也是受了一番苦的。
“妹妹倒是回来得早。不知道那波黑衣人如何了?”华潇潇冷冷的看着华芷柔。
华芷柔压下心虚,柔弱的道:“姐姐说的这是哪里话,我哪里知道那些黑衣人怎么样了。倒是姐姐,回来得比我还早。”
“呵。谁让姐姐从小习了点武艺呢。也是幸运,又遇见了另一波黑衣人,两波人打了起来,我侥幸逃脱。就是不知道妹妹一个弱女子,是如何逃脱的?”华潇潇探究的看着她。
华芷柔淡淡的道:“左右不过是幸运罢。咱们还是先回吧。现在也没人有心思上香了。”
华潇潇知晓是她,也不深究,倒是庆幸自己终于躲过一劫。
孟季青却是没有回府,而是去了城外的庄子上。想到今日恰巧救他的华潇潇,孟季青眼神闪了闪,对季九道:“于府那个二夫人,去查查底细。”
这世上,怎么会有那么巧合的事情?且她还随身带着金创药。哪个正常人上香去会带这玩意儿?
4.
回到府,已近黄昏。
第二日早上。
华潇潇才吃了早食,就听翠月来报:“夫人,柔姨娘的院子闹了贼,这会儿正在闹腾着要搜院子呢。”
华潇潇知道这是东窗事发了:“他们搜便搜吧。不招惹咱们就是。”
翠月低声道:“就是往咱们院子里来了。柔姨娘和姑爷都来了。”
“呵。”华潇潇冷笑。
华潇潇慢条斯理的喝着茶,坐等那两人的到来。
不过半盏茶的功夫,华芷柔和于文进便进了屋。
“妹妹怎么又来了?不是免了你每日的请安了吗?”华潇潇淡淡的问,又扫了一眼同来的于文进:“夫君怎么也来了?”
华芷柔没有吭声,只是流着泪看着于文进,一副可怜巴巴的样子。
于文进咳了几声:“柔儿陪嫁里的那株天山雪莲……嗯,不见了。”
华潇潇突地站起来,脸上一副惊讶之色:“呀!那可是价值连城的好东西呀。怎么就不见了呢?”顿了顿,又说:“既然不见了,夫君和妹妹赶紧去报官呀。怎么还来我这儿了?”
“天山雪莲我可是锁得好好的,家里又没来外人。这肯定是家贼。”华芷柔忍不住尖声道。
“所以,夫君和妹妹这是怀疑我?”华潇潇露出惊讶之色,续而脸色苍白。
“不是,没有……就是……就是大家的院子都搜一搜。”于文进有些尴尬的说。
“是呀,姐姐,我的院子可是也搜了的。”华芷柔轻声说。
“夫君……”华潇潇拿手帕擦了擦眼,身子也晃了晃,两行清泪就掉了下来。
于文进从来没见过华潇潇这副样子,原本只是尴尬,这会儿有些心软。正恍神,衣摆被华芷柔扯了扯。于文进回了神,看着爱妾委屈的神色,又咳了一下:“夫人就让柔儿搜一下吧。如果没有,也算是证了夫人的清白。”
“夫君,自成亲以来,我自认做得并无出格之处。现下,你带着柔姨娘就这样闯进来,要搜我的院子。你,你让我颜面何存?”说完,华潇潇便嘤嘤的哭起来,伤心至极。
于文进哪曾见过华潇潇哭?华潇潇自小便是骄傲矜持的,一张明媚的脸,即使跋扈的时候也能让人为之心动。只是于文进不喜太过骄傲的女子。这会儿,见向来骄傲的华潇潇竟然哭得梨花带雨,别有一番娇弱的风情。心头便动了动。
华芷柔见了于文进的神色,哪能不知道他那点小心思。立马也哭道:“夫君,柔儿只有你能帮我做主了……那天山雪莲可是我的陪嫁呀。”
于文进被两个女人的哭声吵得心里烦躁,觉得哪个都可怜,哪个都动人。一时间不知如何选择。
华潇潇见此,眼眸深处闪过一道不屑的光。却是停止了哭泣:“夫君,既然你非要搜院子,我也不做那让你为难之事。只是,因了柔姨娘一句猜测,就马上搜我这正室夫人的屋子,搜出东西来,我也没什么好说。可是,若是搜不出来呢?总该有个说法不是?”
听闻此话,于文进原本摇摆不定的心,立马偏向了华潇潇,一时间只觉得夫人是既体贴又大度,忙连声道:“夫人放心。若是搜不出来,柔儿自是要受罚的。这样,就罚柔儿禁足一个月吧。
华潇潇在心底冷笑一声,却是温声道:“禁足就算了。若是搜不出东西来,就让柔姨娘去城外庄子上住一个月吧。”
“这……”于文进有几分迟疑,可是看着华潇潇泛红的眼圈,狠了狠心道:“那就依了夫人的意思。柔儿,你看呢?”
