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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一个“有历史有人文”的汉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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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代汉语里,“父”的最主要含义,就是“父母双亲”中的“父亲”。

追根溯源,“父”字本义,应该是泛指“生父”和“父辈”的同族前辈。

甲骨文中有“父”字。

先民造这个“父”字,不外是根据人的肢体及其活动特征而造出来的基本字形。

比如,“又”字,是人的右手之形;“”, 为“左”字初文,是人的左手之形;“爪”,象人的覆手之形;“攴”,是“扑”的本字,后来变体出来了“攵”这个偏旁,象手持杖棒击打状……等等。

于是有人认为,甲骨文的“父”字,也象右手持棒击打,是父辈之称的专字。

另有人认为,甲骨文“父”字,象一手持先祖灵牌参“主”,依据就是甲骨文的“主”字包含有“父”字。

最有说服力的,大概当属郭沫若的解读。

他在《甲骨文中所见之殷代社会》中说,甲骨文和金文的“父”字,“乃斧之初字。石器时代男子持石斧以事操作,故孳乳为父母之父。”

他认为,这个字中手持的,“即石斧之象形”。

从已发现和释读的甲骨卜辞看,“父”,的确非单指血亲生父,而是“生父”和“父辈”皆称“父”。

可见《合19951》《合20576》《合19922》《英92宾》《上17645.130宾》《南751历》等近百版卜辞。

前面说到的认为“父”字为手持棒击打之义,《说文》即作此解。

许慎说:“父,巨也。家长率教也。从又举杖。”

所谓“父,巨也”,段玉裁说,这是从“叠韵”来给“父”注音。“父”“巨”皆属古韵第五部。

“从又举杖”,就是“右手高举棍棒”了,所以为“家长率教也”——俨然“慈母严父”形象。

后来有《说文》版本将“巨也”改为“矩也”,是说 “以手举杖”之“立规矩”为“父”。这多少有了演绎的成分。

郭沫若虽然加入甲骨文研究时间颇晚,但很快便被时人奉为“甲骨四堂”之一,这绝非没有道理——重要的一条,是郭沫若将历史唯物主义引入了甲骨文研究——并不是就文字释文字,而是将甲骨文放入到殷商的历史大环境中去考释。

这就如同尽管“姓氏”的“姓”,在周代才大爆发,但“女生为姓”,所有最开始的古老姓氏中,皆以“女”为部首,即都留有抹不掉的“女性氏族社会”的明显痕迹。

甲骨文的“母”字,是在“女”字中突出加进了“两点”,以象“母乳”。

同理,甲骨文的“父”字,突出的是“手持石斧劳作”的成年男人——即区分了性别,又明确了长幼——别忘了,这应该也是在人们以部落为基本社会组织的生活状态下“摹写”。

因而,虽然“父”包括“生父”但不仅限于此而泛指所有男性长辈。

在殷商晚期开始的时候,女性仍在社会政治经济生活等等方面占据重要地位。

武丁正妻中的“妇好”,享有封国、领兵打仗、主持国家祭典等卜辞记载,证明其深度参与商王国的治理。

他的另一位正妻“妇妌”,享有硕大的“后母戊鼎”或曰“司母戊鼎”,说明她的地位、权势可能还超过“妇好”。

不过从武丁之子祖甲继其兄祖庚之王位后,对祖庚配偶就不再祭祀。

从此之后,一直到帝辛丧国,就没有一位武丁之后的先王配偶被祭祀了。这似乎表明,女性彻底退出了商王朝的政治舞台,也说明“父系社会”转型的完成。

《诗经·小雅·伐木》:“既有肥羜,以速诸父。”

《毛传》:“天子谓同姓诸侯,诸侯谓同姓大夫,皆曰‘父’,异姓则称‘舅’。”

在周代,“父”仍可看作是“尊称”,但是只适用于“同姓”,也就是“同祖同宗”者。

但也由此引申出了“老叟”义,即“父老”之渊薮。

《尔雅·释亲》:“父为考,……父之考为王父,……王父之考为曾祖王父,……曾祖王父之考为高祖王父,……父之世父、叔父为从祖祖父,……父之昆第,先生为世父,后生为叔父。”

这就又近了一步,根据周礼,“规划”出了“五服”的血缘“父系”系统。

这个演化过程,也体现在《说文》里,其不设“父部”而将“父”归入“又部”。

几百后的《玉篇》,始设“父部”,收“父”“爹”“爸”“爷”“㸙”凡五字。“㸙”,音“zhē”,《玉篇》:“父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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