华芷柔看着这几日举止与往日大为不同的华潇潇,心里响起了警钟。但是想到丢了的那株天山雪莲,这东西只有华潇潇知道,定是她拿的。如果不同意华潇潇的提议,她肯定不会让她搜院子。那等到明日,东西肯定会被转移出去。想到此,华芷柔露出一个柔弱的表情:“但凭夫君做主。”
“那就这样决定了。”于文进说完,挥了挥手,示意带来的丫头婆子搜院子。
一盏茶之后,所有的人垂首立在院中,于文进身边的小厮和华芷柔身边的大丫头细雨均报:“没有搜到。”
华芷柔恨恨的捏着帕子,她不信:“不可能,怎么可能会没有?这天山雪莲的消息,知道的人极少。”
“妹妹这是什么意思?赖上我了?”华潇潇淡漠的看着华芷柔。
“好了。柔儿,不要闹了。”于文进呵斥了一句华芷柔,转头看了看华潇潇,欲言又止。
“那明日一早我便着人送妹妹去庄子上,不知妹妹是要去家里的庄子还是去自己陪嫁庄子呢?”华潇潇淡漠的说。
于文进张了张嘴,想要给华芷柔求求情,但是想到自己刚才答应的话,最终没有说什么,一拂衣袖走了。
华芷柔恨恨的看了华潇潇一眼,冷声说:“不劳姐姐费心,我自己去陪嫁庄子上。”说完也跟着走了。
“翠月,华姨娘的陪嫁庄子上,你让人轮流守着。有什么异常就报给我。然后府里送过去的一应用度以及她送回府的信,都截了。”华潇潇低声吩咐。
翠月闻言,喜笑颜开的应了。夫人早就该这样了。菩萨保佑,夫人这是想通了。
城外孟家庄子上。
季九将华潇潇的详细资料呈给孟季青,孟季青看快速的扫了一遍,皱了皱眉:“这么说,上次救我还真的是巧合?”
季九回:“从查到的消息来看,是巧合。于家二房的姨娘雇人掳走那位夫人,却被她逃脱,然后遇上的主子。”
“倒是个机灵的。”孟季青淡淡的说了句。
季九听了,咧了咧嘴,道:“嗯,这于家二房的后院,啧啧……”他对那位救了爷的夫人倒是有几分好感。
孟季青没吭声。
季九见主子没反对,继续八卦:“爷,你是不知道,还有更惊人的消息,那妾室肚子里的孩子不是于家的,于二夫人应该是察觉到了,正在搜寻证据呢。”
闻言,孟季青的眼眸闪动,低低说了句:“那你们看着帮一把。”
季九笑回:“爷,知道了。”
5.
这日入夜,翠月刚服侍着华潇潇刚躺下,就见一个小丫头匆匆进来。
翠月皱了皱眉,低声呵斥道:“这是做什么?”
小丫头小声说:“二爷过来咱们院子了。”
听了这话,原本闭眼的华潇潇睁开了眼睛,看向翠月,冷声吩咐:“去关了院门,就说我身体不适,已经歇下了。”
翠月忍不住唤了声:“夫人……”
“去吧,回来再说。”华潇潇揉了揉眉心,沉声道。
见此情形,翠月沉默着退了出去。
半刻钟后,翠月进来低声道:“已经走了。”她看了一眼华潇潇冷淡的神色,还是忍不住道:“夫人,您这是何苦呢?二爷好不容易来咱们院子一趟。”
华潇潇叹了口气,缓声道:“翠月,等过完了这几月,无论如何,我都是会想办法和离的。我也没打算再回华府。和离后找个庄子住着。有那些嫁妆,我也能一生衣食无忧了。”
听了这话,翠月的眼泪就“啪嗒啪嗒”的落了下来:“小姐,不管您到哪里,奴婢都跟到哪儿。呆在这个府里,也确实是憋屈。”
华潇潇拍了拍翠月的手,又悄声叮嘱她:“这些日子,我嫁妆里值钱的东西,都开始慢慢的让人往陪嫁庄子上挪,做得隐密些,别让人瞧见了。”
翠月沉稳的点头应是。
大约是被拂了面子,自此之后,于文进没有再进过华潇潇的院子。倒是屋里又抬了两个通房。听到这个消息,华潇潇笑得特别大度:“随二爷高兴,那两个讨了二爷喜欢的多赏点。”
半个月后。
翠月匆匆的进了屋,低声对华潇潇道:“夫人,柔姨娘那边庄子,去了个陌生男人。”
华潇潇听了,展眉一笑:“好好盯紧了。最好想办法,听听他们说了什么。但不要打草惊蛇。”
晚上的时候,翠月便脸色苍白的进来了。
“怎么了?”华潇潇见她这样子,心里大概明白是怎么回事。
“夫……夫人……”翠月嘴唇抖动,半晌才压下心底的恐惧:“那边来报,根据他们的谈话,得知下午去的那个男人,是柔姨娘肚子里孩子的亲生父亲。那人给柔姨娘带了很多用度,而且……”翠月嗫嚅着,说不下去。
“而且什么?”
“而且,晚上那个男人会宿在柔姨娘房里。”
一切皆在意料之中,华潇潇长吐一口气:“去打听好那个男人的身份。然后留下物证。”
“小姐,咱们不告诉二爷吗?”翠月白着一张脸,忍不住低低的问。
“要的,但不是现在。记住,留的证据越多越好。”
华潇潇特别高兴,看来前世听到的那些消息都没错。这样,让华芷柔受到应有的处罚,她就更有把握了。
因着这个好消息,华潇潇晚上又食了些糕点。
才将将满一个月,于文进就迫不及待的去庄子上将华芷柔接了回来。
“小姐,柔姨娘被姑爷接回府了。”翠月恼声说。
“嗯。那咱们也该收网了。”华潇潇懒懒的说。
大约是内心有鬼,华芷柔回来后,倒是没有急着来找事。一时间,倒也相安无事。
如此平静地又过了一个月。
这日晌午,翠月匆匆进屋俯身在华潇潇耳边道:“柔姨娘流产了,指明了说是您害的。”
来了,来了。华潇潇有些兴奋,起身道:“我们过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